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懶的時候很懶,比如梁青青,平時寶兒看她最多的,就是玩游戲,看視頻,再有空的時候就是吃吃寶兒的豆腐。但是只要一認真起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低著頭伏在桌子上,女圭女圭臉上不再是玩味不再是漫不經心,而是一臉的堅毅,真實忠于自己手上的畫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之中,忘了時間,也忘了周圍的其他人,以及其他事。
她手上畫的時候,也會時不時抬頭看看寶兒,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會低著頭繼續。動作里面的認真,是寶兒這個外行人也能看出來的。
都說認真工作的人最漂亮,還真的是這樣沒錯。梁青青認真起來,身上的卷味十分濃厚,女圭女圭臉非常吸引人。就像是同樣的白瓷,擺在不同的位置,所產生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再者,如梁青青此刻的神情,與她平時的散漫也是完全不同的。
寶兒維持相同的姿勢足足一個小時,全身都開始酸痛了,梁青青才發現寶兒目前的處境,立馬叫寶兒坐下。
「看我,忙起來都忘了你站了這麼久了!你也是,站累了不會跟我說說啊!跟木頭一樣,人家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小心被人欺負都不知道!」梁青青甜糯的聲音傳到寶兒耳朵里,對寶兒翻了個白眼。
「沒事的青青姐,我看你突然靈感來了很認真地在畫著,就不忍打擾你了。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助理,大事上幫不了你,這樣的小事能幫上你我很開心。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自然要一起加油。總不能你忙著的時候我在閑吧?」一向嘴拙的寶兒難得說出這麼長的句子,還這麼煽情,梁青青于是臉開始紅了。
誰都不喜歡當一個一無是處的人,寶兒自然也不例外。原本她就是一個門外漢,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幫不上忙,心里還是愧疚的。所以看到梁青青剛才能從她身上得到靈感,寶兒是高興的,這樣最起碼自己有一些用處。
梁青青放下手里的畫筆,女圭女圭臉上雖然還是略帶「吃豆腐」時的狡詐,但是心里對寶兒的話也不是完全不感動的。
並不是所有的助理都會無怨無悔地幫自己的頂頭上司打雜,甚至是當一名「小保姆」。但是她面前的寶兒,卻是肯的,而且一點兒埋怨都沒有。在寶兒來之前,她的辦公室雖然說不上很髒,但是亂是絕對的。而現在,寶兒天天勤快地像只小蜜蜂,將辦公室收拾得井井有條。
「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是很欣慰,這是很多跟你一樣的實習生沒有考慮過的,所以他們以往也只能在這里實習,並沒有轉正。其中的原因,我想,並不是他們能力的問題,而是做事的態度,VK其實是個很惜才的地方,如果你確實在珠寶設計這一塊有天賦又被他們發現,那麼他們是絕對會將人留下的。這與其他企業看重學歷的做法不同。所以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我很欣賞!」梁青青滿是贊嘆地看著寶兒,眼底全是鼓勵的神色。
寶兒听到她的話,心底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雖然臉上還是她一貫的「波瀾不驚」,或說她自己所謂的「淡定」臉,但是卻是十分感動的。不由得下定決心,一定別辜負梁青青的希望。
兩人之間的談話,讓彼此之間的心里又近了一步。
梁青青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左手拿著剛畫好的幾張圖,右手時不時敲著桌面。
她抬頭,眼楮定定看著寶兒,臉上也滿是嚴肅的神情。
「寶兒,現在離珠寶大賽不到十天,時間自然還很匆忙,但是我的稿子還沒準備完全,這些底圖只是幾張主打,參賽要求的是一個系列,作品一起不少于十件。所以我接下來的兩天可能還在畫圖,但是我需要的就是你的配合,下周開始我們會很忙,圖出來之後要趕成品,以及接下來的一些參展。」
說到這里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才繼續說。「珠寶這東西,產生較大購買力的自然是那些豪門貴婦,以及已婚人士。而歷年的珠寶大賽,大家設計時所圍繞的都是三十歲左右的消費群體,因為她們的購買力是比較驚人的,所以設計出來的作品,多半是走成熟的貴婦風。原本我先前隨手畫的,也是這種類型的。但是剛才看到你那時的表情,我突然靈感來了,你笑得很美,很純淨,但是我縱觀你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是發現你身上實在是過于素淨了,缺失陪襯你笑的物件。」
寶兒在旁邊靜靜地听著梁青青的話,也不開口打斷。
「所以我就想到設計一款少女款的珠寶,可以俏皮,可以簡單,可以風格多樣變化的。而你,卻是我靈感的來源,所以說很多事,必須有你的參與。」
確實,少女系列算是一個大膽的嘗試,她們必須抱著可能甚至是很可能會被刷下去的風險。
不過梁青青轉眼一想,自己也不是非要那個名次以及獎勵,只當是公司給自己的任務就好了,暫且把少女系列作為的自己參賽的作品也無妨。
「我的參與?那是自然的,身為青青姐的助理我肯定會盡力去完成青青姐你布置的每一項任務。」寶兒雙手握拳,臉上寫滿堅毅。
她跟梁青青在某些方面來說還是比較相像的,在對待工作的事上,不能跟她對待與家人的關系一樣隨便。上司與下屬之間,是等價回報的,下屬做的好,上司便會賞識。而不是她的那些家人,你怎麼對他們,他們對你卻始終是同一副臉面。
「其他的不需要你擔心太多,我要你做的是當我的模特。」梁青青拍拍寶兒的肩膀,眯著眼楮卻在想,寶兒這樣的小呆,肯定是難得的好模特,她估計拍攝過程會很驚喜。
模特?寶兒頓時愣住了。別說自己的身高不適合,就她連一些模特的基礎知識都沒學習過,怎麼能勝任得了這樣一個重任?
「青青姐,這樣不好吧,我完全不會。」寶兒搖著頭。
「我就是要你不會,你要是會的話,估計我會更難辦。因為是少女系列,我需要的是純真,是自然,那些精挑細選的模特,都被訓練成一個模樣,臉上的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就假,完全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所以說,這一場展覽下來,你,也只有你是我的模特,所以我提前跟你說,讓你做心里準備。」
梁青青這麼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話,就是要這樣諄諄誘導小白兔才會上鉤不是麼,她還等著給寶兒好好「打扮打扮」呢!
不過她的話讓寶兒瞬間亞歷山大。
老實說,這樣還真的有點兒強人所難,畢竟模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好的。T台上閃光一時的模特,哪些不是在台下苦練多年熬出頭才熬到上台的?有些甚至是從小就開始學習的。讓她一個普通人去當一個模特,寶兒自然也覺得自己不行。但是看到梁青青臉上信任的表情,她還是決定一試。
畢竟,這是自己真正出力的時候。
「那,我盡量!」她只能這麼說。
梁青青得到她的答復一笑,就知道自己選的人沒錯,以及接下來的發展也不錯。「嗯,所以這個周末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下個星期,我們便是真正的忙了。」
「好的!」深吸一口氣回答。
在辦公室的一天,過得很快。梁青青一改悠哉樣,變成一個忙于畫圖的工作狂,而寶兒,則是張羅著跑上跑下,盡量不打擾到工作時的梁青青。
下午五點下班,她二話不說背起自己的包就走。
因為已經是九月份,開始進入月底了,幸好踫上的是周末,不然在現在這樣忙碌的時候,假不能請,估計就不能回去了。而不能回去,她母親肯定又會不高興了吧?
在大巴車上顛簸了五六個小時才到,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幸而隨著經濟的發展,街道兩邊也有了路燈,不然就這樣黑燈瞎火的,要走路十分鐘回去她還真的不太敢。
而家里,又沒人來接她。
到家的時候,她家人還沒睡,還有白曉曉的媽媽,也就是她的堂嬸,也在。他們聊天的氣氛還行,笑得樂呵呵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喜事。
「爸媽,我回來了,嬸子您也在?」她出聲打招呼但是語氣很平淡,因為即便是熱情得到的回復還是一樣。
眾人的聲音突然一頓,氣氛有點微妙起來。李月芝的眼楮不時打量著寶兒,心里不時嘀咕一樣水養百樣人,這寶兒從小也做這麼多農活,怎麼這幾年越看越青蔥水靈了呢?
「嗯,回來了?累了就早點洗澡睡覺,明天有客人來,到時候有得忙了。」還是她的父親白大柱先反應過來,出聲打破這個尷尬的場面。
寶兒聞言點點頭,沒多說話便慢吞吞走開,回自己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