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英蓮眼神復雜的看著許康的背影,一言不發。
雖然自己是他的侍衛,但自己更是大漢的官宦之女。難道真的要幫這個賊首對抗朝廷嗎?
可是若不幫他,自己的家人怎麼辦?
龔英蓮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去,而她的後面則是手握鋼槍的刺梅。
刺梅可不僅僅是嘴上凶,她的槍法自小便跟著龔英蓮學習,一條鋼槍使的變化莫測,武藝比起許康來豪不遜色。
王允軍與許康軍的最後決戰終于展開,這是血與血的踫撞,開出了世上最妖艷的花朵。
這是生命的凋零之花。無數的生命就這樣在它面前枯萎凋謝。
許康的雙眼已經被血色所籠罩,除了殺戮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他的霜雪刀從未如此鋒利,幾乎每一次都能將一個人從中間一闢兩半。
但氣力總有用完之時。
「 」霜雪刀在劈開了一個官軍的皮甲後,嵌在了他的身體里,那個官軍立刻拋掉自己的武器,雙手抱著許康的大刀,拼命的嘶吼著,想要奪下大刀。
旁邊兩個官軍看出了空隙,兩桿長槍帶著伶俐的氣勢刺向許康。
一條銀蛇游過,那兩個官軍悄無聲息的倒地。
是龔英蓮,她的槍已經舞出了一團銀光,宛如一條巨蟒將她全身守護了起來,任何一個企圖靠近的人都會被這條巨蟒攪碎吞噬。
刺梅不屑的聲音響起︰「就這點功夫,還學人家做將軍呢。」說完隨手刺死一個大漢,挑釁的看了許康一眼。
許康哈哈一笑,再次奮起精神,上前廝殺。
王允的槍法雖然遠遠比不上龔英蓮,但也不是普通的黃巾兵可以抵擋的。
但他並沒有沉浸于殺戮之中,即使在最激烈的廝殺下,他依舊在觀察著四周局勢的變化。
自己的官軍已經佔據了上風,可這些賊軍似乎已經抱定了玉碎的決心,竟然始終不肯後退。
王允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郡國兵是他好不容易武裝起來的,雖然還遠遠不算是精兵,但也都是他的心血啊。
可現在到了這步田地,已經是騎虎難下,無路可退了。
現在拼的是毅力,是兵士的毅力,更是將領的毅力。
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但是他卻忘了,這個戰場上並不是只有他和許康兩家軍隊,在另一面,還有更多的人在廝殺著。
彭月兌看到許康依舊堅持著用自己的3萬兵糾纏著王允的兩萬大軍。
雙眼開始變的通紅。
沒想到一個臨時的渠帥,一個十幾歲的娃兒竟然都這麼拼命。
自己若再無法突破眼前萬人的封鎖,那這半輩子就算活到狗身上去了。
「給我殺,全部殺上去。」彭月兌大叫著。
他的數萬軍隊這一次終于全部壓了上去。
趙謙手心中的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緊握的劍柄,但他依舊告訴自己要冷靜一些,再冷靜一些。
他是個文臣,不是武將。但守土的責任讓他不得不走上了戰場。
他想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這一萬官軍的支柱,可他卻抑制不住內心中不斷升騰的恐懼。
他學過劍術,但那只是強身健體的劍術,連比武競技都不能,更不要說上陣殺敵了。
他已經打退了黃巾賊多次的沖鋒,但身邊的士兵也越來越少。
他已經多次向王允請求過支援,可得到的回應卻是「原地堅守」。
面對這次彭月兌全軍的壓力,感受到四面八方那些殺氣騰騰的敵人,他終于抑制不住那最後的恐懼,慌亂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已經精疲力盡的數千官軍在听到了「撤退」兩字後,竟然再次勇猛起來,沖破了彭月兌數萬人的包圍圈,護著他們的主帥逃了。
當听到趙謙撤退的消息後,王允面無表情,心中卻似送了口氣。
他的軍隊也已經累了,疲了,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他相信賊軍的情況更糟,可是他卻沒有機會去證實了。
因為現在他不得不選擇撤退。
彭月兌的大軍終究還是沒能堵住王允大軍撤退的步伐。
而許康一方,王允能夠撤退,他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里還會去追。
第二次召陵之戰在王允的主動撤退中結束了。
這一戰,彭月兌7萬人損失了萬余人,許康的3萬人損失的比彭月兌還多,僅陣亡的就有2000多人,而且剩下的人也幾乎人人帶傷。
王允的損失也不小,3萬大軍有近2萬人因陣亡與重傷的原因而永遠失去了戰斗的資格,其他人也是精疲力盡。
因此汝南戰場上,許康和王允的軍隊幾乎同時失去了戰斗的能力。
但許康依舊很高興。
這樣皇甫嵩就是一支孤軍了。
彭月兌雖然在正面戰場上依舊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全力防守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不得不說許康的想法實在是有點兒太一廂情願了。
皇甫嵩很快就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
第二天,當許康還在大營中為傷兵的問題頭疼時,一個震驚的消息傳來。
皇甫嵩攻下了召陵,彭月兌數萬大軍潰散。
「這不可能。」許康不願意相信,他派出的斥候一直監視著皇甫嵩大軍的一舉一動,而根據消息,皇甫嵩離這里還有兩天的距離。
「具探報,皇甫嵩率領一萬精銳,騙過了我們的斥候,直撲召陵。只一夜,便拿下了此城。」吳敦道︰「現在彭月兌渠帥已經率領大軍去了西華城,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難道讓他拿自己這一萬多傷病去硬拼皇甫嵩的精銳之師。
最後許康只好帶著自己的萬余士兵向西撤退,進駐西陵縣。
這也是沒有辦法,他的軍隊在短時間內已經沒有了戰斗的能力,還是先修養一段時間為好。
中央軍的進攻伶俐而威猛,絕不是王允的郡國兵可比的,
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的彭月兌幾乎一夜之間便被他們打回到西華縣城。
西華是彭月兌的老巢,哪里有大批的黃巾信眾能夠讓他東山再起。
皇甫嵩對彭月兌的行動並不在乎,他眼光里只有另一支軍隊的存在,那是許康大軍的動向。
對于這個擺了自己一道的家伙,皇甫嵩是真的想現在就出兵抓住他。
不過他不能,因為沒有這個實力。
如果說經過了一場大戰的許康軍現在是魯縞,一撕就裂的話。
那麼他的中央軍現在也絕對是強弩之末。
一天一夜的奔襲以及對召陵城的偷襲之戰已經耗盡了他們的體力,使的他們再也沒有了去應付一場大戰的能力。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康大軍的撤離。
許康成功的撤入了西陵縣,但他依舊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他現在必須做出決定,是去西華與彭月兌匯合,還是另謀出路。
去西華,即使兩軍匯合。許康也沒有信心能打敗皇甫嵩,可他也不想就這麼灰溜溜的離開汝南。
既然自己這里沒有辦法,那就只能找一支援軍來才行。
環顧四周,似乎只有西面的荊州南陽郡有這個實力。
許康將自己想去南陽借兵的想法提了出來。
誰知竟引來一片反對聲。
管亥道︰「南陽那些軟蛋,20萬大軍還搞不定一個郡。這樣的兵借來了又有什麼用。」
吳敦也道︰「張曼城根本無法掌控南陽局勢,就算許帥想要向他借兵,恐怕也借不到。」
「那怎麼辦?」許康道︰「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等著官軍來剿滅我們吧。不行,我一定要去試試。」
吳敦道︰「既然如此,派個信使不就行了嗎?」
許康苦笑一聲,道︰「就連我去也不知能不能成功,更何況是信使。」
于是許康將大軍交給管亥,吳敦等人暫時看管,自己則率領00騎兵連夜往南陽趕去。
誰知剛進入南陽郡不久,許康便在半路上被一群衣衫襤褸的的黃巾軍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兩個騎著馬的青年。
許康不想和這些人有什麼沖突,上前道︰「在下是潁川軍渠帥許康。有事到南陽城求見張曼城神上使。還請各位兄弟讓條路出來。」
對方一個青年將領頓時冷笑道︰「胡說八道,雖不知潁川渠帥叫波才,怎麼可能會是你這樣一個小孩子?哼,想要過去也行,先贏了我手中槍再說。」
許康不想和他們糾纏,對龔英蓮示意道︰「教訓他一下,不要鬧出人命。」
這次龔英蓮很爽快的答應了,道︰「放心,我把他當成你就行了。」
許康不禁一愣,但隨即他就明白龔英蓮的意思了。
龔英蓮打官軍或者還有點猶豫,但打黃巾賊那還不是要痛快發泄一番。
因此一上去就用了絕招,兩三下就把那個青年打下馬來,龔英蓮尚不解氣,上去用槍桿又敲了十幾下,直敲的那人慘叫連連。
對方另一位青年連忙道︰「住手,住手。誤會,我們信了。」
龔英蓮這才住手,策馬慢慢回到許康身後。
許康則看著一臉滿足的龔英蓮,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
感受到她投到自己背上逡巡的目光,似乎想找到能夠下手的方便之處,許康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馬上的青年趕緊上前道︰「在下劉闢。」又指著那個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的年輕人道︰「這位是我的結義兄弟龔都,冒犯了許渠帥,還請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