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子」字才出口,卻見「大皇子」以手指了他,笑罵道︰「朱三,爾文不通孔孟之道,武不達用兵之機,只是一個陰險狡詐之徒,如何便能總百揆,封二王,備九錫之命?哈哈,無德無才的奸臣賊子稱王稱尊,豈不令人笑掉大牙了麼?朱三,爾弒殺君父,橫施婬威,濫殺無辜,攪亂李氏社稷,乃一個千秋罪人,爾死後有何面目見朱氏先人于地下!朱三,爾壞事做絕,反假充大仁大義的正人君子,迷惑天下蒼生,還識得世上有‘恥辱’二字麼?爾還識得天高地厚麼?」
「大皇子」轉過身來,又指了皇帝李,大喝道︰「九皇弟,你當的勞什子皇上!父皇明明便是被朱三賊子害死的,你偏偏要听信朱三賊子的花言巧語,作了朱三賊子的傀儡!九皇弟啊,並非大皇兄詛咒于你,如此下去,只怕用不得許久,李氏數百年基業定會葬送于九皇弟之手,九皇弟免不得要作個千古罪人!九皇弟啊,你素時聰明伶俐,怎的今日竟糊涂至斯了?」「大皇子」放松了一下語氣,又嘆聲道︰「唉,九皇弟,這也怨你不得,你畢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小孩兒家,如此復雜之事,又怎能參詳得透?」
李听得「大皇兄」之言,掙開朱溫的手,跑至「大皇兄」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身子,大哭道︰「大皇兄,兒听明白大皇兄的話了!大皇兄,兒又該如何處置?」
「大皇兄」摟皇帝龍體入懷,柔聲道︰「九皇弟,方才,大皇兄言重了,九皇弟不恨大皇兄麼?」
李搖了搖頭,悲聲道︰「大皇兄,兒雖是一個混沌頑童,但誰好、誰壞,還是能分辨得清的!兒豈能怨恨大皇兄?」
「大皇兄」以手輕撫著皇帝之首,笑道︰「九皇弟,坐回龍座上去吧。」
「不,大皇兄,這個皇上本來便是該你來當的,兒是不當這個勞什子皇上的!」兒腦袋連搖。
「九皇弟,去吧,大皇兄自有道理。」「大皇兄」輕輕推開皇帝龍體,柔聲道。
皇上听「大皇兄」如此說話,卻也走回武成殿上,龍體于龍座上坐了。
「大皇兄」面容一肅,以手指了朱溫,沉聲道︰「朱三,本太子問你,九皇弟可是皇上麼?」
「哼哼,李希,皇上已立,哪里還有甚太子?你如此說話,難道想奪皇上之位麼?輝王登基大典已畢,怎的不是皇上?」朱溫面沉似水,口中發出冷笑聲。
「朱三,君叫臣死,臣應如何?」李希大笑道。
「哈哈,李希,這個老夫還識不得麼,自然是臣不得不死了!」朱溫仰天狂笑道。
「好,朱三,你既然認承九皇弟是皇上,便應听皇上之命了?」李希口中發出長笑之聲。
「這個自然。」朱溫老臉一紅,訕訕地道。
李希轉過身子,笑對皇帝李道︰「皇上,請下旨斬殺朱溫老賊!」
李听得李希之言,張金口,吐玉言︰「傳……」他「傳」字才出龍口,龍體便被朱溫一把搶了過來。
朱溫一手捂了皇上龍口,一手指了李希,怒喝道︰「李希,老夫為保李氏江山,寢不安枕,食不甘味,嘔心瀝血,任勞任怨,爾卻不識好歹,羞辱老夫,真是膽大包天!老夫豈能容你如此狂妄?武士何在?將此不識時務的東西與老夫金瓜擊頂了!」
金瓜武士答應一聲,各以手中之兵,向了李希便要當頭擊下。
正自危急,卻听一聲大喝聲傳將過來︰「住手!」此聲響若霹靂,直震得眾人心頭發顫,金瓜武士手一抖,各個收兵退後。聲音甫歇,便見一彪形漢子挺身而出,對了朱溫拱手道︰「梁王,太子乃國之儲君,豈可便壞了他的性命?」
「國之儲君?哼哼,張尚此時怎的尚如此說話?皇上已然登基,還有甚麼太子、甚麼儲君麼?難道張尚亦糊涂了麼?」朱溫冷笑道。
「哈哈,梁王,張某雖然糊涂,卻還記得皇家祖上的規矩!梁王雖是深明事理,但大概已忘了太宗皇帝的遺訓了吧?」「張尚」大笑道。
「太宗皇帝遺訓?張尚素時開明,怎的今日卻食古不化了?規矩是死的,且是人定的,人是活的,便不能改它一改、動它一動麼?張尚如此說話,是想廢皇上,另立新君麼?」朱溫陰笑道。
「梁王千歲言重了,一國之主,豈是可以隨便廢立的?且是張某從未生過廢立皇上的野心!」「張尚」冷冷一笑,又道︰「李希太子本便是先皇冊立的國之儲君,張某便是擁李希太子為帝,又有何不可,有何不妥?」
朱溫聞得「野心」二字,勃然大怒,喝問道︰「張尚是說老夫有野心麼?」
「張某怎敢妄論梁王千歲?梁王千歲自己若是如此認為,張某亦是未有法子的!」「張尚」冷笑一聲,又放松了一下語氣,道︰「張某請問梁王千歲,太子身犯何條,梁王千歲要取太子性命?」
「李希辱罵老夫,老夫便不該治他的罪麼?」朱溫語聲沉沉地道。
「哈哈,梁王千歲忘了‘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與‘宰相肚里能撐船’之言了麼?且是太子為君,梁王千歲是臣,這個關系,梁王千歲大概是能分得清的吧?太子對梁王千歲說話重了些,梁王千歲便惱羞成怒了麼?」「張尚」大笑道。
朱溫被「張尚」說得面紅耳赤,額上青筋直跳,當下以手指了「張尚」,喝道︰「張尚,李希辱罵老夫事小,辱罵皇上,可是欺君犯上,不該死罪麼?」
「哈哈,梁王千歲,此更不著邊際了!太子殿下觸犯皇上,自有皇上傳旨處置,大概用不得梁王千歲費心吧!且是太子殿下與皇上只是敘兄弟之情,又怎說是太子辱罵皇上?」「張尚大笑道。
朱溫直氣得面如紫茄,施又變成了鑌鐵。他雖是恨得牙根發癢,卻也並不發作,只是口中淡淡地道︰「張尚,識得你這個兵部尚是如何當上的麼?」
「張尚」原以為朱溫定會暴跳如雷,料不得他竟然心平氣和地道出如此之言來,心中頓感詫異,于是愕然道︰「梁王千歲何出此言?」
「哼哼,張尚是真的識不得,還是假裝糊涂?」朱溫冷笑一聲,又道︰「張尚若是真的識不得真情,老夫便說與你听︰昔日,令尊張知禮大人奉僖宗皇爺聖旨征剿‘浪蕩’判逆,因貽誤軍機,畏罪自殺,僖宗皇爺欲拿你張家滿門問罪,是老夫百般求情,才求得僖宗皇爺赦你闔家無罪,且讓你襲了父職。張尚,你不感懷老夫之恩倒也罷了,怎的反與老夫作對,做出恩將仇報之事?」
「哼哼,如此說來,張某當真要感謝梁王千歲的大恩大德了!」
「張尚,老夫對你張家倒也算不得有大恩大德,只是未有老夫,只怕張尚舉家老小早已尸骨無存了!」
便听「張尚」仰天發出一陣大笑之聲,見得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物事來,于朱溫面前抖了抖,高聲道︰「梁王千歲可識得此物麼?」
朱溫看時,卻見「張尚」手中之物乃是一個奏折,顏色甚暗,卻是陳舊。朱溫只瞧得瞧,便大笑道︰「看來張尚是要向皇上奏本了?」
「梁王千歲識得奏章上寫了些什麼麼?」「張尚」口中發出低沉之聲。
「張尚怎的如此說話?奏章乃是呈與皇上御覽之物,老夫怎敢知道?」朱溫心中大感驚疑。
「梁王千歲識得奏章是何人所麼?」
「哈哈,張尚倒是問得奇了!誰人不識張尚八斗之才、文章高手,一份奏章,還須請人代寫麼?」
「張尚」卻不理會朱溫的話,只是顧自道︰「梁王千歲,還需張某讀上一讀,讓您老人家听听麼?」
「張尚開甚玩笑,便是再與老夫加幾個苦膽,老夫亦是不敢越俎代庖的!」朱溫誠惶誠恐道。
便見得「張尚」二目冒火,利箭似的目光直射朱溫,身子顫顫地抖個不住。半晌,「張尚」才恢復了平靜,口中發出低沉之聲︰「梁王千歲識得當年先父去揚州途中遭蒙面人襲擊,幾乎被害了性命之事麼?」
「哦,有此等事?張尚,如此大事,怎的昔日未听令尊大人說起過?且是令尊大人數次下揚州,張尚說的又是哪一回之事?」朱溫面現驚愕之色。
「張尚」冷笑道︰「梁王千歲倒真真會說話!昔日,先父奉先太皇之旨,去揚州督辦征剿叛逆軍事務,途經蔡州地面,突遭賊人襲擊,他老人家用盡心智,才得以幸免于難;後至揚州,又遭奸人暗算,終于被逼得自刎身亡!他老人家一去不回,梁王千歲又怎能親耳听他老人家道及此事?」說至此,「張尚」已然是語聲哽咽,卻又憤慨不已。
「這個麼……原來如此。」
「張尚」又瞧了朱溫一言,沉聲道︰「梁王千歲識得蒙面人的指使者為何人麼?」
「張公義,你怎的似審賊似的對老夫說話,老夫如何便能曉得指使者是誰?莫非你懷疑老夫不成?」朱溫听他「張尚」如此說話,再也壓心頭怒火不住,口中發出大喝之聲。
「張尚」亦不搭理朱溫,只以手指了奏折,悲聲道︰「此乃是先父寫與先太皇的奏章,只是前不久才落入張某之手的。奏章上說……」
「張尚」「說」字才出口,便听朱溫大聲冷笑道︰「張公義,令尊大人自刎後,尸體落入‘浪蕩軍’之手,令尊大人的遺物,怎的又到了你的手中?」
「這個麼……」「張尚」略一遲疑,便大聲道︰「乃是一友捎與張某的。」
「哈哈,如此說來,張尚與那南疆逆賊大有瓜葛了?」朱溫大笑道︰「一友?張尚大概是以敵為友了吧!」
「哼哼,梁王千歲,誰忠誰奸,是人是鬼,張某不值得與你分辯,張某只是要將先父的奏章讀上一讀了!」張公義「了」字才出口,忽見一人騰身而起,手出如電,一掌向張公義當頭拍下。
張公義身為兵部尚,且是出身于將門世家,武功自是不弱,見得掌風襲來,身子疾速一閃,避了過去,倏忽一腿,向此人猛踹過去。
听得一聲怪嘯,見得身在空中者身子一折,便已然避了開去,雙爪齊出,一抓腦袋,一抓襠下,一招兩式,招呼過來。
張公義陡然喝道︰「你是‘至陰子’鄧進思!」卻也不敢硬接,身子連退幾步,避了開來。張公義所以識出是「至陰子」來,原是張公義見得此人身子瘦長似竹竿,頭戴大大白帽,身著肥肥白袍,又施出「摘星手」與「撩陰掌」來,識得此人定是「鄧氏雙魔」之一到了;張公義又見此人缺了右眉,是以便斷定此人定是湘陰派二掌門人鄧進思無疑了。
「至陰子」尖聲笑道︰「難得張尚還識得老夫的名頭,老夫甚感榮幸!張尚若能將手中的奏折借與老夫瞧上一瞧,老夫亦不會難為于你!」
張公義冷笑道︰「鄧進思,你隱居湘陰,三十年不入江湖,料不得今日一出山,便與奸人打成一片,同流合污了,你也感到有些恥辱麼?哼哼,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看呈給皇上的奏折!」口中說話,右腿倏出,「呼」的一聲,又對了「至陰子」掃將過來。張公義招式才出,卻覺背後冷風襲來,識得有敵暗算。此時,張公義單腿而立,功力又盡數運于攻出的右腿之上,雖是身子向左邊蹦了蹦,卻也未能避開此招。听得「砰」的一聲悶響發出,見得張公義背心上正著,便有一股血箭噴出唇外來。張公義身子一晃,差點摔倒于地。張公義回頭瞧時,卻見朱溫手掌正自收回。張公義怒發沖冠,以手指了朱溫,大罵道︰「朱溫,狼心犬肺的惡賊,你必不得好死!」
張公義尚未回過頭來,便見「至陰子」雙掌齊出,左掌封住他的退路,右掌徑向他的胸膛拍了過來。張公義功力雖是不弱,但他遭朱溫暗算已然身負極重的內傷,後路又被「至陰子」封死,又哪里能避開神功蓋世的鄧進思的一記殺手?听得「砰」的一聲巨響傳出,見得張公義的身子被震得飛出殿門外。
朱溫飛身上前,一把向了張公義手中的奏折抓了過來。此時,張公義雖是倒地身亡,但奏折卻是死死地抓于手中。朱溫使勁掰開張公義的手,才將奏折搶于手里。朱溫打開瞧得瞧,便一把扯了個粉碎,大叫道︰「諸位年兄、年弟,張公義暗通南疆逆賊,又誹謗先太皇,罪該萬死!鄧前輩將他正法,諸位可有話說麼?」
眾臣見得盧龍腦漿迸裂、謝柏變成肉餅在先,張公義七竅出血而亡于後,心中雖是有些不平,卻又有誰敢說出口來?盡是各個啞口無言。
正感空氣沉悶,卻听一人大笑道︰「哈哈,朱三,為人不辦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你心中無鬼,怎的如此氣急敗壞地殺害張兵部滅口?」
朱溫鼻子氣歪,怒喝道︰「李希,爾辱詬皇上在先,誣蔑詆毀老夫于後,賞你個全尸,不足以消老夫心頭之恨,不足以抵爾罪愆之萬一!」轉過身子,對親兵大喝道︰「將這狂妄無知之徒拉出去,萬剮凌遲了!」
听得一聲長笑,見得李希手一抖,一物徑向朱溫面門招呼過來。朱溫料不得李希會猝然出手,心中一驚,疾忙閃身躲避。饒是朱溫避得快極,但此物疾如流星,還是將他的肩頭擦掉了老大一塊皮。听得朱溫口中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嗥聲。又听得「啪」的一聲脆響發出,見得物事落地,又蹦了幾蹦,便不動了。
眾人看時,卻是一把碩大的赤金酒壺,且是絲毫未損。原是這李希為人最是狂放不羈,極似玄宗朝時李太白,且是嗜酒如命,昭宗皇帝愛李希有才,卻也對他不加約束,是以上殿之時,亦特許他帶了酒具。
李希見得一招未奏效,拔腰間佩劍出來,又向了朱溫刺將過來,口中「千賊子、萬逆匪」地罵個不休。
此時,眾武士一擁而上,各以手中之兵,向了李希招呼過來。
李希識得今日難逃惡人毒手,身子退後一步,口中發出一陣長笑之聲,以劍指了朱溫,高聲道︰「朱三,本太子爺便先走一步,去閻王殿上替你佔窩兒去了!哈哈,朱三賊子,你會死得比本太子爺慘上千倍萬倍的!」又對了唐哀帝李呼喚道︰「九皇弟,好自為之,方便之時,別忘了為父皇與大皇兄復仇!」「仇」字才出口,便手中劍一挺,猛然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死時,猶自怒目圓睜。
忽听數聲大哭之聲傳將出來,見得殿上奔下七人來,圍朱溫于核心,高聲痛罵起來。听得一人罵道︰「朱三,喪盡天良的奸賊,暗害父皇在先,逼死大皇兄于後,爾如此歹毒、陰險,必不得好死!」一人大叫道︰「皇兄、皇弟們,宰了朱三賊子,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剔了他的肉,剜了他的黑心,為父皇與大皇兄報仇!」一人大呼道︰「眾卿家,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朱溫老賊弒殺先皇,劫持當今,擅殺大臣,逼死太子,罪不容誅!眾卿家既然身為李家之臣,受李家浩蕩皇恩,便當合力除此巨僚!」一人悲聲道︰「眾卿家便忍心眼睜睜地瞧著朱溫老賊橫行霸道、皇家罹難遭禍而坐視不管麼?」一人嘶聲道︰「朱三賊子無法無天、為非作歹,攪得天下烏煙瘴氣,百姓倍受煎熬。眾卿家不憐惜皇家宗室倒也罷了,難道連蒼生遭遇涂炭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無動于衷麼?」一人哀求道︰「眾卿家,請念在高祖爺、太宗爺千辛萬苦才打下江山的份上,念在先太皇、先皇待諸位恩重如山的份上,仗義出手,挽救李氏江山將覆的命運吧!」一人恨聲道︰「皇兄、皇弟,此些靈魂已死只剩一副軀殼的行尸走肉,求它們作甚?倒不如咱們自己與朱溫老賊拼了!」
當下七人吶喊一聲,手足並施,向了朱溫招呼過來。七人雖是均識武功不得,但猝然含恨出手,威力亦不容小覷;朱溫雖是功力不弱,但哪里又料到幾人會猝然出手?一時不備,老臉登時便變成了一個小孩們兒玩的花棒槌,且是鼻青臉腫;頭上之冠被打落于地;身上衣衫亦被撕成了碎片,露出內衣來。
朱溫怒沖頂梁,大喝道︰「爾等乳臭未干的小兒,若非本王數次由他人之手為爾等奪回江山來,只怕爾等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爾等既然願意去侍候先皇與爾等之大皇兄,老夫便成全你們的孝悌之心,讓你們尋他們去便了!」飛身躍出圈外,口中大呼道︰「鄧前輩、大休禪師,將此些不識好歹的龍子送到天上去吧!」
鄧進思、大休答應一聲,四爪齊出,將七人的身子登時撕成了碎片。
至此,已有十二人喪命于神聖的武成殿之上了。肅穆莊嚴的皇家寶地,竟然成了屠人法場!
唐哀帝李見得武成殿之上尸身橫臥、斷肢殘骸遍地、血流成河,直唬得心膽俱裂,龍顏登時變成死灰,龍體抖個不住,跌下龍座,俯伏于地,小小龍嘴一咧,「哇哇」地大哭起來,連聲哀求道︰「朱皇伯饒命,朱皇伯饒命!」
朱溫對皇上跪了下去,以頭叩地,「砰砰」作響,額破血出,口中誠惶誠恐地道︰「皇上如此說話,全忠便無地自容了!皇上,李希八人圖謀不軌,欲奪皇位,老臣才為皇上鏟除叛逆,實無他意!皇上休得驚慌。」攙住皇上龍臂,一同起得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