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全身發冷,因為太過震驚,她用力抓著懷里的包包,似乎此刻沒有東西來支撐她,她很快就會倒下去。
宋景文苦澀一笑,說︰「那次以後,你做什麼事都沒有信心,你小時候各種優于普通人的天賦異稟也漸漸隱藏起來,因為你封閉自己,害怕關心你的人失望,反而什麼都不敢去嘗試,只想普普通通的生活,原本這樣的你,已經沒有了任何吸引力,但是,午夜夢回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張在後台偷偷哭泣的面孔,我錄下你最後彈的那首曲子,它整整陪伴了我十幾年,每當我失眠、恐懼、遲疑的時候,我就一遍一遍的听它,我告誡自己,你不需要有多出色,當我足夠強大的時候,我會保護你,從今往後,再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眼淚突然不受控制的流出來,沒有人知道她受過怎樣的委屈,偏偏害她變成膽小鬼的人,竟是她第一次愛上的男人,他處心積慮地想毀了她。
小五崩潰絕望的問︰「為什麼?」
宋景文神色隱隱刺痛,他盯著她的臉,問︰「你信嗎,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我的心里,我想過很多法子,都沒有辦法忘記你,小五,這是愛嗎?熹」
小五猛地站起來,淚如雨下,她拼盡全力大吼︰「宋景文,你混蛋,你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她轉身跑出去,他追上來,撞倒了好幾張桌椅,她剛拉開門,就被他狠狠扯進懷里,她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但他就是不放手,緊箍得她動彈不得,眼淚漸漸模糊了視線,他突然低頭吻上來,他的唇剛踫到她的眼楮,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掙月兌他的懷抱,啪地一聲,他挨了一耳光,白淨的臉上浮起紅色的痕跡。
小五大口喘著氣,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虛。
宋景文緩緩轉過臉,目光幽深的望著她︰「小五,我愛你
愛?什麼是愛?
小五冷笑到岔氣,她狠狠地咳嗽,他上前一步拍撫她的後背,小五揮開他的手,說︰「為什麼那樣對我?就因為我是岑天華的女兒,你心疼張帆茹了對不對?哈,沒錯,你是他的哥哥,你跟她有血緣關系,你幫她對付我,也是應該的,我以前不信你接近我有目的,但我現在信了,沒錯,每個人都不單純,人性本來就是自私丑惡的,在你們眼里,我不配擁有幸福,被欺負,被利用,被掌握才是我的下場,宋景文,我恨你!」
小五神色決絕,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宋景文慌了,心像缺了一半,疼得沒辦法呼吸,他用力抱住她,仿佛要將她勒進身體里一樣,語氣發狠︰「我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不管有多少人反對我們在一起,我不管你有沒有結婚,我要跟你在一起,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小五,如果失去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小五仰頭大哭,哭得聲堵氣噎。
宋景文緊緊皺起眉頭,痛苦的說︰「就算你恨我
「讓我走小五癱軟在他懷里,再沒有一絲掙扎的力氣,任由眼淚簌簌而落。
宋景文雙手縮攏,抱得更緊︰「不,一旦我放開,你就會回到他身邊
「讓我走小五愈發虛弱的哀求。
宋景文身體一僵,許久,才松開手,墨黑的眸子染了一層晶瑩的淚光。
小五閉上眼,不忍直視,說到底,她才是最可憐的人,還沒資格去可憐別人。
她傷心欲絕的轉身,宋景文伸出手,指尖踫觸到揚起的發梢,軟軟的,時間像一下子回到十三年前,她穿著潔白的裙子站在人群中間,眾星捧月般明亮奪目,他在台下凝視著她,他們的目光突然撞上,她軟軟一笑,他的心受到狠狠的撞擊,從那一眼起,他的人生,徹底墮入無法救贖的黑暗之中。
宋景文呆滯在那里,眼睜睜看著她越跑越遠,告訴她這些,本以為就能結束,究竟是不甘心,她早就融入他的身體,一旦剝離,只會痛徹心扉。
是上帝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讓不能相愛的兩個人,陷入無止境的糾葛之中,他以前放不下,現在忘不掉,往後必定也會用盡一切法子,就算是不折手段也好,還是用搶用奪也罷,他這一生,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再失去她,他寧願永遠都不曾活在這個世界上。
小五臉色慘白的回到車上,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錢小晝不安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情緒低沉,最後什麼都沒說,開車送她回塔山別墅。
別墅門口停著一輛車,錢小晝吃了一驚,問︰「不會是你老公找來了吧?」
小五愣了一下,錢小晝慌忙火急的套上假發,好在他穿著格子襯衣和牛仔褲,花頭巾往腰間一系,勉強還能充當中性打扮,他們一下車,對方就按了聲喇叭,車窗降下後,露出一張帥氣的面孔。
「二哥!」小五吃驚的瞪大眼楮。
岑子牧溫和一笑,說︰「正準備打你電-話呢,上車吧,你二嫂听說你來了,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子菜為你接風呢
小五尷尬的笑了笑,說︰「其實我也正打算找個時間去拜訪二嫂
岑子牧說︰「小騙子,要不是子 去看寶寶時提起,我們根本不知道你來美國了,你住的這個地方太偏了,我看還是直接去我那兒住吧,再說你一個人住也不安全
小五忙指著錢小晝說︰「有人陪我,不礙事
錢小晝躲在她身後不出來,小聲說︰「別看我,我可不想子 看見我現在這種樣子,但是……她要是喜歡女人的話,會不會對我另眼相待?」
錢小晝突然振作起來,站出來用嬌滴滴的聲音說︰「岑先生好,我是岑小姐的貼身保姆,岑小姐在美國期間,我會形影不離的照顧她
岑子牧詫了一下,說︰「那要不一起去吧,反正做了很多菜
錢小晝諂媚的說︰「怎麼能讓岑夫人親自下廚呢,其實我對廚藝深有研究,會做西餐,也會做中國菜
岑子牧好奇的問︰「那會做江蘇菜嗎?我太太是祖籍是江蘇,一直對江蘇菜情有獨鐘
錢小晝狗腿子的說︰「當然會了,其實我也是江蘇人
岑子牧立刻熱情相邀,他是老婆迷,但凡老婆喜歡的東西,他都喜歡,只不過在美國很難踫到會做江蘇菜的人,他像撿了寶,克制不住回去炫耀一番。
岑子牧的房子在半山腰,背後是一片海,風景宜人,房子的面積更是大得嚇人,不過自從女兒出生後,他便在房子四周都安上了鐵網,就連院子里的游泳池都封上了,唯恐寶貝女兒有任何閃失。
小五還從未見過這個小佷女,心中很是期待,他們一進客廳,元悠就迎出來,她人長得美,氣質更是優雅,就算穿著圍裙,也遮不住窈窕的身形。
元悠笑容滿面的上前抱了小五一下,出于禮貌,她正打算抱錢小晝,小五趕緊攔住她,問︰「寶寶呢?」
一提到寶貝女兒,元悠整個心都軟了,忙說︰「在嬰兒室呢,子 在里面陪她玩
听到子 的名字,錢小晝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岑夫人,我也想看看寶寶
小五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來,他比了放心的動作,他自有分寸,為跟女神見一面,他不會傻到暴露身份。
岑子牧兩口子都很好相處,沒什麼架子,任由他們參觀房子,岑子牧難得見四下沒人,拉了老婆去廚房。
嬰兒室也大得過分,一進去,感覺踏入了粉紅色的世界,夸張夢幻的嬰兒床,整個房間都是用模型堆造出來的童話世界,一邊星星海洋,一邊太陽花朵,小五心中暗忖,這不會混亂小孩子的認知嗎?
岑子 穿著休閑舒適的運動裝,勾勒出嬌小玲瓏的身形,頭發隨意的盤起,露出一張嬌美的面孔,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逗寶寶玩,才半歲的寶寶穿著小衣小褲,伸著白女敕女敕的小手咿咿呀呀要她手里的玩具,岑子 抬頭見小五他們進來,挑了下秀氣的眉頭問︰「二哥呢?」
「在樓下小五被寶寶嬌態可掬的模樣吸引,走過去踫了踫她臉,寶寶大大的黑眼楮看向她,里頭閃爍著好奇和遲疑的光芒,看了幾秒,寶寶突然咯咯笑起來,可愛的模樣令小五的心都融化了,小五輕輕拉住她的小手,豈料她用力的握住,然後蹣跚著爬向小五。
岑子 模了模她的小腦袋,說︰「看來她很喜歡你,你陪她玩會,我找二哥有事
小五嗯了一聲,注意力全被寶寶吸引。
岑子 站起身,她雖嬌小,身形縴細,但該有的地方一樣都不少,錢小晝看得眼楮發直,甚至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
岑子 注意到他,疑惑的問︰「你是?」
錢小晝忙端莊的說︰「我是保姆
岑子 哦了一聲,沒放在心上,下樓去了,錢小晝心癢難抑,趕緊跟了上去。
不一會,樓下傳來爭吵聲,小五正和寶寶搶布女圭女圭玩,還以為是听錯了,豈料爭吵聲越來越大,其中還夾雜著哭聲,寶寶的听覺很敏感,往爭吵的方向看了眼,像是感知到害怕,大聲哭起來。
小五將她抱在懷里搖哄,她還是哭個不停,小五急了,怕自己抱得她不舒服,忙將她平放在地毯上,她四肢亂蹬,哭得一張小臉都紅了。
元悠驚慌的跑進去,將女兒抱進懷里,抱著她走了幾圈,她才停止哭泣,小五手足無措的問︰「怎麼了?」
元悠安慰她︰「沒事,她餓了
樓下傳來摔碗的聲音,小五嚇了一跳,元悠尷尬的說︰「是媽和子 ,其實沒事,她們就是表面鬧得凶
「嬸嬸也來了!」小五吃驚的問。
元悠笑了笑︰「媽是想寶寶才來的,正巧子 也在,一些事撞在一起,這次你二哥算是把子 給得罪了
小五听得迷迷糊糊,元悠示意她下去看看,也正好幫忙勸勸,她是媳婦,在小姑子和婆婆之間,幫誰都不好。
小五匆匆下樓,正好看見二哥拉著嬸嬸,錢小晝拉著三姐,他們各持一方,嬸嬸氣得臉色通紅,三姐卻是冷淡從容。
「媽,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我就知道,二哥不會隨便給我介紹對象,肯定是您在背後搗鬼,您也不想想清楚,就把我住的地方告訴霍家的兒子,那個男人是個草包,仗著家里有幾個錢,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像這種只知道到處留精的種馬,您看得上,我還嫌髒
文靜被她的話氣了個半死,好不容故意緩了口氣,說︰「好好好,我幫你是搗鬼,那你自己說,你想找什麼樣的男人,但凡你說得出來,我就能給你找到,但有一樣,你要是敢不結婚,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岑子 語氣淡淡的說︰「我不想跟男人結婚
文靜扶著額頭,氣得發暈︰「莫非你還想跟女人結婚不成?」
岑子 轉身想走,但有雙胳膊一直壓制在她肩膀上,她拍了拍幾乎捂著自己胸口的手,說︰「能放開嗎?」
錢小晝一低頭,頓時懵了,他還一直奇怪為什麼會這麼軟。
岑子 扯下他的手,並沒有放開,示威的說︰「媽,您還真說對了,其實我喜歡女人,您要是再逼我,我可就只能跟女人結婚了,我想,這比我不結婚,更讓您覺得丟臉吧
文靜呆了呆,頭往後一仰,終于暈了過去。
「媽!」岑子牧趕緊抱起她放在沙發上。
岑子 拉著錢小晝揚長而去。
小五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半天無法回神。
文靜倒不是真暈,就是被氣狠了,岑子牧在她太陽穴兩邊涂了點風油精,她呻-吟著緩過勁來,睜開眼,見兒子媳婦佷女和孫女都在,她忍不住哭起來。
「這兩個壞東西,非要氣死我不可
元悠抱著吃飽喝足正乖巧咬女乃嘴的女兒,柔聲寬慰︰「媽,您就別生氣了,子 那麼好的條件,一般的人怎麼配得上她,再說,她不可能真喜歡女人,剛才那個人是小五的保姆,可不是她的女朋友
文靜依舊傷心的說︰「我還不了解她,她說不嫁,那肯定是不嫁了,還有子千,也是一味的胡鬧,又跟女明星鬧緋聞,還弄出人命官司來,這次把你爸爸氣瘋了,就差沒打死他,我為什麼來美國,就是眼不見心不煩,老四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小五怔怔的問︰「嬸嬸,您說四哥和誰鬧緋聞?」
文靜哀怨地拉著她的手說︰「罷了,這種丑事我都說不出口,好在老四還識時務,說這個月內結婚,你叔叔才手下留情,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要不是初夏攔著,你叔叔掄起煙灰缸就砸到他腦袋上去了
文靜捂著胸口,似乎心有余悸。
四哥和初夏……小五呆住了,她想說跟女明星鬧緋聞的不是四哥,但話到嗓子眼,卻說不出來,就算說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解釋得清楚的,但她不懂,一向不肯吃虧的四哥,這次怎麼會願意背黑鍋!
寶寶的女乃嘴掉了,她突然哭起來,元悠抱著哄了兩聲也不見好,文靜心疼的說︰「我的小孫女,都是女乃女乃說話太大聲了,嚇到寶寶了,來,讓女乃女乃抱抱
元悠把孩子交過去,文靜抱著掂了幾下,寶寶立馬就不哭了,文靜眉開眼笑,盯著孩子的臉說︰「都說女兒像爸爸,這孩子長得倒和子牧一個模子,要是像媽媽多好,那肯定是個小美人
元悠掩唇一笑。
岑子牧逗了逗女兒粉雕玉琢的小臉,說︰「像爸爸也是小美人
小五失神的看著寶寶,她精致的眉眼跟二哥幾乎一模一樣,岑家的男人都有幾分相似,突然間,寶寶的臉變成了冬冬,小五一驚,不知道為何,心里不安極了,冬冬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孩子輪廓差不多定型,子楚姐要是沒有離開a市,冬冬的模樣是騙不了人的,四哥要是真結了婚,豈不是就是放棄了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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