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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懷疑

她上前一步,輕輕執起公孫言白胖的手腕,「言兒,可記得我?」沒理由魂魄齊全了還會忘記相識的人,更何況,魚巧奉早就跟她講過自己的名字,若是她不知道,那才真是有問題。

「唔……我……」微微抬起頭,岳茗沖豬頭一般的臉帶著堅毅,眼神中透露著懷疑,公孫言支支吾吾半晌,目光閃躲不定,「沖,沖哥哥,我,我認得你的。」她根本不敢正視,岳茗沖暗惱,難道自己真的丑到不忍直視的地步了嗎?她不過是摔傷了而已,用得著這麼怕她嗎?

「言兒,你很怕我?」

「沒,沒有。」

公孫言還想找理由,卻發覺自己的臉被岳茗沖強行捧住,一看到她隱隱透著紅光的雙眸,公孫言連忙避開,卻又被扳回來,強迫與她對視。

她在發抖?岳茗沖疑惑更深,「言兒,你不怕我為何會抖得這麼厲害,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貼近她,低聲道︰「你相信我,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若是有什麼髒東西脅迫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公孫言已經不止是怕到發抖的地步,她簡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只能勉強發出嘶啞的氣音,岳茗沖大駭,抓住她的肩大叫︰「言兒,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它在哪里?快告訴我。」

「你干什麼!」

公孫意疾步上前拉開岳茗沖,公孫言滿臉淚水撲進他懷里。

「大哥,沖哥哥他,他說我是妖怪。」

兩人同時愣住,岳茗沖見公孫意眉頭緊皺,像是要她立刻馬上解釋,她張大了眼急忙說道︰「我是懷疑言兒被妖邪纏住脅迫她,我根本沒有說過她是妖怪這種話。」

「大哥,沖哥哥一進來就掐住我的脖子說我是妖邪,他的力氣好大,我差點就見不到大哥了。」偷偷覷了岳茗沖一眼,公孫言嘴角微揚,有心要讓她百口莫辯。

岳茗沖訝然,不過她也明白此時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只能讓自己更難月兌嫌疑,隨即緘口不言,默然退下。

轉到屋外時,她偷偷戳破窗戶紙,瞧見公孫言雙臂掛在公孫意的脖子上,那親昵的舉動令她大跌眼鏡,由此她更對公孫言的異常深信不疑,可惜那被沖昏頭腦的公孫意,她說的話他未必會相信。

剛走到蘊珍樓門口,一陣酒香撲鼻而來,她定了定神,公孫意明令禁止任何人帶著酒進入蘊珍樓,誰如此大膽,竟敢公然和公孫意作對?還敢明目張膽的在里面飲酒。

悄悄推門而入,走到竹簾後面,只見有個人正背對著她偷偷模模地小口飲酒,她壓著嗓音,裝出公孫意的聲音大聲呵斥道︰「你真是大膽啊,敢在這里偷喝酒!」

手一抖,酒壺自手中滑落,魚巧奉急忙轉過頭,臉色慘白,見是她,才虛月兌一般倒向軟榻。

「我就說嘛,現在二哥眼里只有言兒,怎麼會突然跑過來呢,沖哥哥,你不厚道哦,嚇得我沒酒喝,你要賠的。」他翹著腿,漂亮的雙眼緊盯著她,她走上前去摟著魚巧奉的肩,「你真不怕被你二哥發現?要是讓他知道你在蘊珍樓里喝酒,你猜他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我才不怕。」他揚眉笑道,一臉自信,「我要是那麼容易被他抓個現行,那我就不叫魚巧奉了,誒,沖哥哥,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開心,是不是被二哥臭罵了?」這兩個人,好的時候儼然夫妻,他不是二哥的男寵嗎?二哥疼他都來不及的,怎麼會罵他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只是有點困惑而已。」

走到珠簾後面,拾起傾倒在地的酒壺,所幸只灑出一些出去,她嗅了嗅,酒香令她有些迷醉,「人的眼楮與心相比,哪個更靠得住一些?」灌下一口酒,滋味卻有點苦,方才公孫意看她的眼神,根本同公孫言一樣把她當成惡人了。心里憋著口氣,她也是為公孫言甚至為整個蕊園的人好啊,若是讓妖邪又趁機竄進來,會發生什麼事,誰也料想不到。腦中閃過金蟬死時的慘狀,她有點擔憂,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

「沖哥哥,你喝的太猛了,當心醉了……我看你真是有心事啊,說給我听听吧?」

「ru臭未干的黃毛小子,我才不跟你說,說了你也不懂。」

見他走近,勾過凳子坐在身邊,她轉過身繼續灌酒,她不是沒被人誤會過,可是被公孫意誤解,她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沖哥哥,你跟二哥之間真的沒什麼嗎?」。他支手托腮,天真無辜的模樣讓她想起以前的公孫言,那個丫頭,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的呢?

「我跟他能有什麼,你別瞎猜,酒呢?還有嗎?」。

一只酒壺遞到面前,她笑著接過,「巧兒,你真是好。」正要伸手接過,他像是故意耍她似的酒壺移開,「若是你告訴你心里的困惑,我就把它給你,三十年陳釀,味道很不錯哦。」他搖了搖酒壺,故意做出陶醉的表情。

「臭小子,還給我講條件。」踉蹌著站起,眼看著就要搶過來,雙腿一絞,她直朝著他撲過去。

「沖哥哥快起來,你壓死我了,真是討厭。」他低聲抱怨著,酒壺被她搶過,她喃喃著︰「你道,言兒還是那個言兒嗎?」。

听她吐字不清,他心知她已經喝醉,用力推開她,從地上爬起來,拖死狗一般拖著她移到軟榻邊,她咧嘴哈哈大笑,雙臂勾住他的脖子。

「公孫意啊公孫意,你真是大傻瓜,大笨蛋……」

魚巧奉心驚不已,急忙掩住她的嘴讓她不能再胡言亂語,若是這話不幸被二哥听了去,不止她要遭殃,還要連累他跟著一塊兒受罰。

「拜托你別大喊大叫的好嗎,你要是不幸惹惱了二哥,可不要牽連我啊。」他皺著眉把她抱上軟榻,拉過毛毯給她蓋上,這幅樣子真是太可憐了,他同情地道︰「雖說二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沖哥哥你也不該總是把自己搞得這幅慘兮兮的丑樣子才好啊,二哥肯定是嫌棄你了,所以你才會這麼苦惱的是不?」

他撇撇嘴,正欲離開,突然她坐起來,抓住他的手臂叫嚷︰「公孫意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啊,你還不信我,你傻了嗎,為什麼不信我,她有問題,你別被騙了……」

蒼天,存心要他萬劫不復的嗎?他順手抓起軟枕壓住她的臉,見她掙扎了幾下,四肢僵硬地垂下,他嚇了一跳,連忙移開,哪知她又頑強地手舞足蹈重復著方才的話。

酒後吐真言!糟糕了,他可不要被連累啊!點了她睡穴之後,躡手躡腳逃出蘊珍樓,正要下樓時,遠遠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心頭一震,急忙繞到後面縱身躍下。

公孫意還未踏進去就聞到濃烈的酒氣,他怒上心頭大步走進去,腳邊是散落一地的書冊,書幾上原本堆疊整齊的宣紙也亂糟糟鋪散開來,他彎身一一拾起重新放回,軟榻上那一團被毛毯蓋住的東西正發出呼呼的鼾聲。

他走上前,掀開毛毯。

「你又喝酒?你的膽子可真是夠大。」

她一動不動,紅腫的嘴唇嘟起,他俯貼近她,溫熱的酒氣撲進他的鼻孔,「公孫意混蛋,大笨蛋……」

唇邊漾起有趣的笑意,公孫意吻住她的嘴唇,舌尖滑進她溫暖的口中,酒的香甜混著她口中果子的清香,有點酸澀,還有點苦。她像是感覺到他的親吻,睡夢中也熱烈地回吻,唇舌交纏,彼此都貪戀對方的熱度和香甜。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言兒的事,並非一朝一夕可以看清楚的,你這麼恨我嗎?做夢都在罵我?」

她咕噥了一陣,他听不清她在說什麼,毛毯裹住他縴瘦的身體,打橫抱起她走出蘊珍樓。

****「滄塢,你看哪個比較好吃?」

「那個叫做魚巧奉的半男半女最好,我想吃他,璇篤,你可不要跟我搶哦。」

「誰要跟你搶了,那個叫什麼褚什麼沅的才好呢,你瞧她胸前兩塊……嗯,想來就美味無窮呢。」

迷糊中听到一男一女的對話,聲音忽遠忽近,她深知自己正處在夢境之中,也不掙扎,任由思緒胡亂漂移。她的夢向來是稀奇古怪的,能听到這些奇異的聲音一點也不稀罕。

那個叫做滄塢的又開始說話了︰「不過駱秋痕看起來也還不錯的樣子,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就和善,你說是不是?」

「也還勉強吧,要說那個連瑾才是讓我怦然心動呢,我做鬼快一百年,可從來沒見過像連瑾那樣讓我心頭亂顫的女子呢。」璇篤yin.笑了幾聲,語氣突然變了,惡狠狠地說道︰「要說最讓人討厭的,就數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岳茗沖,他是叫岳茗沖吧?真是丑極了,若他是鬼,必定會排到十大惡鬼的頭名。」

「說的是說的是,他不但長得丑,眼楮里的邪氣還真重,我好怕看到他的眼楮,尤其是他瞪著我的時候,我渾身就跟火燒似的,那種感覺真像是鬼差拿著赤焰火鏈鞭打,好可怕。」

「妹妹,其實我比你還怕,公孫意雖殺氣重,可是我一點也不怕,那個岳茗沖,我估計他遲早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這一男一女,男的叫璇篤,女的叫滄塢,它們是兄妹,它們不是人。

倏地兩眼圓瞪,四周又是一片漆黑,她都听到了些什麼?這對鬼兄妹在商量大事,無意間被她听到?她看了看四周,原來自己身處花園里,她來不及大叫拔腿就跑。

雙足在陷落,有人拉住她的腳不讓她向前邁一步,那鬼聲鬼氣的笑音就在耳旁,被它們發現了嗎?她脊背一陣發涼,有什麼東西在後面嗎?她不敢回頭,月兌下鞋子赤著腳向前跑,前方朦朧的燭光上上下下閃爍不定,鬼是怕光的,她強抑住恐懼,朝橙黃的光點跑去。

她閉著眼楮狂奔了一會兒,停下來時,發現自己竟然在公孫言的屋子里,床上的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她揉了揉眼楮又走近了些,這人是誰?她根本就沒見過,忽然那張臉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緊接著,那上下錯位的眼楮突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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