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見到猛然倒地的人兒.正在與之對峙的鵠紜瞬間失了原有的冷靜.猛地轉身抱住那個脆弱的人兒.失聲喊道.全然忘了這番呼喚是否會引起鳳琰暉的懷疑.
剎那間.曾經難以遺忘的一幕猛地浮現于鵠紜的腦海中.那墜海前的錯愕與不甘.不斷啃噬著他的心靈.令他生了恐懼.他不願.再莫名失去這一切了.
丫頭.這聲呼喚.卻讓鳳琰暉瞬間回過神來.他緩緩放下手中冷劍.垂眸看著躺于鵠紜懷中的黝黑「男子」.心中的復雜情緒頓時席卷而來︰
原來.方靖真的是紫兒.她.真的沒有墜湖而亡.她還活著.呵呵.她真的還活著.甚至與他一同生活了半個多月.真是太好了.驚喜的鳳琰暉緩緩起身.欲彎身抱起昏迷的樊.卻被身旁的鵠紜攔住了.
「讓開.」冷眼看著阻擋于前的手掌.鳳琰暉有些慍怒地微眯起眼眸.絲絲冷意綻放其中.若不是考慮到眼前之人與他有著十幾年的主僕之情.但就他隱瞞實情.以下犯上以及罔顧命令.並可將他無情抹殺了.
面對如此命令.鵠紜反緊抱著懷中人兒.若是往常他必會悄然離開.但是.懷中人兒卻是他好不容易尋得的珍寶.又豈能再次輕易相讓.況且還是個冷漠地將珍寶當作棋子的無情男子.他又怎能放手.
幾番思量後.鵠紜終是緩緩嘆了口氣.若不是情急之下喚出那聲「丫頭」.她還能繼續糊弄下去.而今若再繼續裝傻.卻是不智之舉了.
無奈之下.鵠紜只能小心翼翼地摟著懷中人兒.抬眼看著冷意十足的鳳琰暉.沉吟道︰「沒錯.她就是翁幻紫.五年前的墜湖雖然沒死.但她卻失去記憶了.不記得任何人.更不記得.你曾帶給她的傷痛.」
剎那間.鵠紜略帶不滿地瞪向鳳琰暉.魅惑的唇角緊抿.卻是一臉的不悅與譴責.畢竟.這事雖過了五年.可他終究忘不了.那個傷得她遍體鱗傷的男子.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
「失去記憶.」鵠紜的譴責目光.絲毫無法影響冷然的鳳琰暉.但那句「失憶」卻讓他瞬間愣住了.紫兒她.竟什麼都忘了.鳳琰暉緩緩垂下眼眸.原本的冷傲慍怒瞬間被愧疚所取代.若當初的他.不那麼執著便好了.
只是.即使如此.他仍不願放棄.即使會傷害她.也無法放開停駐心間的俏麗人兒.那個狡黠邪魅的笑顏.早在心中揮之不去了.
瞧著對方如此執著瘋狂的神情.鵠紜不禁後退一步.心中涌出一股強烈的不安.不知為何.見他這幅模樣.令他深刻感覺到.無論他再怎麼執著.懷中人兒終會漸漸遠離.重新回到那人的身旁.
思及至此.鵠紜不由得摟緊懷中人兒.俊美的容顏盡失憤怒之色.竟低聲嚷道︰「你別忘了.五年前的丫頭是怎麼死的.是你鳳琰暉.毀了她的一切.而今她遺忘一切.得以重新開始.就連這點小小願望.你都要無情剝奪嗎.」
五年前.鳳琰暉猛地呆愣住了.曾經不堪懊悔的回憶瞬間似潮水般無情涌來.那抹靚麗的紫色身影.墜海錯愕不甘的神情.每一樣.無不侵蝕著鳳琰暉平靜的心海.
他知當年的事確是他的過失.可是現在.他不過想再次擁住那個人兒.不過是想彌補一切的過錯罷了.鳳琰暉輕嘆口氣.略微抬眼.琥珀色的雙眸透過一絲悲哀與淒涼.但最終.仍被冷漠所取代.
緩緩收回持劍的手.鳳琰暉冷眼看著相互依偎的兩人.原本.那個女子該倚靠的位置.是他的肩膀才是.
此刻.鳳琰暉微眯起眼楮.冷漠的雙眸瞬間綻放出幽寂的寒光.低沉道︰「此次.我便放過你們.自是鵠紜.你別以為我會就此妥協.我曾說過吧.就算是死.紫兒也只能死在我身旁.這話的決心.仍是不變.」
說著.他卻不願見到這副令人厭惡的場景.伸手一揮衣袖.卻是施展輕功離開了.
「丫頭.還是起來吧.他走了.」鵠紜抬眼略帶復雜地望著那個冷寂的背影.那蹙緊的眉頭.道出其心中的擔憂與憤恨.只是.即使有再多的憂慮.此刻的他也只能先置于其外.便伸手輕搖了懷中人兒.卻是毫不猶豫地揭穿了她假裝昏倒的事情.
听著如此呼喚.此刻的樊終知曉自己的演技到頭了.其實她並未像過要假裝昏倒的.畢竟當時的她的確極度煩悶痛楚.大腦更是一片混沌不堪.那染紅的淒涼一幕.確實令她痛苦不堪.甚至不由得倒地昏迷.
但不到一會.她卻驚覺腦中如針扎般的劇烈痛楚竟消失不見了.可那時的她卻听聞一些心酸秘史.自是不敢就此醒來打斷兩人的談話.也只能咬牙繼續裝作昏睡.本以為有些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那個火紅的男子.竟早已知曉.
「其實.我真的不是你們說的紫兒.」抬眸望著遠處那個隱隱約約的黑色身影.樊不由得暗自嘆息︰
她不知有關紫兒的一切.更不知那個為何會害死自己最為深愛的女子.但是不知為何.她的心.終是隱隱作痛.卻不知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紫兒.還是為了.那抹孤寂冷漠的身影.
「沒事.不要想太多.現在的你只是樊.你只要以樊的身份無憂無慮地活下去便可.」似是感受到樊心中的憂郁煩悶.鵠紜勾唇一笑.俊美的面容上綻放出一股蠱惑媚意.唯有那妖媚的眼眸著.閃爍著絲絲愛意.
「可是.他說過.就算是死.那個紫兒也要死在他身旁.」為什麼.她竟覺得.這話是如此熟悉而又可悲.為何覺得這鳳琰暉對「紫兒」的莫名執著.令她更加經受不住.她的心.竟在那一瞬間便混亂不堪.
看著如此寂靜的樹林.樊漸漸變得迷離起來.那個鳳琰暉.究竟有著怎樣的執著.又有著怎樣的傷痛.所有有關他的一切.她竟急切地想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