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先前就已經知道洛年是這位柳相的公子了,可她卻遲遲沒有回到柳府,一是怕自己的言行舉止會被柳家看出什麼破綻,畢竟她和洛年不曾相處,不知他的出事脾氣;二來,既然洛年使用隱去身份的準考證,必定是不希望借助于柳府的勢力的,因此也算是遂了她這位兄弟的願。
可畢竟是父親,哪有見面而做沒見的道理,上前走至柳相的面前,洛月很恭敬地叫了一聲父親。
柳相有些惱兒子的這一番舉動,可心里也確實高興,今年的狀元是他的兒子,這是多麼長臉的一件事,而且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兒子的這個狀元可都是真才實學,他可沒有幫著走什麼後門。
「犬子年幼,各位謬贊了啊。」
「柳相這是哪里的話,狀元郎是少年天才。」
「……」
人群的後方,玉卿塵看著這光芒中心的洛月,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柳相的公子嗎?看來他的未來很是慘淡無光……
「淮南王。」盧宇在後方輕聲問候。
「你的這位賢弟確實是出色。」玉卿塵拋出這麼一句,便朝著自己的位子走去。
留在原地的盧宇不知所以,賢弟確實是出色,這道不是什麼假話,可這淮南王的話怎麼就听著這麼別扭呢?回想起洛月曾與他提及的「斷袖」一說,不由的打了個寒顫,莫非這王爺真對賢弟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虛與委蛇之間,只听一聲尖銳的通報︰「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朝著自己的位子走去,正德帝的到來也就意味著這場瓊林盛宴的正式開始。
洛月帶宮人的指導下找到自己的座位,看見一邊所做的人,不由地愣了一下,玉卿塵怎麼就跟她靠著呢,按理他應該挨在皇帝的下首啊。
「怎麼,不高興見到我?」玉卿塵自己斟酒喝著,也就他有著膽量,宴席還沒開始,便自己先喝起來。
「有王爺作伴,洛年榮幸至極。」
「那還不坐下。」
上一世起洛月就不愛這樣的宴會,簡單的一頓飯愣是要搞得很復雜,開篇總是有講不完的話,好不容易等到能動筷子了,卻還有數不完的應酬。
今日他們這些新進的士子是主角,待會兒的應酬自然是不會少的,趁著當下,陛下一說開席便猛塞了一堆的食物進肚。
「你這是幾百年沒有吃飯了。」玉卿塵在一邊嘲諷道。
「這是經驗,佳肴在前而沒空吃,豈不悲哉。」
「你到有先見之明嘛,不過我倒覺得你是一道佳肴。」玉卿塵的話故意說得有幾分的曖昧,故意靠近洛月幾分,繼續說道︰「瞧見那些大臣了嗎,各個如狼似虎,想把你吃了的大有人在。」
洛月後仰了幾分,推諉道︰「王爺說笑了,洛年還未束冠,此時談及婚嫁是否為之過早了?」
「早,本王看來非也,如此郎才,早早定下才好。」
「這婚姻大事,理應……」
「如果他們讓你娶妻,你該如何?」
洛月將玉卿塵推離幾分,坐直了身子說道︰「婚姻大事,理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一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今日皇上賜婚你也會答應,如果是一個你不認識,不了解的人,也會?如果是一位公主呢?」
洛月並未擔心婚姻之事,因為他知道今日的瓊林宴上不會給他定親,一來是她的年齡過小,二來她的娶妻關系著一方勢力的拉攏,定會仔細考慮之。
何況公主?
如今正逢適婚年紀的也就只有五公主和八公主,五公主誰都清楚並非是皇帝所出,而是調包皇子時所抱來的棄嬰,她的婚事皇帝並未上心,已過笈妍多年卻還未定下夫家;而今八公主笈妍,她是皇後所出,頗得皇上的歡心,趁著今夜定是要挑戶好人家的。
看著玉卿塵質問的眼,洛月轉而說道︰「王爺也乃人中龍鳳,公主的駙馬人選若是王爺豈不更好?」
「你……」
「洛月應當恭喜王爺才是。」
玉卿塵沒有想到洛月的話會說的這麼的準,兩人方在吵鬧的時候,坐在上方的正德帝忽然叫到了玉卿塵,眾人齊刷刷地目光都看了過來。
而此時,正在爭執的兩人挨得特別的近,在外人的看來有幾分不同尋常的親密。
正德帝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到了下面的玉卿塵,這氣氛有些不對,便想說幾句來緩解緩解︰「淮南王怎麼坐到下面去了?」
哦~~
總大臣瞬間明白了什麼,原來這淮南王是特意坐到這邊來的,這目的嗎……眾人有著各種各樣的猜測。
「皇上有何吩咐?」
「卿塵,覺得朕的八公主如何?」
「公主甚好。」
玉卿塵心里有不好的猜想,該不會真這麼烏鴉地被洛月說中了吧,皇上當真是看上他了?
洛月別過臉不去看玉卿塵幽怨的目光,不是她說的太準,而是本來就會如此。
「卿塵,既然不反對,那麼朕就將八公主玉華賜婚與你了。」
听到這一結論,玉卿塵的心里還是震了一下,他想反對,可給他反對的機會了?只問一句公主可好,皇家的金枝玉葉他能夠說不好,可皇帝的金口一開,讓他還如何的去反對,反對即是抗旨。
轉頭看向一邊的洛月,很淡定地啜著酒水,心里一股無名的火就忽然燒了起來,她真的就不知道他的心里所想嗎?
「多謝皇上美意,卿塵何德何能能配得上公主,宴上才子眾多,還是請皇上另擇他人吧。」為了你,我抗一回聖旨又能怎麼樣呢?
正德帝顯然很生氣,酒杯重重地壓在桌上,說道︰「我看淮南王就很好,足以配得上朕的公主了。」
氣氛有些僵持,眾人沒想到淮南王竟然想著去抗旨,這八公主落在誰家不是歡天喜地的,這淮南王倒還不要。
洛月拉了拉玉卿塵的袖子,沒想到他的態度這麼的堅決。她的這位父皇,向來頑固,做下了決定的事情絕不會允許別人反駁,要是這麼下去,玉卿塵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使了一個你快答應的眼神。
玉卿塵的心里涼了一下,她讓自己答應,可是他不想,氣憤地甩了甩就離開了宴席。
眾人都愣住了,這可要怎麼收場,皇帝的面子上可絕對的掛不住,正德帝倒也沒有命人將人押回來,開口說道︰「既然淮南王不再繼續反駁,就當是同意了這一門婚事。」
這是赤(和諧)果果的逼婚啊!
羨慕嫉妒恨地看著遠去的淮南王,眾人想著,要是這麼好的一門婚事落在自己身上該有多好,可洛月卻在為玉華感到惋惜,看似不錯的一門婚事,原來是這麼定下的,注定了這場婚姻里是沒有愛情的,所以她才會變得如此的極端嗎?
端起酒杯,苦澀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
歌舞升起,觥籌交錯,剛才的一場風波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場瓊林盛宴。
洛月招了招手,叫來一邊伺候的太監,小聲地說道︰「我想出恭,麻煩公公帶個路。」
「狀元爺這邊走。」
喧囂被拋在腦後,一陣秋風吹來,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今日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出現在這里?為了臨安洛家的案子,為了找出殺害洛年的真凶,還是為了替自己不公的前世報仇?
慢慢走在殿外的走廊上,其實這里她是極為熟悉的,每一處宮殿,每一條道路,她都很清楚地知道,這看似華麗的地方,藏著不知道多少的陰謀,埋葬著的不知是多少人的青春年華與夢想。
不由自主地向著下面走去,繼續往前就是御花園了,玉華的笈妍宴貌似就擺在那里。
遠遠地就能感受到那里的歡快氣氛,大多數的官員女眷都在那里,她一個男兒家去那里到不合適,也就遠遠地看了眼。
如果一切都在這一刻停止多好,所有的人都很幸福,可是這場盛宴背後的陰謀依舊在繼續著。
腰忽然被摟住。
驚嚇之下,洛月迅速地反擊,對方卻也是一個一等一的好手,擒住洛月的手,借著她攻擊的力道將她帶到一旁的假山旁,一個轉身就將兩人隱藏在了里面。
吻忽然而至。
背著月光,洛月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卻能清楚看清他的輪廓,越來越近,貼上了她的嘴唇,一點都不溫柔,還帶著一點氣憤地懲罰,重重地撕咬,知道兩個人的嘴里都感覺到了血腥味。
「很生氣?」玉卿塵放開洛月的唇,舌忝了舌忝唇上沾上的血,「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慪火嗎?」。拉著洛月的手貼到他的胸膛之上。
洛月使勁地抽回,卻無能為力,掙扎著說道︰「王爺,你別鬧了。」
「鬧?」
「嗯。」
「嗯?」
玉卿塵更近一步地棲上洛月的身,將她壓在假山石上,洛月立馬停止了掙扎,倆人如此近的距離,呼吸,體溫,都是那樣的清晰,她更是清楚地感覺到了有一樣堅硬熾熱的東西正抵著她的小月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