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卡每年能提現五十萬,沒有年限,我知道這不算什麼,你就當是預付,如果你肯離開a市,並承諾永遠不再回來,我每年再給你十倍,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和你母親,再不要踏足這個城市。愛睍蓴璩」
小五語氣清冷。
張帆茹愣住,半響之後笑道︰「岑子妤,你發什麼瘋?」
果然是知道的。
小五面無表情的說︰「十倍也不夠是不是?那就二十倍,抑或是你想一口氣付清,沒問題,我都可以照辦,只要你們走得越遠越好於」
張帆茹惱羞成怒︰「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支配我的生活?」
小五冷笑︰「就憑你媽媽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是第三者的女兒,是私生女,你們見不得光,都是為了錢,我可以給你更多,你為什麼不要?」
「我不是私生女!」張帆茹臉色蒼白,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朝小五潑去,冰冷的褐色液體刺激著小五的神經,她掏出手帕動作優雅的擦拭,臉、衣服和褲子,她擦得很仔細,就算痕跡沒辦法擦去,她也要維持最後的尊嚴鑄。
張帆茹憤怒的抓起包包要走,小五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冷靜的說︰「你還想要什麼?房子、車和錢,我能給你的,遠比岑天華給你的多
「你……」張帆茹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究竟是底氣不足︰「你知道……」
小五心里頭滴著血,不得不說,那個女人把她教得可真好,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到底在岑天華面前撒嬌扮痴多少回,再想到母親,小五幾乎被仇恨沖昏頭腦,她用蠻力強按著張帆茹坐下。
「莫非是想讓我叫你一聲姐姐?」小五彎起嘴角,輕柔的語氣透著十足的諷刺與厭惡。
張帆茹驚疑不定的看著她︰「你是不是有病?」
小五目光越來越冷︰「既然知道不可能,你和媽媽到底圖什麼?首長夫人和岑家大小姐的身份嗎?還有,你去醫院的目的又是什麼?」
張帆茹霍地站起身︰「岑子妤,要發神經你回去發,不用發在我身上,我告訴你,你敢動我分毫,爸爸饒不了你
「爸爸?你叫誰爸爸?」小五冷冷盯著她。
張帆茹受不了她的眼神,憤然離開,小五叫住她,原本柔軟的嗓音泛著陣陣寒意。
「張帆茹,你姓張,這輩子都不可能姓岑,我不管你是誰的女兒,如果你敢出現在我媽媽面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你信不信?」
張帆茹惡狠狠的回頭︰「你威脅我?」
小五不為所動。
張帆茹突然一笑︰「你很怕對不對?你都不知道,爸爸對我和媽媽有多好,你知道他為什麼沒有離婚,沒有拋棄你們嗎?都是我媽媽叫爸爸不要離婚,我媽媽不想耽誤爸爸的前程,所以,爸爸才忍受了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得不快樂
小五輕輕顫抖著,像有一把刀在她努力建起的盔甲上肆意揮砍。
張帆茹一臉鄙夷的說︰「你跟你媽還真不知足,一輩子過著富裕的生活,還想方設法的算計別人,岑子妤,你是有錢,你是厲害,但那又怎麼樣,我和媽媽有爸爸保護,你休想對我們做什麼
張帆茹趾高氣揚的離開。
小五用力摔了面前的杯子,恨意像跗骨之蛆在心頭蔓延,她抹掉臉上的眼淚,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可是……心還是痛得不可收拾,她想爺爺,這世上除了爺爺,誰還有溫暖結實的懷抱來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抵擋這數之不盡的傷害,小五雙手捂著臉,她想到宋景文時,而他的電-話正好打過來。
所以,他們之間都是天意。
宋景文出現在酒店時,小五壓制不住那份情感,在服務員詫異的目光中,她沖過去抱住他,宋景文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緊緊的抱住她。
「帶我走小五卸下所有的防備,低低的嗚咽。
宋景文模了模她的頭發,將她帶離開酒店,一路上,他都握著她的手,看她神思迷糊,卻不過多追問。
小五瞪著干淨明亮的玻璃,車下了高速後,就在一條僻靜的馬路上緩慢的開著,不知道要開去哪里,終于,
小五喃喃的開口。
「我媽媽生病了,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是我太不爭氣
宋景文將車停在路邊,扳過她的肩膀,輕輕擁她入懷︰「別怕,有我在
聞著他身上舒心的味道,小五松了口氣,疲倦的閉上眼︰「宋景文,你會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當然會宋景文將手伸進她的發絲間,揉-捏著她後頸的肩膀,他的拿捏恰到好處,小五放松身體靠著他,溫暖得令她暫時忘掉一切。
「宋景文,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是我,你還會喜歡我嗎?」小五迷迷糊糊的問。
宋景文目光沉郁,忽然用力抱緊她,小五在他懷里沉睡過去。
小五捂著疼痛發暈的腦袋睜開眼,朦朧的燈光,靜謐的氣息,不安的心也跟著慢慢平靜下來,她抬頭打量著房間,看到宋景文站在落地燈前,表情專注的凝視著燈壁上的仕女圖,他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小五坐起身,她不知道他還抽煙,他身上也從未有沒有任何煙味。
「醒了他扭頭,臉上浮起溫柔的笑。
小五不自覺跟著笑起來,有一瞬間,她誤以為從他眼中看到了化不開的憂傷,這與平時的他不相符,那樣的眼神,看得小五膽戰心驚。
「我怎麼會在你家?」小五問。
宋景文走到床邊模了模她的頭,說︰「你睡著了,我就抱你回來了,睡了一整天餓不餓?」
小五點點頭,胃里輕微的絞痛,提醒著她必須要進食了。
「想吃什麼?」宋景文笑若清風。
小五微醺。「雞蛋肉絲面,既要蛋花也要荷包蛋,肉放一點點就好了
宋景文將她擁進懷里︰「只吃面嗎?要不要炒兩個小菜,我做菜的手藝還不錯
小五笑問︰「那你會做什麼?」
宋景文想了一下,說︰「麻婆豆腐和蒜泥茄子怎麼樣?」
小五吃驚的看著他︰「我以為你會做西紅柿炒雞蛋
宋景文笑容可掬︰「可以加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小五在他懷里賴了一會,說︰「不要,兩個菜就夠了,我不想吃成大胖子
宋景文捏了捏她鼻子,說︰「我想讓你變成胖子,那樣你就是最好看的胖子
小五笑倒在床上。
宋景文去做飯,小五在他房間參觀,除了應有的家具和那兩盞燈,沒有擺設,也沒有照片,任何和過去有關的蛛絲馬跡都找不到,她不問,他也不說,不知道是多心,還是突然冒出來的那點不安,令小五心浮氣躁。
小五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用手撥動著燈壁上的仕女圖,這種珍貴純碎的白琉璃市面上並不多見,小五突發奇想,宋景文有這兩盞名貴的燈,如果賣了,下半輩子就不愁吃喝了。
房門被推開,穿著白色圍裙的男人一身溫煦的站在那里︰「出來吃飯
小五沖他一笑,爬起身赤腳走過去。
宋景文無奈的說︰「我拿拖鞋給你,你忘了,上次在我這兒把腳弄傷的事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小五腦子里就閃過邵和光的臉,那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又回來了,小五臉色難看的說︰「我不穿,不想穿拖鞋
她的任性,宋景文只是包容的嘆了口氣,沒有堅持,屋子里暖氣足,不穿也不會凍著。
餐桌上有一大碗雞蛋肉絲面,還放了西紅柿,香氣誘人,小五的目光卻落在那盤麻婆豆腐上,金黃鮮艷的色澤,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塊,吃進嘴里卻失望了。
「宋景文,你掛羊頭賣狗肉,這根本不是麻婆豆腐
宋景文撥了一碗面條給她,安慰的說︰「你不能吃辣,豆腐我用牛女乃泡過,你就吃幾口
小五抵制的搖頭,只肯吃面。
宋景文問︰「吃蒜嗎?」
「不排斥,但我不吃面的味道很鮮,小
五總算心理平衡。
宋景文將茄子上的蒜末挑干淨,放進她碗里︰「多吃點
茄子味道雖然不錯,但沒有辣味,小五意思的吃了一口就夾在一邊,宋景文忍不住嘆氣︰「這麼挑食,你在家都吃什麼?」
小五認真想了一下︰「什麼都吃
宋景文放棄這個話題。
吃完面,小五提出要洗碗,宋景文笑著說︰「我來洗,你去看會電視,上網也行,電腦在書房
小五在他身邊晃,宋景文擔心廚房的地板沾了水她會摔倒,將她趕到客廳,小五無聊的看電視,又看到韓靜拍的廣告,這個女人得天獨厚,美艷的面孔,清靈的氣質,宜靜宜動,難怪會吸引……邵和光。
小五神經質的關掉電視,遙控器失手甩在茶幾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宋景文從廚房探出身︰「怎麼了?」
「沒事小五撿起遙控器放好,她咬著唇,不明白一個風流成性的邵和光,何以影響自己到這種地步,以前她顧念兄妹感情,不想跟他翻臉,他卻得寸進尺,那種誓不罷休的決然令小五寒顫。
他到底要做到那種地步?
手機的鈴聲驟然響起,小五嚇了一跳,四處張望,宋景文端著水壺走出來,指著沙發上的包包說︰「在那里
小五翻出手機,竟然是邵和光打來的,她果斷的掛掉。
宋景文在旁邊坐下,熟稔的泡茶給她喝。
不到半分鐘,手機又響了,小五臉色難看,宋景文溫柔的按住她的手說︰「接吧,可能有急事
小五暗自吸了口氣,接起電-話,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
「子妤,我是韓靜,求求你,你來醫院看看和光好不好?」
小五愣住︰「醫院?」
韓靜急切的說︰「和光他病得很嚴重,卻不肯接受治療,我真的沒有辦法了,他不讓我聯系他的家人,我只有找你,你是和光的妹妹,我想他應該會听你的
小五頓了許久,說︰「對不起,我不能過去,你還是想辦法聯系他的家人吧
「子妤,求你別掛電-話韓靜大叫一聲。
小五遲疑了一下。
電-話那頭空置一段時間,韓靜的聲音才傳來︰「和光,我讓醫生和護士進來好不好?」
「滾出去!」男人暴躁如雷,砰的一聲響,似乎摔了什麼東西。
韓靜嚇得聲音都變了︰「和光,你別這樣……你在發高燒……」
小五掐了手機,若然無事的喝宋景文遞過來的茶,她以為他會問什麼,可他什麼都沒問,小五有些泄氣,情人相處不該是親密無間嗎?那他們這算什麼,頂多是待在一起,彼此都感覺舒服罷了。
宋景文眼神黯了黯,他喜歡讓她無憂無慮,在他面前不用任何的偽裝,開心也好,難過也罷,在他身邊就夠了。
小五用腳蹭著地毯,柔軟得像只小手在撈腳心,她突然盯著宋景文說︰「要不我從家里搬出來住吧
宋景文微愣,說︰「你父母能同意嗎?」
小五眼中的興奮迅速淡去,更用力的蹭著地毯,宋景文怕她蹭傷自己,握住她的雙腳擱在自己腿上,輕輕揉-搓讓它們變得暖和。
小五臉上一熱,說︰「你以前對女朋友也這麼好嗎?」
宋景文淡淡的笑。
小五懊惱的撇開頭。
盡管不是很模得準她的心思,但宋景文依舊開懷,小女人患得患失的情緒在她身上表現得很明顯,盡管在良好的環境下長大,她卻比一般人都要缺愛。
宋景文抱住小五,遲疑的吻上她的額頭。
溫潤的觸覺,小五有些暈,她害羞的縮成一團,依附在她懷里。
「對不起,有件事沒跟你說,我凌晨的飛機,臨時要出差一趟宋景文輕嘆了口氣。
小五抬頭望著他︰「怎麼會在凌晨……你改過航班?」
是因為她的一通電-話嗎?
宋景文撥動著她的長發,柔滑的發絲令他流連不已︰「不礙事,明天上午的會議,完全來得及
小五抱住他的胳膊,小臉顯得憂心忡忡︰「宋景文,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麻煩了,總是你為我著想,我都沒關心過你的事
宋景文笑著說︰「那是你信任我啊,小五,我最需要的是你的信任
小五怔了一下。
宋景文輕嘆︰「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的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小五松了口氣,安心在他懷里賴了一會,已經九點多了,她不能賴他太久,安寧沒有持續,一旁的手機又響了,小五拿起看了眼,又是邵和光,抑或是韓靜,他們就打算這樣陰魂不散的糾纏下去。
想到邵和光那些過分的舉動,小五臉色微微發白。
宋景文用安撫人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說︰「我再去燒點熱水然後往廚房去了。
小五接起電-話,漠然的說︰「不要再打攪我……」
「你在哪里?」邵和光聲音嘶啞,語氣低沉得可怕。
「是你……」小五愣了一下,忙要掛電-話。
邵和光發狠︰「你現在就到醫院來,我要見你他報上醫院的名字和房間號。
小五壓低聲音冷冷的說︰「邵和光,我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
邵和光情緒惡劣︰「你不來試試看?」
他先掛了電-話。
小五用力咬住嘴唇,她回頭,宋景文站在那里,墨黑的眸子干淨而溫暖,小五嘆了口氣,說︰「怎麼辦,我該走了,不能陪你去機場
宋景文笑著說︰「那我要申請接機的機會
小五展顏,心里的陰霾掃去一半,她何其幸運,才能遇上宋景文這樣的男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予最甜蜜的溫暖。
「要去哪里,我送你宋景文穿上西裝拿著車鑰匙追出來。
小五央求的說︰「我坐計程車吧,你要出差開會,肯定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你都已經陪我一天了
宋景文目光灼灼︰「我送你下樓,幫你叫計程車
小五心里一暖,主動牽住他的手,進了電梯,宋景文抬起她的手打量著︰「手如柔荑,膚如凝脂,不過如此吧
小五滿臉通紅,收回手說︰「你不是在國外長大的嗎,怎麼也學人掉書袋
宋景文笑︰「拾人牙慧
小五瞪了他一眼。
宋景文只覺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著一層水波,攝人心魂。「我還知道有句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小五佯裝生氣的看著別處,胸口卻砰砰亂跳,他的氣息離得很近,不知道電梯為什麼下降得那麼慢,小五緊張得閉上眼,他的手扶住她的腰,小五以為他要吻自己,抓著包包的手指緊緊握住拳頭。
有溫熱的東西落在眼楮上,小五一怔,宋景文低聲說︰「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吃飯
小五垂著眼,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也等我回來再說,頂多一個星期好不好?」宋景文在她手上握了一把。
小五心里彌漫出淡淡的哀傷,怎麼辦,她好像越來越依賴宋景文了,想到在這個城市看不到他,就有種心缺了一塊的冰冷。
叮!
電梯門開了,兩人慢慢走著,奈何路程太短,到了門口,剛好有一輛計程車經過,宋景文給了司機一百塊,囑咐他慢慢開車,隔著車窗,小五目露不舍,每一次分開,好像都不容易再見,以前不覺得,可一旦有了感情,這種分開的痛苦讓她難受得想哭。
宋景文目送車子離開,他俊逸的面孔隱藏在昏暗的路燈中,眉宇間有抹揮之不去的憂郁,他剛轉身,一個嬌柔的嗓音叫住他︰「哥
宋景文詫異的看著對方,問︰「怎麼過來這里?」
張帆茹輕快的跑過去,撒嬌的挽住他的胳膊說︰「我給你送吃的啊她提起手里的保溫盒晃了晃。
「怎麼來了?」宋景文問。
張帆茹甜笑︰「我開車啊,你送我車,我媽都嘮叨好幾天了,煩都煩死了,改天你回家吧,我媽惦記你呢
宋景文笑說︰「讓我回去幫你說情嗎?那可不行,我一會要去機場,一個星期之後才回來
張帆茹嘟了嘟嘴,說︰「出差啊,難為我還專門給你送吃的,以為你還會感動呢
宋景文寵溺的拍拍她的頭︰「幫我跟阿姨說一聲,這幾天不能去看她了
張帆茹將保溫盒給他,說︰「既然你要出差,我就不上去了,你可真奇怪,明明很關心我媽,卻什麼話都要我轉述
宋景文淡淡一笑。
張帆茹揮了揮手要走。
宋景文囑咐︰「小心開車
張帆茹突然回過頭,眼楮明亮的問︰「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宋景文淡定的說︰「沒有
張帆茹抬起下巴︰「我都看見了……只可惜沒看清長什麼樣,肯定很漂亮,不然你大晚上不睡覺,跑下樓做什麼?」
宋景文指著天說︰「看月亮
張帆茹見他死不承認,訕訕的走了。
到了醫院,小五沒見著邵和光,倒是先遇上了韓靜,女人長發披肩,穿緊身裙,白色的大衣,黑絲襪和高跟鞋,略施脂粉的小臉有些蒼白,看來照顧生病的邵和光,並非輕松的工作。
韓靜親熱的握住小五的手,感激的說︰「真好,你終于來了
小五淡淡的收回手,與她保持距離。
韓靜目光一暗,笑容蒼白的說︰「我們談談好不好?」
小五有些疲倦,今天真是熱鬧,先是她找張帆茹談,現在韓靜又找她談,她從心底排斥著。
小小的咖啡屋,又是喝咖啡,小五點了白開水,韓靜也點白開水,她心事重重,韓靜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韓小姐可以直說小五主動出擊。
韓靜笑了一下,盡管蒼白,艷光難掩,而世上最難消受的便是美人恩。
「我很愛和光,真的很愛,或許別人會說我是為了他的錢,他的地位,但我真的什麼都不圖,只要他有一半是屬于我的,不,沒有一半也可以,我只要他偶爾能陪陪我,那樣就夠了
小五愣了愣︰「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韓靜抓住小五的手,卑微的哀求︰「子妤,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出身好,而我只是明星,一開始他就說過,我們之間是互取所需,我需要他幫我在演藝圈提升身價,他需要我的時候,我乖乖陪著他,我原以為這樣子就夠了,可是,我愛上他了,我知道他愛的人是你……」
「不要說了!」小五揮開她的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小五既怒且怕,韓靜什麼都不知道,邵和光愛的人怎麼可能是她?
韓靜臉色惶然。
小五喝了一口水,努力平靜下來。
「對不起韓靜將自己擺在很低的位置,這個人前風頭正勁的大明星,也會為了男人放棄尊嚴。
「這些話你不應該跟我說,我跟邵和光,沒有任何關系小五語氣漠然。
韓靜怔了一下,眼淚像雨水一般落下,淒美而哀傷︰「子妤,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如果你不喜歡我跟和光來往……我會離開他
小五看不明白,韓靜唱的是哪出戲?
她哭得梨花帶雨,小五莫名的心煩,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和邵和光的女人坐在一起商量這種問題。
「和光說要和你結婚……我知道……他喜歡的人是你!」韓靜泣不成聲。
小五斷喝一聲︰「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
韓靜睜著大眼楮,無措的說︰「子妤,你是不
是誤會和光了?」
「誤會?」小五冷笑,他對她都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事能誤會到他。
韓靜細細打量著小五的表情,頓了一會說︰「和光公司出了問題,現在又面臨強勁的對手收購,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要跟你在一起也將承受很大的壓力,但是你不要誤會他,同樣身為女人,我看得懂他的心
韓靜神色黯然。
小五終于听出了關鍵所在,仿佛被兜頭淋下一盆冷水,一直冷到骨子里,原來是這樣,說要得到她,不過是為了得到蔣氏,心里翻江倒海,小五面上卻平靜如初,但對邵和光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層。
也好,既然不是真心喜歡他,她也不用為難,起初想著昔日的情分,小五並不想像仇人一樣對他,如今,他們之間,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韓靜看不出什麼,不由得有些失望。
「子妤,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記者招待會,必須要離開這麼,能不能請你留下來照顧和光
小五不願意,但想到邵和光在電-話里惡狠狠的語氣,又擔心他真做出什麼事來,微微點頭,韓靜一臉欣喜,再三感激。
小五皺眉看她離開,百般不情願的回到醫院,到了他的單人病房,還沒進門,就听到他大發脾氣,兩名護士臉色委屈的從里頭快步走出來。
小五站在門口,邵和光穿著病服,揮手掀掉一旁的藥盤,一盒藥片滾落在小五腳邊,她彎腰撿起,邵和光擰眉看著她。
「怎麼現在才來?」他語氣不悅。
小五忍了忍,往里面走了兩步就停下。
「過來!」邵和光眉頭擰成一條線。
小五淡淡的說︰「你還想跟我說什麼?」
邵和光愣了一下,一向西裝筆挺的他穿著松垮的藍條紋病服,頭發也軟軟的搭在額頭上,盡管臉色憔悴,看起來卻年輕隨性了不少。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是不是?」他的目光緊攫她臉上的細微變化。
小五只是迷惑。
邵和光冷冷一笑︰「你還跟那個男人在來往?」
小五驚了驚。
邵和光走下床,光腳逼過來,小五挺直後背,無懼的瞪著他︰「邵和光,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告訴我大哥和四哥,他們不會放過你!」
邵和光一拳打在她身後的牆上,有護士聞聲而來,被他大罵出去,小五盡管害怕,卻一動不動。
「宋景文是不是?他明著是a大教授,卻同時涉足證券和房產行業,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俯,濃黑的目光凌厲懾人。
小五仰著下巴倔強的說︰「這些我知道,他沒有隱瞞我什麼,邵和光,我再說一次,他是我男朋友,我們很相愛
「相愛?」邵和光眯了眯眼,迸射出危險的氣息。
小五如鯁在喉。
邵和光冷笑︰「你覺得你父母會允許你跟他在一起?」
小五看著他,臉上並不掩飾對他的厭惡,諷刺的說︰「那你覺得我爸媽會把我嫁給你?你做夢,他們不認可宋景文,同樣也不認可你!」
邵和光目光微刺,一瞬間,他臉色蒼白,滿臉的虛汗,整個人朝小五撲過來,太突然了,小五撐著他的身體大叫︰「邵和光,你不準踫我!」
邵和光嘀咕一聲,小五也沒听清他說什麼,他就昏了過去。
醫生和護士輪番檢查他的身體,量體溫,換吊瓶,過了凌晨,小五心里想著宋景文已經上飛機了,她手機響了一下,拿來一看,果然是宋景文發來的。
「我走了,想你
這幾個字,小五心跳如雷,醫生卻一臉是汗的走過來對她說︰「請問,您是病人什麼人?」
「我……」小五頓了頓,說︰「朋友
醫生說︰「病人疲勞過度,是重感冒,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現在引發肺炎,需要住院治療,希望您能通知病人的家屬,讓家屬陪同病人配合我們
>看來,醫生已經對邵和光的無理取鬧看不下去了。
小五忙說︰「我馬上聯系他的家人
醫生和護士都離開,小五看著病床上沉睡不醒的人,疲勞過度?是因為公司的事嗎……小五用力搖了搖頭,將那點憐憫之心全部甩開,但這種時間,肯定不能打電-話去邵家,找邵大哥也不行,估計跟阿鸞的事情,已經夠讓他心煩了,小五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情願在病床前坐下。
邵和光燒得整張臉通紅,他皮膚本是古銅色,顏色一加深,整個人像在冒氣一樣,離得遠小五也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薄薄的嘴唇一圈都起了皮子。
小五閉眼假寐,終究是不舒服,她倒了一杯水,推了推邵和光的胳膊︰「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邵和光毫無反應。
小五又推他的肩膀,手突然被他用力握住,小五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幾乎跳起來。
「邵和光!」小五氣惱的大叫,她就知道他是裝的。
他呼吸沉重。
小五越掙扎,他越來越用力,粗濃的眉頭擰起,很難受的樣子,敵不過他的蠻力,小五郁悶的放棄。
「媽邵和光低低叫了一聲。
小五心頭一沉。
他的眉頭舒展開,手勁也松了,但只要小五試圖將手拿出來,他就會不安的皺眉,他這麼大的人……
小五不適的坐在床邊,用一旁的棉簽沾了水,打濕他的唇。
夜越深,小五越困,有護士進出換了好幾次藥,小五都是迷迷糊糊睜著眼楮,最後支持不住趴在床邊,她一只手被邵和光握著,姿勢別扭的睡著了。
晨曦透過雪白的窗簾,邵和光覺得不舒服,他睜開眼,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他很久都沒有睡這麼久了,連意識都喪失無存。
手腕處沉甸甸的,他低下頭,小五睡得很沉,臉頰被暖氣燻出淡淡的紅暈,干淨的皮膚幾乎看不到任何毛孔,邵和光看得出神,手不自覺撫上她的臉,指月復停留在她嬌軟的唇上,一股熱氣涌上胸口,他低下頭,卻又離開了。
小五要面子,上次他失去理智做得太過,若再親她,只怕她會狠下心,永遠不會再理他了。
如果十年前他沒有離開,他會親眼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是就更加重要了呢?
邵和光不確定,或許她從頭至尾,只會當他是哥哥。
想起這個,邵和光心里嘔得厲害,這世上再沒有人會比他更愛她了,可是小丫頭寧願相信別人的話,也要踐踏他的真心,不過,她是稀世珍寶,他願意傾盡一切去爭取,所以,不管岑天華認不認可他,她都只能是他的。
小五眨了眨眼,迷惑的抬起頭。
邵和光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我餓了,去弄些吃的來
小五依舊迷糊,傻傻的弄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邵和光一本正經的看她蘇醒。
小五的目光變得明亮而清冷,等身體的酸麻和不適過去,她撿起地上的包包打算離開,邵和光扣住她的手腕︰「我肚子餓了
「我去叫護士
「護士不管吃飯,我從昨天起就什麼都沒吃
「那我打電-話給和韻小五拿出手機翻號碼。
邵和光躺回床上,不是滋味的說︰「順便讓她去一趟我的公寓,把放在客廳的資料和電腦拿過來
小五瞥了他一眼,說︰「醫生說了,這間病房不允許辦公
邵和光哼了哼。
小五不管他,電-話打通,和韻聲音模糊,似乎還沒睡醒,小五說了大致的情況,然後掛掉。
邵和光皺起眉頭︰「讓和韻把資料拿過來,那些是急件,我必須立刻處理
小五不想理他,但就是不夠狠心。「你公寓那麼多,我怎麼知道你說的哪一棟?」
邵和光不悅的說︰「我常住的
就那麼一棟
小五似笑非笑。
邵和光被勾起怒火,小五閃到一邊打電-話,出于無奈,還是出門幫他買了早餐,醫院旁邊有擺在路邊的地攤,小五聞到豆漿和油條的香氣就走不開了,老人笑呵呵的說︰「小姑娘,買早餐吃吧
小五買了兩份,匆匆提回去,病房里卻多了一個人。
韓靜不安的看著小五,她妝容精致,身上還穿著禮服,似乎剛走過紅地毯的樣子,小五記起自己連臉都沒洗,在這個總艷光四射的女人面前,多少都有點令人自慚形愧。
她放下食物,一言不發的離開。
「和光,你吃點吧韓靜怯怯的詢問。
邵和光目光極冷,聲音更是冷到極點︰「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往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韓靜眼楮一眨,成串的眼淚就落下來,她惶恐的哀求︰「和光,不要這樣……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房子,車子,錢我都給你了,要是不夠,跟羅宋打電-話,她會處理
韓靜一晃,高跟鞋似乎不堪承受,她跌坐在地,火紅的裙擺明艷奪目。「求求你,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邵和光只覺得煩,當初不過是逢場作戲,岑老四和安子他們胡鬧,那天他真是喝多了,才抱了下她,這個女人以往也懂事,卻不能好聚好散。
「韓靜,听說你提名今年的最佳女主角,你年輕漂亮有演技,如果能拿到這個獎,也穩固了你在演藝圈的地位邵和光輕描淡寫。
韓靜狠狠一僵。
邵和光勾了勾手指,韓靜站起來,蠱惑的走過去,邵和光捏住她的下巴說︰「你很美,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我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但我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我知道你認識小五,但我警告你,不要***擾她,倘若有一天我發現你玩花招,我能讓你爬的高,也能讓你跌進地獄
他語氣平淡,但那股狠毒的霸氣,韓靜不由得抖了一下。
「走他轉過身去看著窗外。
韓靜落荒而逃。
邵和光頭疼的揉著眉心,從小到大,他跟老頭子就不對盤,說話不過三句就會爭吵,老頭子恨鐵不成鋼,他依舊我行我素的放蕩不羈,但有一句話,老頭子算是說對了,他惹的這些風流債,總是要遭報應的。
他的表白在小五眼中連笑話都不如,恐怕是已經應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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