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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抗強虜驚虎將浩氣長存3

黃浩听白衣漢子恬不知恥地道出認人作父之事,心中但覺厭惡至極,且是想吐。當下他以手指了白衣漢子,大喝道︰「賊子如此無恥,便不怕將祖宗先人玷污了麼?快放了麟兒,不然,黃某定讓你賊子死得難看!」

「黃統領,休發虎狼之威了,你又能奈小人何?」白衣漢子大笑一聲,又顧自道︰「黃統領識得小人父皇是誰麼?」白衣漢子不待黃浩開口,又自豪地道︰「黃統領,小人父皇便是大漢國皇帝劉諱岩。小人既為大漢皇帝之義皇子,您老人家便不能再叫小人李木、李德權或朱友節了,應呼小人為劉旭了。」

劉岩自是被黃浩一掌擊落馬下,又被白衣漢子救下的王者裝束之人了。這劉岩乃是大唐嶺南節度使劉隱之弟。劉隱于梁太祖開平元年歸附梁朝,被梁太祖皇帝封為大彭郡王。劉隱死後,劉岩即大彭郡王位,其後劉岩又自立為帝,國號越,都興王;次年,劉岩又改國號為漢。

白衣漢子道罷自已劫持「麟兒」以及認漢帝劉岩為父的經過,正自得意洋洋地瞧著黃浩捶胸頓足地發急,忽听一聲斷喝之聲由背後傳將過來︰「賊子休得猖狂,納命來!」白衣漢子大吃一驚,回頭瞧了過去,卻見銀光一閃,一把利劍徑向他的背心招呼了過來。白衣漢子見得持劍之人,卻似將死之人見了索命判官、勾魂使者一般,口中沒命地嗥叫道︰「有鬼!有鬼!」又見得利劍閃電般招呼過來,早已慌了手腳,抓黃麟之手便已然不自覺地松了開來,一跌坐于地,身子抖成一團。

黃浩見得兒子月兌離了白衣漢子的魔掌,此等良機,哪里又肯錯過?見得他身子掠前數步,雙掌齊出,左掌發「天傷拘魃」,右掌發「天玄攝魈」,向了白衣漢子當胸招呼過來。

這白衣漢子武功雖也甚是了得,但他被持劍人唬得心膽俱裂,身子發抖尚且不及,雖是見得黃浩之掌招呼過來,但哪里還識得招架?見得掌風襲來,口中發出「娘啊」一聲驚叫之聲,起身向後便逃。

黃浩哪里容得白衣漢子便走,口中大喝一聲,不待白衣漢子身子去遠,雙掌運足功力,左發「天貴戲魎」,右發「天富捕煞」,一招兩式,又對了白衣漢子背心招呼過來。

白衣漢子正發足狂奔,忽覺背後勁風襲來,本能地雙掌齊發,向後疾拍過來。

便听得「砰」的一聲巨響發出,見得二股掌風相撞,白衣漢子的身子登時鳶子也似地飛出丈外,落下地來時,已然是四分五裂了。看黃浩時,身子退後數步,口一張,又有一股血箭噴出唇外。

黃浩一口血沖出口外,胸中但覺憋悶至極,月復內疼痛難忍,眼前金星直冒,身子站立不穩,搖搖欲倒。黃浩正感難以支持,卻見一道白光閃過,一人已然飄落在他的面前。便見此人雙手疾伸,扶了黃浩的身子,急聲道︰「浩哥哥,你覺得怎麼樣?」

「彤兒,浩哥只是受了些輕傷,是不礙事的。」黃浩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輕聲道。

「彤兒」自是于彤了。于彤正與數名晉宮高手拼斗,忽見白衣漢子推出一個小孩兒來,又听得黃浩叫出聲「麟兒」來,識得這小孩兒便是自己的親生之子黃麟了。于彤生下黃麟數月,便與兒子分散,隨木艾子大師去了西域祛毒療傷,料不得十數年後,卻在疆場與嬌兒相見,且是嬌兒又落于奸賊李德權之手,芳心之中,是驚,是喜,抑或是悲,可便說不清了。于彤恨白衣漢子李德權入骨,今日見了他,分外眼紅,哪里還顧得多想,雙劍猛出數招,將身旁之敵擊退,身子躍起,直向白衣漢子撞了過來。于彤身子在飛行中,便手中劍一挺,對了白衣漢子的背心,猛然招呼過來。于彤雖是一擊未中,卻也將白衣漢子唬了個半死,迫使他松開了抓黃麟之手,且是身子跌坐于地。如此,便為黃浩贏得了發招之機,才使得黃浩將白衣漢子斃于掌下。于彤見得黃浩一口血噴出體外,身子踉蹌欲倒,哪里還顧得過問兒子之事,身體飛起,向了黃浩掠了過來,疾出玉手,扶了他。

便在此時,忽見一群晉宮武士向了黃浩一家三口及倒地的朱友貞三人涌了過來。

黃浩一把推開于彤攙扶自己的玉手,口中發出急促之聲︰「彤兒,不要管我,快保護貞弟、亢兒、麟兒突圍!」

「不,浩哥哥,還是彤兒為浩哥哥療傷要緊!」于彤秀目流淚,哽咽道。

「于彤,你昔日伶俐過人,怎的今日竟然不識時務,分不清輕重緩急了?」黃浩二目圓瞪,口中吼叫道。黃浩似是覺得自己語氣嚴厲了些,又放低了聲音,柔聲道︰「彤妹,別說不中用的話了,浩哥哥體內之毒已然浸入肺腑,便是大羅金仙來救,只怕也是無濟于事的了。縱然彤兒能將浩哥哥體內之毒盡數祛除掉,只怕浩哥哥也會成為一個廢人的;如此,浩哥哥苟且活于世上,又有何義?且是徒然耗費彤兒的真氣。何況彤兒亦是負傷之身,又焉能為浩哥哥療好傷、驅了毒去?再者,如此環境,又怎能容得我們療傷祛毒?咱們倒不如省些力氣,多殺幾個敵人的為是!」

便在黃浩夫婦說話之時,又一群漢宮武士圍了上來。

黃浩識得自己僅憑一口氣強自支撐著,身子才未有倒了下去,只怕時光一久,真氣一泄,再也無力掩護于彤突圍了。他心中一急,強提一口氣,猛然一掌,將于彤身子推至朱友貞父子跟前,口中疾呼道︰「彤兒,是浩哥哥一人性命要緊,還是皇上、太子、麟兒,乃至天下黎民之命要緊?彤兒再不保護皇上三人突圍而走,浩哥哥便自戕于彤兒面前了!」黃浩轉過身子來,又向了東面大聲呼叫道︰「王二哥,不必戀戰,保護皇上突圍要緊。」

黃浩呼聲才歇,便听得一聲答應聲傳了過來︰「黃老弟,曉得了!」循了聲音瞧將過去,卻見一位身著孝衣之人正與數名晉宮高手苦斗不休。身著孝衣者听得黃浩呼聲甚急,又听黃浩聲音發顫,識得他內傷不輕,心中一驚,口中答應著,手中招魂幡猛出數招,將一名武功較弱些的晉宮武士卷落馬下,借了招魂幡飄擺之勢,身子凌空躍起,穩穩地落于此武士乘坐的戰馬之上。他倒轉招魂幡,幡桿在馬上用力一擊,听得戰馬咆哮一聲,見得它四蹄蹬開,飛也似的向了朱友貞父子倒地之處馳了過來。

著孝衣、執招魂幡者自是青龍幫幫主「鰾鍋」王鵬了。

「鰾鍋」驅馬馳至朱友貞父子跟前,勒住馬,以足鉤住馬鞍,身子倒掛,伸手將朱亢由地上抓了起來。「鰾鍋」直起身子,向了于彤大聲呼叫道︰「弟妹,二哥之馬負不得二哥、皇上與太子三人,太子與麟兒身體小,弟妹便帶了他們二人吧。」口中說話,手臂一揚,將朱亢向了于彤拋了過來。「鰾鍋」所以如此說話,原是此時于彤亦奪得了一匹戰馬,她見得「鰾鍋」向了朱友貞父子倒地之處馳來,便也撥轉馬頭,向了黃麟奔去,將黃麟拉上了馬背來。

于彤聞得「鰾鍋」之言,又見得朱亢身子飛來,櫻口答應一聲,輕舒玉臂,接朱亢在手,放于馬背上。于彤眼含熱淚,望了黃浩,淒聲道︰「浩哥哥保重,彤兒去了!」一催坐騎,向了南面直沖過去。此時,「鰾鍋」亦將朱友貞救上馬背,見得于彤馳去,亦催動戰馬,追了上來。

「鰾鍋」、于彤二人護了朱友貞三人,放馬奔馳,才行不遠,忽听蹄聲響亮,疾如狂風驟雨傳將過來,旋見一隊鐵騎涌出,阻住了幾人去路。「鰾鍋」、于彤二人心中一驚,抬眼望將過去,卻見「鴉兒軍」擋住了去路。于彤二人見得「鴉兒軍」阻路,識得不宜與之糾纏,卻也並不言語,各個大喝一聲,對了鐵騎沖殺過來。二人一人護了一個昏迷不醒的梁朝皇帝朱友貞,一人護了二個年幼的小孩兒,哪里又能放手一搏?「鴉兒軍」鐵騎又凶悍無比。是以雖是二人武功高強,但拼盡全力亦突不出重圍去;且是數次,險險地便要被鐵騎撞個正著。

正自危急,忽听一陣長嘯之聲傳將過來,隨之便听得一個渾厚之聲飄了過來︰「阿彌陀佛,王幫主、彤兒,休要驚慌,老衲助你們來了!」語聲才歇,便見得一位白髯飄飄的灰衣僧人已然飛至近前,手中大刀飛舞,寒光閃閃,快逾閃電,挾雷霆萬鈞,向了「鴉兒軍」招呼過來,瞬時之間,便有數十顆「鴉兒軍」的人頭滾落于地。灰衣僧人為于彤二人擋住「鴉兒軍」,口中大呼道︰「王幫主、彤兒,快走!」

「爹爹,你……」于彤關切地道。

「彤兒,什麼時候了,還如此婆婆媽媽的?」灰衣老僧嗔怪道。灰衣僧人長笑一聲,又豪氣沖天地道︰「彤兒放心,料來此些胡人還奈何老衲不得!」

「鰾鍋」識得「鴉兒軍」懾于灰衣僧人的神威,一時不敢向前,但時光一久,定會拼命阻攔,到那時,只怕月兌身不得了。想至此,他一拉于彤的馬韁,大聲道︰「弟妹,形勢危急,快走吧!」于彤長出一口氣,扶住二個小孩兒,拍馬如飛,隨了「鰾鍋」向南馳去。

五人二騎沖出重圍,已是未時。此時,幾人均是精疲力盡,且是戰馬渾身打戰,再難行動半步。

「鰾鍋」見得身後無人追來,招呼于彤道︰「弟妹,此處已無危險,弟妹有傷在身,二個小孩兒已難支撐,咱們便在此處歇上一歇,那便如何?」

于彤經「鰾鍋」一提,頓覺月復內甚是疼痛,且是腰酸腿軟,又見二個小孩兒身子委頓、面如黃表紙,便也點了點頭,勒住馬來,放二個小孩兒于地,身子飄下馬來,坐地歇息。

「鰾鍋」下馬,又攙朱友貞龍駕下得馬來。

朱友貞本無傷勢,只是因為悲傷過度,氣沖肺腑,才昏厥過去的,經一路的顛簸,卻已然醒轉過來了。朱友貞睜開眼來,瞧了瞧身旁之人,驚問道︰「王幫主、嫂子,咱們怎在此處,戰場之事如何了?」

于彤嘆了口氣,將前事一一對朱友貞說了。

便見得朱友貞忽的站起身子來,听得他大聲道︰「王幫主、嫂子,浩哥既然身在陣中,咱們怎可不救浩哥出來?王幫主與嫂子帶了麟兒、亢兒先行,我去尋浩哥去!」

于彤一把扯住朱友貞的龍體,苦笑道︰「貞弟,以你此時的模樣,還能殺入敵陣麼?還能尋得著浩哥哥麼?且是便是你能尋得到浩哥哥,你還有能力救浩哥哥出來麼?還是貞弟與王幫主帶二個孩子先走,嫂子去尋浩哥哥一尋吧。」

「嫂子,晉人千軍萬馬,怎可讓嫂子一人涉險,還是咱們二人一起返回濮州的為是!」朱友貞高聲道。

「貞弟,王幫主一人護了二個孩子而行,若有意外,又如何能應付得了?」于彤花容一肅,又莊重地道︰「貞弟乃當朝皇帝,萬金之軀,怎可輕易再涉險境?且是貞弟一身系天下百姓安危,系江山社稷安危,怎能因小失大?貞弟當以大局為重!」于彤轉過身子,走到黃麟面前,親了一下他的小臉蛋,柔聲道︰「麟兒,你爹爹在陣中,娘親怎可撇了你爹爹獨行?娘親去救你爹爹出來,麟兒隨了你王伯伯與貞叔叔先去,麟兒要听他們的話。」

黃麟使勁點了點小腦袋,哽聲道︰「娘親,麟兒曉得了。娘親救了爹爹快些回來,麟兒到前面去等你們。」黃麟雖是十數年才得見母親之面,對母親十分依戀,眼下見得又將要與母親分手,心中卻是異常難受,但他乃是一個懂事的孩子,識得不應該讓母親為自己掛心,是以他才如此說話。

于彤心中一陣酸楚,眼淚直在眶中打旋,她強自忍住,才未使流出來。她以玉手摟兒子于懷,用力抱了抱,爾後,猛然轉過身子,飛身躍起,向了北邊直掠過去。

黃浩見得「鰾鍋」、于彤護了朱友貞龍駕及麟兒、亢兒二個小孩兒去遠,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來。他長舒一口氣,猛然轉過身子,向了眼前的漢宮武士一步步地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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