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作為甄家唯一的男丁,一切出發點自然以甄家的利益為重。
雖然甄家目前與許康的合作愉快,但從長遠來看,已經成為冀州之主的袁家,顯然更有吸引力。所以他才會如此熱切的想要與袁家結親。
本來以袁家能夠提供的勢力再加上他的暗中配合,這門親事可謂是十拿九穩,但誰也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許康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鄴城。
俗話說「知女莫若父」,甄儼兄妹二人父親早喪,全靠母親拉扯起家族的產業。甄儼可以說是長兄為父,對于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妹妹的心思自然知之甚詳。
當初甄儼第一次提出這門親事時,甄宓便百般推月兌,他明白那是因為自己的妹妹心中早就有了別的男人。可是,以許康現在的身份雖然也足夠和甄家匹配婚姻,但是比起正如日中天的袁家來說,還是顯得弱了些。為了家族的產業,同時也是為了妹妹終身有個依靠,他才會逼迫甄宓嫁給袁熙。
而面對著「家族」這種大勢的碾壓,甄宓就算有心抗爭,也已是無力回天了。所謂的「招親大會」更像是她臨死前唯一一次的掙扎而已。
而且即便是這樣的要求,若是其他家族,多半也不會同意。這也從側面可以看出甄儼還是很疼愛自己這個妹妹的,為了打消她心中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答應了圓她這最後一個夢想。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許康竟然真的出現了,而且還表現的如此強勢,兩場比賽都力壓袁熙一頭。
甄宓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感覺這一切都是天注定了,否則為何許康幾年不見蹤影,偏偏在自己要嫁人時突然又出現了呢。
只是甄儼顯然也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兩位的文章可謂各擅勝場,不相伯仲,因此全部可以進入第三關。」
每一個世家大族都會豢養一些護院打手來保護自己的財產免受侵害,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的亂世,一些富有的大族甚至組建起了自己的私兵。
甄家作為冀州首富,又是以商起家,為了保護自己的貨物運輸安全,平時就養著大量的保鏢護院,並且為他們提供了幾乎所有必須的設施。
演武場是護院武師們平時打熬武藝的地方。如今為了比賽的需要,甄家稍做改動,便成為第三關武比的場地。
說起武比,這可是許康的強項。論文才他或許還有些心虛,但若是比武,十個袁熙也不是他的對手。
甄儼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提前道︰「二位都是年輕有為的世家子弟,舞刀弄槍總有些不雅,若是為了小妹之故,使二位任何一人受傷,更是甄家之禍。既然二位公子帶的都有隨從,不如隨意指派一位,咱們點到為止,如何?」
典韋聞言怒喝道︰「男子漢大丈夫,摔摔打打本是正常,若怕受傷,回家繡花好了。」
對面袁熙處,立刻有人回罵道︰「你們這些腌粗鄙的山野村夫,怎比的上我家公子的千金之軀,我家公子身上掉下的一根汗毛都比你們高貴百倍,豈能因你們而受傷。」
許康阻止了典韋的對罵,笑道︰「既然袁公子怕受傷,我們又都是在甄府之中,那就按甄家的規矩辦好了。」他這句話無疑是說袁熙不是他的對手,故而不敢應戰。
但袁熙的涵養極好,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如此最好。」
甄宓這時突然插言道︰「等一下,我也有個要求。那就是勝者還必須再打敗我選中的人才算真正獲勝。否則一切都不作數。」
甄儼臉色一變,呵斥道︰「你又胡鬧什麼?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分,還不快回去,成何體統。」
甄宓本來在第二關過後,就應該先行退下听候消息了,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出現在這種場合實在是與禮不和,但她又有些擔心,執意跟了過來。果然見甄儼又出狀況,不過幸好她早有準備,道︰「我才沒胡鬧,這可是事關我一輩子的事情,又豈能沒有我的參與。」
袁熙笑道︰「甄姑娘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想必姑娘所請之人必然是武藝高強之輩,不妨現在就請出來與大家一見。」
甄宓道︰「那是自然。」然後一揮手,只見一騎紅馬從遠處飛奔而至,馬上騎士紅衣紅褲,簡直如一團火焰一般。
待到近前,許康和袁熙同時大吃一驚,「文蕊。」
馬上的紅衣女將正是文蕊,只見她手執長槍,輕輕一動便是數個槍花,傲然道︰「你們二人派誰上場,看看是不是能贏得過本姑娘手中這桿鋼槍。」
「蕊兒,誰讓你在此胡鬧,還不快給我回去。」
文蕊在如此多人面前賣弄本領,正自得意,不想有人敢對她如此不敬,頓時怒道︰「何人敢喚我的名諱,站出來吃我一槍。」
話音剛落,從袁熙陣營中走出一個男子,三十許歲,身材魁梧,僅僅往那一站,便給人淵渟岳峙之感。
文蕊看到他的模樣,頓時氣勢一弱,驚訝道︰「顏二哥,你怎麼會在這里?」
此人正是顏良,乃是袁紹手下唯一能與文丑並列的武將。
當初袁紹在渤海郡未起兵時,文丑、顏良二人便各自率領自己族人家曲投到了他的麾下。而袁紹這一路走來,多少次生死廝殺,也多虧了二人的勇猛無敵,才能成就如今的功業。
對袁紹來說,其他文臣武將投到他的麾下,多是在他發跡之後,只有顏良、文丑二人是在他尚落魄于渤海郡便加入了他的陣營,因此袁紹對二人也最是信任。
文蕊一向驕傲,天不怕地不怕,而整個冀州能讓她感到畏懼的便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大哥文丑,另一個就是文丑的結義兄弟顏良。
二人的武藝都已經達到深不可測的地步,絕非文蕊可以比擬。
而且顏良出現在這兒,也是向世人宣告,他袁紹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想到這里,文蕊哪里還敢猖狂,乖乖的躍下戰馬,縮頭耷腦的來到甄宓面前,紅著臉道︰「對不起,洛兒,既然顏良大哥來了,我也沒有辦法了。」
看到文蕊如此模樣,甄宓頓時臉色發白,目瞪口呆,一句話也接不上來了。
甄儼暗中松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有請雙方選手上場。」
顏良首先跨上戰馬,來到演武場上,目光在許康一方掃視了一遍,最後落在許康的身上。不過明顯他已經記不得許康的樣子了,只是道︰「你欲派何人?」
許康猶豫了一下,顏良在數年前便曾與關羽不相上下,如今武藝必然更強,若要勝他,也要找到關羽那個級別的人物才行。許康自己顯然不行,幸好有典韋、趙雲二人相助。
只是典韋的武功注重攻擊,若是全力以赴,必然要分出生死才能罷休。如今自己尚在對方的地頭上,實在不宜弄出人命來。
于是許康輕聲道︰「子龍兄,麻煩你了。」
趙雲點點頭,抱拳道了聲「是」,轉身下去準備了。
一會兒的功夫,騎跨白馬,身披軟甲的趙雲,英姿勃勃的出現在演武場中。
趙雲、顏良都是寡言、驕傲之人,微微一敬禮,便放馬廝殺起來。
二人武藝相仿,馬戰技能又相近,如今廝殺起來,正應了那一句「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顏良主攻,奪魂刀刀刀追魂,如暴風驟雨一般;趙雲主守,盤蛇槍槍槍綻放,防守的也是滴水不漏。
兩人的招式都是快如閃電,以快打快下,旁邊眾人只看到兩團影子在飛舞,誰也看不出二人是如何出招的。
一盞茶的功夫,兩團影子分離,各自立定,神色都有些凝重起來。
顏良道︰「閣下好高明的槍法,在下顏良,敢問閣下姓名?」
趙雲眉頭頓時一皺,他也很佩服顏良的武藝,不願謊言相欺,可是若說真名,難免又要暴露許康的身份,一時間猶豫不決。只好道︰「要打便打,說那麼多干什麼?」
顏良卻當他是瞧不起自己,勃然大怒道︰「好狂妄的賊子,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厲害。」說完,又挺刀沖了上去。
這一次,顏良是含怒出手,刀法更加凌厲,刀勢也更盛,幾乎將趙雲的身影完全覆蓋。
但趙雲的槍法本就擅長防守,一旦施展,便是呂布也休想攻進去,更何況是顏良。而且由于顏良含怒出手,不知留力,時間一長,難免有些疏漏之處。而趙雲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七探槍如毒蛇離洞,眨眼間攻至,正好點在顏良肩膀上,頓時一塊軟甲連皮帶肉的飛了起來。
顏良的半邊身子似乎都被鮮血染紅。
甄儼見狀大駭,生怕顏良出現意外,忙叫道︰「比武點到為此,勝負已分,雙方罷戰。」
顏良怒視甄儼道︰「我還未輸,如何罷戰?」剛剛那一槍的傷勢雖然看上去嚴重,但其實只是傷了皮肉而已,並不影響戰力,所以顏良才由此一說。
不過許康豈會再給他機會,笑道︰「比武較技,又不是戰場廝殺,何必生死相向?如今勝負已分,袁公子還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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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恐怕要到明天了,那我們就早上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