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可以嗎?」
小五點點頭。
岑子 從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小五一瓶,她自己一口氣喝掉了半瓶,舒服地嘆了一口氣,累壞了的模樣癱坐在椅子上。
小五奇怪的看著她,問︰「你又去采標本了?」
岑子 淡淡的說︰「剛從山里出來,不過沒什麼收獲,而且還踫到了一個變態說著,她皺了下秀氣的眉頭。
小五詫異的問︰「什麼變態
岑子 擺擺手,說︰「不提也罷,听說你結婚了
小五一愣,尷尬的說︰「還以為你不知道
「老四說的岑子 打量著她的臉。
小五有點不知所措,囁嚅︰「四哥還真是大嘴巴
岑子 捏了把她的下巴,問︰「結婚是什麼感覺?」
小五想了想,老實的說︰「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有時候覺得不真實
岑子 說︰「每晚都能合法做-愛,還沒有真實感?」
這麼直白的話,令小五面紅耳赤,她結巴的說︰「哪里……哪里有每晚……」
岑子 皺起眉頭︰「我記得邵老二長得挺結實的,難道是床上技-巧不好?還是在你面前感到自卑?」
小五崩潰了,委婉這個詞,在三姐的字典里一向自動隱形,她氣鼓鼓的瞪了女人一眼︰「哪有人會談論這個!」
岑子 憂心的望著她︰「你可別被男人給騙了,他要是對上床這種事都不上心,那說明不是真的愛你
「三姐!」小五兩頰滾燙。
岑子 嘆了口氣,舉手投降︰「我不說了,你住哪,要不去我那兒住幾天?」
小五說︰「在塔山別墅,是邵和光的房子岑子 哦了一聲,說︰「你們是夫妻,還是住一起吧
小五頓了一下,大大的眼眸看著她,將邵和光沒來的事按壓下來,反正三姐也不會跑去確認,岑子 奇怪的問︰「你不是專門來看我的?」
小五甜甜一笑,拉著她的胳膊撒嬌︰「我當然是特地來看你的,順便想問問,你的咖啡是在哪兒買的
岑子 指著咖啡罐說︰「你要想喝就拿走吧,不夠我再給你寄,這種咖啡產量很少,我也不知道能弄到多少,不過你還是少喝,喝多了容易上癮,我正打算戒掉
「沒地方有賣的嗎?」小五問。
岑子 淡淡的說︰「沒有,不過你要是真喜歡,可以去一家咖啡店嘗一下,那家咖啡店的老板煮的咖啡很香,我以前喝過一次,也僅那一次罷了
小五記下了咖啡店的名字和地址,她要走,岑子 也沒攔著,反而勸她說︰「多跟邵老二交流交流
小五不解。
岑子 模了模她的臉,說︰「基因這麼好,別浪費了,多生幾個孩子,我媽不是總抱怨家里冷清麼
小五瞪大眼楮,這還是親堂姐說的話嗎?
岑子 送她出門,門外的錢小晝看見了,拼命的揮手想引起注意,岑子 囑咐了小五幾句,轉身回去了,小五一出鐵門,錢小晝沖過來用力擁抱了她一下。
小五僵住。
錢小晝手舞足蹈的問︰「你認識她對不對?
小五茫然的點了點頭。
錢小晝眼冒精光的說︰「告訴我她的名字、電-話還有地址
小五愣了一會問︰「小晝,你不會就是三姐口中的那個變態吧?」
「變態?」錢小晝指著自己的鼻子。
小五肯定的點頭。
錢小晝模著下巴沉思,自言自語︰「她看起來品位很高,莫非不喜歡我這種陽光美男型?」
小五擔心他入定成僧,將紙條遞給他︰「我想去這個地方
錢小晝巴巴的說︰「把她的電-話告訴我,
你想去月球都沒問題
小五為難的說︰「小晝,我三姐她跟別人不一樣,就算我給你電-話,她也不會理你的,她不喜歡比她小的男人
錢小晝得意的笑道︰「我肯定比她大
小五認真的說︰「不可能,我三姐只是長相童顏,其實年紀不小了
錢小晝捂著胸口松了口氣,說︰「我本來還擔心她太小了
小五見勸不住,只好說︰「我三姐三十二歲
錢小晝眼楮瞪得老大,吃驚的說︰「三十二?你確定沒騙我?」
小五一本正經的說︰「三十二是實際年齡,用我嬸嬸的算法,三姐今年應該是三十三歲
錢小晝頓時蔫掉,十分郁悶的說︰「明明就差兩歲而已,要是她真的介意姐弟戀,那可就難辦了
小五錯愕的問︰「你有三十歲?」
錢小晝忙從錢夾里拿出身份證給她看,說︰「貨真價實,要不你幫我跟你三姐說說,我身體健康,父母健全,定居加拿大,無家族病史,我智商情商都高,外形條件也不錯,要是她不反感,我們可以交往試試
小五不敢應承,說︰「你還是自己跟她說吧,我沒見三姐交過男朋友,我們家的人覺得她會堅持不婚,因為她太向往自由,不願意受任何束縛
錢小晝抵顎沉思,眼露精光。
曼陀羅是一家木房子咖啡店,處于鬧市中僻靜的角落,房頂上爬滿了藤蘿,牆壁、地板和座椅都是漆黑的木頭,典雅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憂郁,窗戶上吊著一串風鈴,不時發出叮叮咚咚的好听聲音,兩三名服務員穿梭其中,十幾張座椅,只有幾個穿著名貴套裝的都市男女休憩,店里的生意幾乎算得上冷清,看來三姐說得沒錯,這家店的咖啡,只有真正懂得享受的人,才會進來。
錢小晝為韓靜聯系醫生,小五獨自進了咖啡店,一名高挑的女服務員迎上來,微笑的請小五入座,遞上菜單。
小五掃了一遍,問︰「有麝香貓屎咖啡嗎?」
服務員微微驚訝,笑著說︰「對不起,小姐,今天不提供這種咖啡,您可以選菜單上的任何一種
小五不禁失望,問︰「什麼時候能喝到這種咖啡?」
服務員無奈的說︰「貓屎咖啡一向是老板親自煮,這幾天老板都不在,所以我也不能跟您確定日期
小五打量著店里的裝潢,不知為何,自從知道宋景文在美國,冥冥之中,她覺得總會遇上他,好像他們之間有太多的牽絆,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是他留下來的訊號。
小五神色怔怔,眉心的郁結,透出幾分傷心來,服務員奇怪的看著她,微笑提醒︰「小姐,您的咖啡還沒點
小五沒心情喝咖啡,但窗外陽光正好,金色的明輝打落在黑漆上,光陰浮動,店里都是咖啡的香氣,慵懶而沉醉。
小五心里滋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她點了一杯摩卡,出神的望著窗外,有一截藤蘿從屋頂垂下來,枯黃的樹葉被陽光照成透明,經絡清晰,有個頎長的身影逆光而來,恍若白玉的面容寫著歲月靜好,一見傾心。
小五眯起眼,以為是眼花,服務員端著咖啡放在她面前,她說了一聲謝謝,再抬頭尋去,已經不見那張清俊的面容。
錯覺……嗎?
小五心中一酸,幾乎落淚,其實相遇又如何,她已經嫁人,不管出于什麼原因,都要忠于婚姻,有所惦念,是因為有遺憾,人性如此,除了克制和忍耐,似乎已別無他法。
或許是心境所致,這間咖啡店四處都是宋景文的氣息,還有他溫和而憂傷的眼神,小五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提起包打算離開,手機突然響了,她只得坐回去,從包里拿出手機。
是邵和光。
小五猶豫了一下,才接起。
「你在哪?」邵和光問。
他拷問的語氣令小五有些不悅,淡淡的說︰「在外面的咖啡廳
「跟錢小姐在一起?」他追問。小五本來生氣,但一听到錢小姐三個字,頓時心虛起來,老實的說︰「我一個人
,錢小晝會來接我
邵和光低吼︰「不行,你一個人不準在外面亂跑
小五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氣氛沉悶起來,邵和光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過了,嘆了口氣,柔聲哄勸說︰「對不起,我擔心你
小五微皺眉頭,試探的問︰「你那邊有什麼事嗎?」
邵和光低聲說︰「沒事,就是想你了
小五微怔。
「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很快是多快,小五听不清他說了什麼,也忘記自己是怎麼掛掉電-話的,宋景文將一個精致的咖啡杯放在她面前,拿走那杯已經冷掉的摩卡,淡淡香甜的味道凝在鼻端,像巧克力,又像清茶,百滋百味,酸甜苦辣入心,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反倒是異常的平靜。
小五看著他,一言不發。
宋景文笑容清潤︰「你過得好嗎?」
小五的手微微發抖,她想過很多他們重逢的場景,但從沒想過他會若然無事的問她過得好不好,倘若他們從未相遇,也不曾相愛,小五以為,就算是嫁給邵和光,岑子妤的人生也會過得很好。
她不同尋常的沉默,令宋景文墨黑的眸子深處閃出一絲不安。
小五笑著說︰「我過得很好
宋景文臉色微變。
小五愈發笑靨如花的說︰「謝謝你的咖啡,其實我更喜歡喝茶
她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胳膊被人拉住,她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宋景文眸色黯然,先她一步關上-門,並迅速落鎖。
小五一驚,環顧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咖啡店已經空無一人,她鎮定地看著他的臉,問︰「你想做什麼?」
宋景文突然將她按倒在牆上,低下頭來,他的氣息猛地逼近,小五恐懼地閉上眼楮大叫︰「不要!」
他的唇離她的只有半截指頭的距離,他近乎傷心的問︰「為什麼?」
小五強忍著心中的震撼,淡淡的說︰「沒有為什麼
他眉心凝結,神情痛苦的問︰「可我不甘心,小五,我們明明可以在一起的
小五眯起眼,盯著他身後的咖啡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咖啡,她想分散注意力,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他一怔,抬起手,輕輕的幫她拭去。
「你過得不開心,對不對?」他問。
小五不禁迷惑,嫁給邵和光之前,她已經預料到了往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但結婚之後,有太多事情不在控制之列,反倒令她無心關注自己過得開不開心。
她的沉思,宋景文眼中的郁色更深,他試探的模了模她的頭發,她猛地回過神,決然的伸手推開他。
宋景文淒然慘笑︰「你愛上邵和光了
小五慟然,咬了咬牙︰「你不應該關心這些,既然我們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就各自好好生活吧
小五轉過身想擰開門鎖,她全身都在發抖,不管怎麼擰,都打不開這扇門,她後背冷汗涔涔,突然一雙有力的胳膊橫在腰間,他從身後抱住她。
「小五,我想過放手的,我一再告誡自己,如果你沒有來找我,我就從你的世界消失,再也不打攪你的生活,但你來了,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這一次,是你主動挽回的,我不管你有沒有結婚,我都不放手,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像我這樣的人,已經被無情地拋棄過很多次了,總有一次,我不該屈服命運的捉弄
他的聲音中透著凌厲的狠訣,小五瞪大眼,突然間害怕了,這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宋景文嗎?都說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是執念,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解釋,想要他好好的活著,就算以後與他的生活毫無關系,也不想他此後生活在仇恨里。
「我不愛你,宋景文,我來這里,只是想問問你,你說你喜歡我,我是你的全世界,可我嫁給別人的時候,你又在那里,倘若你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就不該去愛,所以,我已經放棄了,你也忘了我吧
嚓一聲,門終于開了,小五推開他的手
,義無反顧的走出去,美國的陽光很暖和,照得她眼楮都睜不開,她閉上眼,臉上微癢,她固執的抹去,台階很長,她步履匆匆,只想快點離開。
身後,傳來他決絕的聲音︰「就算你不愛我了,我也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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