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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蓄意挑撥

珍月公主瘋跑出去,不一會兒就迷路了。

貼身侍女彩雲也不認得路,一邊安慰她一邊著急,還是雲薔緊隨其後,叫了一個小太監給她們領路,彩雲才扶著痛哭流涕的珍月公主出宮,回華陽宮去了。

雲薔一直將她們送出宮門,才轉身返回麟德殿。剛走到漢白玉台基的拐角處,迎面一個黑色人影閃過來。她微怔,及時剎住腳。

燕冠人也嚇了一跳,抬頭望向她,溫雅一笑︰

「原來是雲姑娘。」

雲薔半垂著頭,一聲不吭地屈了屈膝,退到牆根,斂眸屏息,請他先過。

這姑娘擁有了一張上好的棺材臉,燕冠人哭笑不得地在心中寫下這樣的評論。

「又不是初次相見,雲姑娘不必拘束。」他溫和地笑道,頓了頓,問,「珍月公主她……」

「公主已經回華陽宮了。」雲薔簡短淡漠地回答。

「是嗎?」。對著這樣一張冷臉,即使是脾氣再好的人,那笑容也掛不住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停頓了一下,輕輕一笑,「雲姑娘,你這樣年輕貌美,為何不多笑一笑,總冷著一張臉不覺得難受嗎?」。

「謹親王您操心太多了。皇後娘娘還在等著奴才回去伺候,請您快點通過,奴才也好快些回麟德殿去。」雲薔用「一馬平川」的語調催促道。

燕冠人啼笑皆非,往前邁出一步,錯過她面前。風度翩翩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眯眯說︰

「既然雲姑娘這麼急。雲姑娘請!」

反正他已經過去了,雲薔也不理會他語氣里的調侃,再次屈了屈膝,低著頭往回走。

燕冠人望著她高瘦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就像一根俏竹竿,頓了頓,忽然戲弄之心起,笑吟吟問︰

「對了,雲姑娘。本王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可許了人家?你這樣的性子,可不討人喜歡。」

雲薔的腳步停了停,回過頭,淡淡掃了他一眼,平聲回答︰

「謹親王那麼喜歡操心宮女的婚事,真是燕國宮女之福。不過奴才是晉國宮女,就不勞煩王爺您操心了。」說罷,又微微萬福,轉身就走。

燕冠人被搶白一頓。愕然,呆了一呆。噗地笑了。

原來棺材臉還是個帶刺兒的玫瑰花啊!

雲薔回到麟德殿,里面依舊歌舞升平,冷颯卻不知道去哪了。

但冷凝霜沒說什麼,她也就不理會,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宮宴直到戌時四刻才散。

等到皇宮內徹底安靜下來,已經是夜里了。幾縷淺淡的雲繚繞在黑  的月亮周圍,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鳥叫,在夜闌寂靜里顯得很突兀。

白兔早已月兌了龍袞,只穿著褻衣,外面松散地套了一件月白色的織錦長袍,趿著鞋歪在臥榻上兀自沉思。

不久,冷凝霜捧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散發著自然又清淡的面香。

白兔听見動靜,立刻回過神來,笑晏晏地緊盯著那碗長壽面,目露期待。

他外露的表情把冷凝霜逗笑了,唇角微揚,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的炕桌上,遞給他筷子。

白兔接過來,笑嘻嘻地夾起一筷子面條,用力吹了吹,塞進嘴里。

純粹是食物本身的味道,熱乎乎,咸津津,很勁道,吃在肚子里暖洋洋的。

白兔沖著她豎起大拇指稱贊道︰「好吃,娘子,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廢話!」冷凝霜抿著嘴笑,白了他一眼,說,「每年做,我都做十多年了,還能越做越差?!」

因為成親初期的那句承諾,這十幾年來,每次白兔的生日,只要她在,她都會為他煮一碗長壽面,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提問!」白兔往桌上一拍,往她身上一指,很突兀地問,「娘子,我們到現在已經成親多久了?」

「十三年。」冷凝霜月兌口回答。

「答對了!再問!我們成親的日子是哪一天?」

「大年初六。」冷凝霜翻了個白眼,她還能把自己的結婚日期忘了?

「回答得很好!」白兔一臉夸張的欣慰表情,用力點著頭,笑眯眯說,「來,這是獎勵,由為夫親手喂你吃兩顆鵪鶉蛋。」說著,用筷子夾起一顆,往她嘴邊送。

「我不要!」

「這是游戲獎勵,你不能耍賴。」白兔繃起臉說,頓了頓,又往她嘴邊遞了遞,含笑誘惑道,「來,乖乖地張嘴,很好吃的。」

筷子都抵到嘴邊上了,冷凝霜無奈,只好張嘴。

白兔笑眯眯地一連喂給她兩顆鵪鶉蛋,才繼續大口地吃起面來,連味道清淡的湯都喝光了。

冷凝霜望著他開心的吃相,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

一碗面吃完,白兔心滿意足地模了模圓滾滾的肚子,又懶洋洋地靠回軟墊上,頓了頓,望著冷凝霜,說︰

「燕冠人剛剛派人來說,想明日進行三國會談,討論一下四國會重新開啟的事。不對,這一下應該叫三國會了。燕冠群打算第一屆的三國會在燕國舉行。」

冷凝霜皺皺眉︰「竟是燕國先提出來了。」

「是啊。」白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燕國這是想向其他兩國宣示燕國的大國地位。可笑,就算晉國的國力還沒有恢復到幾百年前的雄厚,也輪不到他們一個才建立短短一百年的北方蠻夷這樣耀武揚威地囂張!三國鼎立,燕冠群的野心倒是不小!」

「燕國是由北方的一個部族建立的吧。就算晉國再怎麼衰頹,短短一百年,燕國就將自己國家的實力提升到和其他三國比肩的水平。還真是有本事啊。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冷凝霜疑惑地問。

「據說燕國境內有一處只有當朝皇帝才知道的、幾千年前遺留下來的龍脈寶藏。」白兔沉聲回答。

「真的假的?」寶藏?龍脈?這個有點扯吧?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說。」白兔漫不經心地聳聳肩,頓了頓,冷笑一聲,「休養了三年,這些家伙又開始渾身癢癢不安分了,哼。你看著吧,不止是燕國,已經過去三年了。花蝶衣只怕也打算開戰了。」

冷凝霜沉默了半晌,說︰

「因為上一場仗華國對燕國出兵,兩國從此徹底撕破了臉,所以他們是不可能結盟打咱們的。只要不是打咱們,隨他們去吧。」

「怎麼可能隨他們去,燕華兩國不睦,燕國之所以想和親,就是為了要拉攏晉國。花蝶衣同樣不會坐等燕國和晉國結盟,必會搞破壞。

而我們晉國,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坐等螳螂捕蟬,當背後的那個黃雀。燕國和華國開戰。晉國必須也要選擇一方作為盟友。否則不管是哪一國吞並了另外一國,對我們都是不利的。」

「那你是更傾向于華國還是燕國?」冷凝霜問。

「華國的皇帝和大兔一般大,短時間對晉國構不成威脅。至于花蝶衣那個人,雖性情古怪,卻並沒有非常強的權力欲,否則早在華國先皇駕崩時,他完全有本事自立為帝。」

冷凝霜慢慢地點點頭,陷入沉思。

華陽宮。

華國使節居住的這一片一直是日日歡愉,夜夜笙歌的。

花蝶衣坐在水榭里,笑眯眯地喂湖中的錦鯉。

不遠處,幾名技藝精湛的樂師正在吹奏箜篌,彈奏弦樂,聲聲入耳,婉轉動听。

如幻快步上前來,站在他身側,輕聲道︰

「王爺,已經吩咐彩雲了。」

花蝶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興致盎然地笑道︰

「明天就會有好戲看了!」

「王爺就這麼確信珍月公主會去找小公主報仇嗎?」。

「一個脾氣暴躁的女人,剛被晉帝拒婚,又當眾出了那麼大的難堪,丟盡臉面,這時候突然知道害她出丑的人是造成她被拒婚的‘元凶’的女兒,你認為她不會去大鬧一場嗎?」。花蝶衣笑眯眯地反問。

「就算她真的去大鬧一場,以皇後娘娘的性子,也未必會上我們的套。」

「她會的,因為她是一個母親,千萬別小看母親愛護孩子的心情。」花蝶衣望著他,難得溫和地微笑道。

如幻眼眸微沉,仿佛想到了什麼不堪的往事,沒有搭腔,卻冷笑一聲,非常不屑。

花蝶衣望著他略帶憤世嫉俗的頹廢之氣,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華陽宮東側。

珍月公主的眼楮已經哭得腫得像兩顆桃子,嗓子也哭啞了,肚子還餓,把頭埋在被子里,還在不停地啜泣著。

彩雲悄無聲息地快步進來,見此情景頓了一頓,輕聲喚道︰

「公主……」

「滾出去!」珍月公主隨手將枕頭扔到地上,披頭散發地大吼道。

彩雲退了半步,停了停,接著小聲道︰

「公主息怒,公主別再傷心了,奴婢已經打听出來了,公主的裙子絕不是不小心破掉的,而是有人暗中使壞。」

「你說什麼?!「珍月猩紅著一雙眼,猛地坐起來,厲聲問,表情可怕極了。

彩雲膽怯地又退了半步,才說︰

「公主您想想,您的裙子之前一直好好的,哪可能會突然就破掉。都是因為您當眾向晉帝自請和親,那晉國皇後心有不滿,卻又無法發作,便指使女兒割破了您的裙子。公主還記得吧,當時織夏公主從您身旁經過,緊接著您的裙子就破了。又是織夏公主先叫喊起來,才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公主您的。」

珍月仔細回想起來,越回想越驚疑不定︰

「織夏公主只是個小孩子……」

「公主不知道?晉國皇帝輕功了得,他的女兒又豈是普通的小孩子?!」

珍月心里咯 一聲,回想當時的感覺,那個小丫頭在自己身旁擦過時,她的確感覺到一些異樣,只是那感覺消失得太快,她還以為是錯覺。

然而那丫頭放聲尖叫時的幸災樂禍……

她狠狠地咬住牙,瘋狂捶打著床板,厲聲吼叫︰

「賤人!賤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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