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本來就大大的圓眼瞪的更加溜圓,一聲厲嘯出口︰「我要跟你單挑!」
「小妹,住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顯示了來人的慌亂,轉眼間小院中已經聚滿了人,並在一位少年的帶領下跪倒在許康面前。「草民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贖罪。」
少年只有十四、五歲,頭發微赤,瞳孔中帶著妖異的藍色。
許康笑著上前將他扶起,道「是我來的唐突了,你們又何罪之有。」
少年依舊惶恐,不敢站起,道︰「小妹無知,不知侯爺駕臨,多有沖撞,還望侯爺不要見怪。」
女孩見狀也知對方是個大人物,怯怯的躲在人後,不敢過來。
許康哈哈笑道︰「無妨,令妹率直,乃是真正的女中豪杰,不愧是孫豫州的女兒。」
孫豫州就是孫堅,他曾被袁術保舉為豫州刺史,當然沒有獲得當時董卓把持的朝廷承認,所以這個稱呼還是頗具爭議的。許康此時以豫州相稱,也算是一種恭維了。
少年就是後世東吳有名的「大皇帝」孫權,那女孩自然就是劉備的第二任夫人孫仁,小名尚香。
孫權年紀雖幼,但因為父親早逝,長兄又常年在外廝殺,使他早早的抗起了家族的重擔,因此顯得頗為老成。听到許康不怪罪的話,他這才起身,道︰「侯爺大駕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還請客廳里一坐。」
許康也不客氣,大大方方跟著孫權身後進入客廳。
雙方落座,寒暄了一陣。
許康首先道︰「本官在長安之時,就听過孫豫州之名,深為佩服。董卓一生狂妄,所畏者也只有令尊一人而已,听說他如今葬在曲阿,故而想來拜祭一下。」
「多謝侯爺贊譽。」孫權有些黯然的道︰「家父若在世,一定會很高興認識侯爺的。」
許康嘆氣道︰「這也是本官的遺憾。」
于是,孫權又領著許康進入後宅,在孫堅的牌位前上香禮拜。
不一會兒,環佩叮當,從門外走進兩位容貌相似的中年美婦,孫權忙道︰「是家母來答禮了。」
兩位美婦走到許康面前,行禮道︰「亡夫何幸,勞動康亭侯大駕,實在是不敢當。」
許康忙避讓一旁道︰「二位夫人不必如此,愧煞下官了。孫豫州大人為朝廷廝殺一生,多有功勞,實在是江東的驕傲,下官拜祭,理所當然。」
待拜祭完畢,雙方又回到客廳,孫氏二位夫人不好就這麼離去,也只得列席想陪。
雙方又話談了幾句,不過許康此來可不是簡單的拜祭孫堅,他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孫策。
如今江東兵力全部調往會稽郡征討南方的山越人,使得吳、丹陽兩郡的兵力嚴重空虛,這個時候與周圍各大勢力保持和平穩定的局面就成了關鍵。
袁術和劉備此時都在盯著徐州,隨時有可能爆發戰爭,無暇顧及江東,只有孫策一向對此地垂涎三尺,因此緩和與孫策的關系就成了許康的當務之急。
許康委婉的提出希望能和孫策結盟的意願,並想讓孫夫人給其子寫一封信來表達善意。
孫夫人明白雖然許康語氣委婉,但也不是自己可以拒絕的,因此淡淡道︰「大人既有所命,亡婦人自當遵從。」說完,命人取來筆墨紙硯,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封書信便呈放在許康案幾上。
許康躬身謝道︰「夫人高義,使江東一方百姓能免受刀兵之苦,本官在此先行謝過。」
孫夫人客氣道︰「大人言重了,亡婦人一介女流,又能做些什麼,江東百姓全賴大人才能有機會過今日這般安定的生活。」
許康又客氣了幾句,見孫夫人如此配合,讓他覺得自己也要補償一下對方才行,便道︰「令郎相貌偉奇,秉性純孝,本官打算保舉他為孝廉,為朝廷效力,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孫夫人一愣,忙謝道︰「權兒年幼,恐當不得大人如此抬愛。」
許康笑道︰「當得當得,令公子孫策英雄無敵,可惜本官不能與其並肩殺敵。二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想必將來可以繼承孫豫州的大業,將來與本官共立朝堂之上。」
孫夫人臉色一變,隨即恢復正常,道︰「如此多謝大人。權兒快過來拜謝。」
孫權聞言,上前拜謝道︰「學生謝過許大人的舉薦之恩。」
在東漢,只有成為孝廉才擁有做官的資格,所以對于孝廉來說,舉薦之人算是對其有再造之恩,因此以後自然要投桃報李。
許康上前雙手將其扶起道︰「希望你以後能繼續孝順二位母親,同時認真學習經易,等再過兩年你成人之時,我當再保舉你為一方縣令,也好為朝廷出力。」
孫權略顯激動的再次謝過。
許康見狀不禁暗嘆,畢竟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即使再老成也不能完全掩飾心中的想法啊。
許康目的已達,留下來再無意義,又客氣了一會兒,便告辭離去。
送到門口時,孫尚香不知從哪里鑽了出來,道︰「你既然說我的劍法差,難道見過比我的更厲害的劍法?」
許康沒想到她竟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笑道︰「那你知道天下最厲害的劍法高手是誰?」
孫尚香一仰頭,道︰「當然知道,劍俠王越。」
「沒錯,現在王越的親傳弟子就住在我的家中,你說我有沒有見過天下最強的劍法。」
孫尚香一愣,見許康轉身要走,忙道︰「那我能去跟他學劍嗎?」
這下輪到許康愣住了,笑道︰「這我可管不著,你可以自己去問問她,或許她願意收你為徒也說不定。」
孫尚香的臉色頓時亮了起來,這時孫夫人卻突然斥道︰「不得胡鬧,許大人為國事操勞,日理萬機,你不得上門叨擾。」
孫尚香對大娘一向有些畏懼,聞言退了下去,只是眼楮卻一直亮晶晶的,顯然並沒有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許康同樣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回去的路上,他對許褚吩咐道︰「過一會兒,派一隊士兵守在孫府門外,保護孫府大小的安全。」
許褚一愣,道︰「遵命。」
許康想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要他們不出曲阿城,不要限制他們的行動。」
「是。」
許康回到府里後,立刻找來王粲,命他書信一封,連同孫夫人的書信一起,派了一隊使者前往丹陽南部找孫策商議結盟之事去了。
丹陽郡南方三縣之地,自從被孫策掌控了以後,便被合成一郡,名為新都郡。而孫策則自任新都太守。
許康使者到達後,將結盟的意向並其母的書信一並呈上,孫策見狀大驚,立刻招來手下將領商議對策。
現在的孫策,地盤雖然不大,但是人才濟濟。
文有張,武有周瑜,其他如呂範,程普,黃蓋,韓當,朱治等都可稱得上是獨當一面的常勝將軍。
有著如此多的良將,孫策自然不會滿足于新都一郡之地,此時的他正野心勃勃的想要向外擴張呢。
對于家人的來信,孫策自然明白這是許康的一種變相威脅,意思是你的家人可都在我的手中呢。
孫策自然不能忽略這種威脅,因此要眾將商議出一個對策來。
但眾將打仗還行,救人就不在行了,只知道大罵許康「無恥,身為征南將軍竟然以老弱婦孺相威脅。」對于事情如何解決,卻莫衷一是,找不到好辦法。
孫策將目光投向周瑜,道︰「公瑾可有良策?」
周瑜依舊是那一副萬事不在心的模樣,道︰「此事簡單,既然他要結盟,我們便和他結盟好了。夫人和諸位公子自然無事。」
眾將一愣,紛紛出言反對,表示要與許康這個「惡勢力」血戰到底,絕不屈服。
周瑜待眾人發泄完畢,接著自己的話道︰「其實此事對我們何嘗不是一個機會。許康攻打山越,表面上江東兵力空虛,但其實他在打山越的過程中一直佔據著主動。也就是說他想打便可以打,不想打的話,撤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黃蓋不服道︰「只要我們盡快佔領吳郡,就算他從山上再撤下來又能怎麼樣?」
周瑜搖頭大︰「可這根本不可能,不要忘了在我們和江東之間還有一個祖郎。他如今是許康親封的涇縣縣長,自然站在許康那一面。我們不可能繞過他去打江東的。而且自從祖郎做了縣長之後,到處招募山民,如今已擁有兵士上萬人,憑著山地的掩護,我們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打敗祖郎。」
孫策眼楮一亮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趁著與許康結盟的機會,先滅了祖郎再說。」
「不。」周瑜斬釘截鐵道︰「祖郎不能滅,他是許康的屏障,何嘗不是我們的屏障。正因為有他的存在,許康才不將我們的威脅放在心中,所以一旦祖郎被消滅,我們將與許康面對面,到時候他第一個消滅的就不再是山越,而是我們了。」
孫策皺眉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許康四處擴張,什麼都不做吧。」
周瑜不瞞道︰「你一向聰明,怎麼今日亂了陣腳。天下可不止一個江東可以立足,我們完全可以到其他地方建立新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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