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曹操被打敗的消息傳到劉備軍中時,他不得不停止了對旋門關的進攻,退兵休整。後來,曹操失敗的詳情陸續傳來,當眾人明白曹操大軍已經基本上全軍覆滅時,劉備手下這些臨時拼湊起來的士兵頓時一哄而散。
為此張飛氣的想要殺人,卻被劉備阻止。
劉備深知,這些士卒之所以願歸屬到自己麾下,僅僅是因為相信曹操能夠獲得勝利而已,如今連曹操都自身難保了,他們又怎還會听從自己的命令呢?畢竟雙方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但是張飛依舊憤怒,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上陣殺敵,誰知敵人還沒見到,他卻要再次狼狽逃竄。「這曹操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他又多厲害,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人給打敗了。」
是的,曹操敗了,而且是徹底的失敗,劉備甚至看不出他還有什麼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們回幽州吧。」
「啊?」張飛一愣,疑惑道︰「那酸棗這麼辦?」
「酸棗沒有了曹操,我們還回去做什麼?」
張飛撓了下頭,顯然不太理解劉備話語中的意思,但既然大哥這麼說了,他跟著走便是。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
劉備眺望著北方,久久不發一語。沒想到轉了一個大圈,自己終究還是要回去了。想起當初和張飛帶領幾百弟兄殺伐天下時的豪情壯志,劉備一陣黯然。
幾百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他和張飛二人,可依舊一事無成。現在更是不得不回到幽州重新開始,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劉備情何以堪。
不過,黯然只是暫時的,劉備一直堅信並且始終堅信。下一次,當他再次進軍中原時,絕不會讓自己再次失敗而歸。
所謂英雄所見略同,大致指的是當一件事情發展到一定階段後,能夠解決它的方法已經不多,就看是否有人能不能找到而已。
曹操布置了一個堂堂皇皇的陽謀,以人命為代價,以輿論為攻勢,看似簡單,但卻極為有效。可以說如果不能全殲他的部隊,曹操完全可以無休止的將這個計劃進行下去,直到達成目的的那一刻。
而面對擁有一萬人的曹操部隊,即便徐榮的軍隊數量再增加一倍,最多也只能將之擊潰,很難做到全殲。于是,誘敵深入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剩下的情節大致也沒有什麼可變化的,正應了那句,「英雄所見略同。」
這就是李儒接到徐榮的請功奏折後,大致想到的事情。
董卓看起來很興奮,道︰「幸好听你所言,還沒有動許家的人,否則哪里還會有今日之勝。」
李儒心中也是同意,若真將許康逼到對方陣營中去,自己接下來的計策必定會被許康識破,那曹操的陽謀就很有可能成功。「岳父打算如何處置許康?」
董卓心中也有些糾結,既然見識到許康的本領,他自然希望能收為己用,只是許氏家族看起來和袁氏差不多,已經反叛了自己,他還能為自己所用嗎?
「你覺得我還能用他嗎?」
「既然他這次肯為岳父出力,想必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至于許家,沒有了朝廷的支持,衰敗已成必然,許康會分清楚孰重孰輕的。」
「那就用。」董卓斬釘截鐵的道。
李儒也是點點頭,卻又道︰「用自然要用,可不是現在。如今我涼州軍既然已經決定退出洛陽,不如就先冷藏他一段時間,看其心性究竟如何?若確實可用,待將來我們積蓄好了實力,舉兵東向時,便可以他為大將,為岳父爭霸天下。」
董卓點點頭,他一向對李儒的話言听計從,此事自然也不會例外。
董卓親率大軍進駐成皋,城內一片歡騰。他對將士一向慷慨,此次汜水關大捷自然也不會例外。
許康因獻計全殲曹軍被列位汜水關第一功臣,從校尉直接提升到了將軍,已與呂布並列。甚至他手下的將士也全都被提了一級,由此可見董卓的大氣。
在向董卓的謝恩中,許康第一次得知許靖竟然已經逃出了洛陽,如今許氏在朝中為官的只剩他一個人了。
許康愣了愣,無奈一笑,道︰「我的家人怎麼樣了?」
「這個你放心,老夫已經派人將他們保護了起來,不會有任何危險。」董卓的話語親切,仿佛在安撫自己的子佷一般。
許康也明白他話中的含義,道︰「其實從當初下官踏入飛熊軍的那一刻,就一直相信,只要跟在大人手下,總有一天我許康必將聞達于諸侯。關于這一點,下官至今依然沒有改變。」
于是,董卓笑了。
雖然許康已經表態,但接到的任務卻仍是讓他帶領手下將士,「護送」周圍的百姓遷往長安。
呂布為此想要安慰他。
只是許康卻看的開,反而笑道︰「以後我就不在你麾下效力了,而且還要帶走你一千精銳騎兵,你不會恨我吧?」
對此事,要說呂布絲毫不介懷,那當然是假的,不過這是董卓的命令,他也不敢違背。此時被許康笑著提起,他心中的那點不快竟奇妙的消失了,「這樣更好,以後你無論走到哪里,旁人都會說你是並州將。你想甩都甩不掉了。」
「那是我的榮幸才是。」
曹操回來了!
這句話在酸棗各處大營內悄悄的傳播著。
這位不听勸告、一意孤行,為了一己私欲,丟掉了上萬士兵的性命。已經成為酸棗被嘲笑和奚落的對象。
他所過之處,士兵們都以仇恨的目光敵視著。
大帳內的諸侯們卻還保留著風度,雖然營中關于曹操的不利流言全是他們的杰作。但他們是不會當面承認的。
他們是高貴的士族,不是那些卑賤的兵痞,既然曹操已經失敗,自然要給予弱者以同情。
所以他們毫不吝嗇的顯示著自己的大度與寬容,安慰著曹操的一意孤行。
只是曹操豈會看不出其中的虛情假意,他憤怒著,卻也只能憤怒著。
「本來我們會勝的,一定可以勝的。」曹操的話低沉而又沙啞,仿佛壓抑著什麼。「只要袁紹領河內兵佔領孟津;我軍進駐成皋,佔據敖倉,並且在轘轅、太谷建立營塞,控制險要;袁術完全可以由南陽轉道丹、析,入武關偷襲關中,這樣我們就可以將董卓困死在洛陽。」
曹操一邊點著地圖,一邊道︰「可是你們膽怯,你們膽小。只會躲在這里,不思進取。白白的浪費著天下的民心。」
在座的諸侯臉色變的奇差無比,一些人甚至帶上了殺意。
張邈與曹操關系最好,見狀忙勸阻道︰「孟德,慎言。」
曹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在座的所有人,苦笑一聲,轉身離去。
曹操就這麼走了,帶著所有的屈辱與遺憾離開了酸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