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的燈光太過耀眼,以至于讓人無法看清深邃的夜空下,到底有沒有星星。
許敏浩提著兩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走在前面,我慢慢的跟在他身後,仰著腦袋,一直瞧著被高樓大廈擋住的那片天空。
「喂,是你來電話了吧?」前面的少年忽然停下,皺著眉頭看我。
側耳傾听,果然是我的手機在響,一看來電顯示,頓時就樂了︰「是若桓打來的!」他沒說話,只靠邊坐在花壇上,拿出一支礦泉水仰頭喝起來。
我兀自坐在他旁邊,按了接听,聲音愉悅地說著︰「若桓,你不是在皇宮嗎?怎麼有信號給我打電話?」
從話筒傳來許若桓輕輕的笑聲︰「我現在毓山,信號不是很好,電話可能隨時都會掛掉。你今天如期回到X市沒?你那邊挺吵雜的,是在外面麼?」
听到他的聲音,我才發現自己竟然那麼的想念他,恨不得立刻飛奔到他身邊。可惜,他不準。
我不自覺地抿唇而笑︰「嗯,傍晚時分回來的,現在正和許敏浩在外面買東西,準備回家了。對了,你在毓山?那你能過來嗎?」。毓山離這邊並不遠,記得上次無心背著我飛,也只需一個多小時的腳程。
「不了,我等下還要回宮。」許若桓斷然拒絕,我心里不免有些遺憾,卻繼續笑著︰「你最近很忙吧,不過你記得就算再忙再累也必須按時吃飯,而且要好好休息,別弄壞了身子,否則我會生你的氣!」
他的胃可不好,沒我監督著他肯定不依時吃飯了,這點最是讓我擔心。
「嗯,我知道。」許若桓微微一頓,緩聲說︰「以薰,我想你了。」
嘟嘟——馬路上某個狂躁的司機不停按著喇叭。我皺皺眉頭,用手捂住另一邊耳朵︰「啊?你剛才說什麼?我這邊太吵,沒听清楚。」
「我很想你。」他溫柔的聲音在千里之外傳入我耳畔里。
一種莫名的幸福感逐漸泛濫,我輕輕地笑著︰「若桓,我也很想你。」
旁邊的美少年尷尬地清清嗓子︰「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我只看他一眼,便听到手機里的許若桓說︰「敏浩在你旁邊?正好,我有事找他,你把手機給他一下。」
「好,你等等。」我把手機遞給許敏浩︰「若桓有話和你說。」
許敏浩覺得有些愕然,接過手機,疑惑道︰「殿下?」不知許若桓跟他說了句什麼,他立刻起身走開幾步,甚至拿背脊對著我。
我不免好笑,這兩主僕到底聊什麼,至于這般神秘兮兮?突然覺得口渴,翻了翻購物袋,里面居然沒有飲料!心里直嘆失誤,然後瞥見擱在花壇邊上那支被許敏浩喝過的礦泉水。
又看了眼不遠處的他,只見他不時低聲說著什麼,偶爾靜靜聆听,貌似還要聊很久的樣子,我不好上去打擾吧。
這麼想著,直接擰開蓋子就豪邁地灌了幾口,可就在下一秒就發生悲劇,我,華麗麗地被水嗆到。
「咳咳咳咳。」難受地拍著胸脯,那邊的許敏浩顯然听到動靜,忙回過頭看我。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來︰「喝水也能嗆到?你真是厲害啊。」
我沒有心情消化他的冷嘲熱諷,只可憐兮兮地點頭,便見他頗為無奈地扶額,隔著手機跟許若桓解釋說︰「她沒事,你要和她聊幾句嗎?」。
也不管許若桓怎麼回答,反正我點頭如搗蒜,許敏浩接過我手里的瓶子才遞上手機︰「現在太晚了,你們邊走邊聊吧。」
他拎起袋子就往小區的方向走去,我慢悠悠的跟在他後面,將話筒湊近耳畔,啞聲說︰「若桓,是我。」
許若桓的語氣略沉︰「以薰,你這種毛躁的性子真叫我放心不下。」
我想象著他此刻正輕蹙眉頭語重心長的樣子,無聲地咧嘴一笑,順勢說︰「既然不放心就過來吧,耳邊听不到你嘮叨,我怪不習慣的。」
「以薰」听出他欲言又止的意思,我不想讓他為難,連忙說︰「我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當真。我這邊有許敏浩在,想你的時候就看著他,也算勉強一解相思之苦啊。」
許若桓被我的語氣逗樂了,笑了會兒,忽然沉聲說︰「你看歸看,別真把他當成我才好。」
凝望許敏浩的背影,我收起臉上的表情,輕聲問︰「你這是吃味麼?」
「我現在不光吃味,還嫉妒他呢。我家以薰整天和他在一起,可我卻是形單只影,實在情何以堪啊。」
我忍俊不住,噗地笑出聲來︰「你不是若桓吧?一點都不正經。」
「這樣不好麼?」他略略一笑,低聲說︰「我得回宮了,以薰,希望你今晚能有個好夢。」
「我的好夢就是夢見你,今晚你會進來我夢境麼?」臉上微微發燙,但因為我們不是面對面,所以有些話,很容易出口。
他只笑不語,我知道他在等我先掛電話,于是我干脆地道一句晚安,毅然切斷信號。
回到家,發現小竹早已站在玄關處翹首以待,顯然等了好久。她上前接過許敏浩的東西,一面說︰「無顏大人,尹姑娘,你們回來便好,無心大人在這里等了你們一個時辰呢。」
許敏浩皺皺眉︰「不準叫我無顏。」說罷,越過神情茫然的小竹走入客廳,我笑著替他解釋︰「他不用無顏這個名字了,你以後像我一樣直接叫他許敏浩吧。」
小竹露出惶恐的表情︰「以小竹的輩分,豈能直呼無顏大人的名字?」
余光中瞥見許敏浩已經和無心說話,我擔心這兩兄弟鬧矛盾,再無暇顧及她的喋喋不休,繞過她,大聲對黑衣男子說︰「無心,你怎麼有空過來?」
無心依舊坐著,只朝我微微頷首,直接道明來意︰「殿下有東西托我帶給你。」
許敏浩向來不喜歡影月,尤其如今許若桓被削去殿下的頭餃,他應該听到無心口中的殿下更加來氣才對,可這次他的表現卻意外地沉著,略略挑了下眉頭,什麼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