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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邸閣烽煙

秣陵城外,張英大營中,听到邸閣失守的消息,他一向平靜的臉上頓時變得蒼白無比。

為了對付許康,劉繇這次在丹陽郡強行征收了十萬擔糧食作為軍糧,被張英全都存放在邸閣內,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萬無一失,哪想到竟然在一朝間全部失去。

兩萬大軍行軍作戰,各種軍需輜重都要靠士兵們自行攜帶,自然不可能帶太多口糧。而這一次張英軍中帶的糧食是按三天所需的標準配備的,也就是說三天後,若不能獲得糧食補給,全軍就只能挨餓了。

這對一支數萬人的軍隊來說,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張英深知其中的厲害關系,當下也顧不得進攻秣陵了,現在他必須在許康獲得邸閣戰況情報之前撤出所有進攻部隊,否則很可能被許康糾纏在秣陵城下。

听到收攏兵力的命令,其手下不明真相的將領紛紛聚攏到張英大帳內詢問情況。

「將軍,為何不讓進攻了?」

「是啊,只要再給我半天的時間,我一定可以把這些廣陵人全都趕下江去喂魚。」

……

張英沉默著等眾將發完牢騷,方才不緊不慢的道︰「邸閣失守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反正早晚會被眾人知曉,不如他現在搶先說出。

只是簡簡單單五個字,卻使大帳內本來熱烈的討論氣氛瞬間降至到冰點,每一個將領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張英,希望從他口里听到這只是一個玩笑而已。

但事實終究是事實,張英能夠體會到眾將此時心中的震驚與恐懼,因為他也一樣,深吸一口氣道︰「多余的話我不想說,我們現在必須盡快奪回邸閣,否則後果怎樣,不用我說大家也應該明白。」

眾將全都倒吸一口冷氣,怎麼樣?還能怎麼樣?失去了邸閣,就預示著失去了所有的後勤補給,一旦這個消息傳開,軍心將徹底瓦解,他們手中的軍隊也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不戰自潰。而他們本人,輕則丟官降職,重則殺頭滅族。

本來是穩超勝券的一場戰役,竟然在瞬間就將至到失敗的邊緣,眾將一時間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過了一會兒,一員將領首先道︰「我這就去召集手下,盡快收拾東西。」說完,就要告辭。

其他將領反應過來後也是紛紛附和。

「等一下。」張英阻止道︰「此事還需保密,決不能泄露出去半點。你們明白嗎?」

「將軍放心,我等明白。」此事關系到所有將領的身家性命,他們自然要守口如瓶了。

「另外,回去後只準帶糧食和兵器,其他一切輜重都不要動。我們必須趁天黑盡快轉移至邸閣,決不能讓秣陵城內的守軍看出我軍的行動。」

「可是就算我們不說,那些偷襲邸閣的士兵又怎麼會不向許康報捷呢?」

「能拖得一刻是一刻,現在只希望能在對方發現之前盡快奪回邸閣。否則此戰會很麻煩。」張英嘆氣道。

但許康會不了解這里的情況嗎?他在設定偷襲邸閣的目標時,就預想到了各種可能,自然也包括張英不顧秣陵城全力搶奪邸閣的可能。

所以當張英把軍隊開出營盤後,許康派出的斥候立刻就得到了消息,並迅速反饋到了城內。

許康召集來城中主要將官,將張英軍中的情況告知,並道︰「既然張英撤離,我們就要連夜攻下他們的營盤,並且盡快趕到邸閣,牽制張英進攻的軍隊。」

薛禮皺眉道︰「這會不會是對方的計謀,故意做出撤離的假象,好誘使我軍出城。」

許康沉思了一下道︰「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們不能因此就畏首畏尾,平白放棄這種天賜良機。打仗總要冒險的,不去嘗試一下又怎麼能換來勝利。」

薛禮躬手道︰「將軍所言極是,是禮考慮不周。」

許康輕撫薛禮臂膀道︰「你所言並無過錯,軍中就應該多一些像你這樣的敢言之人,戰爭不是兒戲,因此從來什麼百戰百勝的將軍,只有大家把不同意見凝結起來,才能制定出最完善的計劃。」

薛禮感動道︰「多謝將軍。」

許康滿意的點點頭,道︰「好了,出發。」

五千士卒悄悄潛出秣陵城,靜靜來到張英的營寨前。

隨著進攻命令的下達,五千士卒吶喊著沖了進去,卻發現除了零星幾個巡邏的士兵外,整個營盤內已經空無一人。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許康就徹底佔領了張英的大營。

張英的帥帳內,許康看著因匆忙離開而沒來得及收拾的地圖,過了好一會兒方下令道︰「命張昭,國淵留守城池,並組織民眾打掃戰場,其他人有多少要多少,跟我一起去邸閣。」

眾將齊聲道︰「遵命。」

剛剛經歷過戰事的邸閣依舊有縷縷青煙在城頭上冒起。如今平靜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隨著張英軍隊的到來,邸閣的局勢再次緊張起來。

而且這次來的不僅有張英的兩萬軍隊,樊能在听到邸閣的情報後也放棄了原有陣地率領手下一萬士卒趕到此地,如今已經與張英軍匯合了。

張英、樊能兩軍匯合,兵力瞬間激增到三萬人,不僅對邸閣,即便是對許康全軍也具有壓倒性優勢。

荀攸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將邸閣的大門緊閉,並且開放了所有倉庫,將劉繇這些年儲存在此地的軍事物質全都拿了出來,擺出死守的架勢。

許康也明白這個道理,在軍隊追趕到張英軍後,他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扎下營寨,做出積極防御的姿態。

若是其他時候,張英絕對不會介意先把許康軍包圓兒,但現在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全軍缺糧的窘況使他必須爭分奪秒的搶回邸閣。

與樊能商量過後,二人決定將軍隊分開。張英帶領兩萬大軍全力進攻邸閣,而樊能則帶領手下一萬士兵防備許康可能的偷襲。

此時乃是江東之戰的關鍵時刻,二人都不敢存有保留實力的念想,因為他們都明白如今一個不慎,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邸閣上空戰火紛飛,張英憑借人數的優勢,將軍力分成三股,一刻不停的對邸閣發動輪番進攻。

這時候,邸閣完備的防御工事終于顯現出威力,各種弩箭弓矢如不要錢一般傾斜到張英軍的頭上。死死壓制住了對方的進攻。

邸閣內,荀攸親自布置防御方略,掌握各軍中的調度情況;許定駐守城牆,鼓舞著手下士兵拼死抗爭的勇氣;典韋身先士卒,帶領數百突擊隊員,哪一個地點的戰事吃緊,他就上去沖殺一陣,瓦解掉對方對城牆的威脅。

三人配合默契無比,縱然張英兵力充足,攻擊方案層出不窮,面對這三個無敵組合的防守,也只能徒呼奈何。

如今張英只能單純的憑借兵力來拼消耗了,希望能利用自己人多勢眾的優勢消耗完對方的兵力。

于是,邸閣的戰事越發的慘烈了。

許康帶著一眾武將,來到營外一處山崗上。從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遠處邸閣上空冒起的滾滾濃煙,震天的喊殺聲似乎就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許褚擔憂道︰「主公,看樣子張英進攻的很猛烈,我們是不是沖一下敵陣,減輕一下邸閣面對的壓力。」

許康臉色冰冷的看了一會兒,搖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一天從早至晚,張英的軍隊就沒有停止過進攻,期間有數次沖上城頭,但都被典韋帶領的敢死隊殺了回來。讓張英遺憾不已。

如今夜色將領,三軍疲累,這不不僅僅是**上的,更有精神上的。畢竟由于戰場上的激烈對抗使得雙方士兵的精神都高度集中,若不能想辦法緩解這種精神疲勞,很容易就引起「嘯營」的出現。

再加上黑暗中不能視物,使攻擊一方的困難成倍增加。

所以張英不得不決定暫時停止攻擊。

另一邊,許康雖然嘴上說的輕松,但心內其實一直忐忑不安,這一天來他幾乎一直都在關注著邸閣的戰況,如今見張英終于收兵回營,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時,張英以及開始命令部隊攻城了。

許康軍中對此情況似乎麻木了,竟然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談論對方是不是真有本事攻下邸閣,以及主公許康的作戰計劃到底是什麼。

到了中午,張昭派來的援軍終于趕到,這支援軍總數有五千人,包括從秣陵城臨時招募的兩千民兵,以及從廣陵緊急調來的三千新兵。雖然戰斗力有限,但至少使許康的軍隊一下子擴展到了一萬多人,終于有了一拼的實力。

而且邸閣畢竟不是什麼天下有名的防御工事,能夠抵擋張英一天半的進攻已經是用盡了全力,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荀攸也堅持不住了。

當下,許康立刻分配任務,每一支部隊都要求拿起武器,甚至包括一些運輸車隊的後勤兵以及炊事兵,這一戰,將是事關江東未來走向的決定性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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