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敏浩貌似氣得不輕,兩三下就登上樓梯,消失在轉角處。
他到底在氣什麼?留在原地的我想了半天都弄不明白,只好轉過臉沖小竹一笑︰「你沒受傷吧?許敏浩這人就是這樣,對女孩子也是毫不憐香惜玉,若是嚇到你,我代他給你道歉。」
小竹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不不,尹姑娘千萬別這樣,小竹受不起。」然後又眨巴著眼楮,支支吾吾的問︰「誰是許敏浩?」
「就是你說的無顏大人。」她恍然大悟地重重點頭。我拉著她往沙發上坐,她死活不肯,我沒力氣跟她較真,也便隨她高興了。
「影月殿下想的真是周到,我還絞盡腦汁的想怎麼才能搪塞班主任呢,卻不想你一直在這里代替我去上學。」
小竹局促地絞著手指︰「尹姑娘,其實小竹給你闖禍了」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茶幾上的杯面,不以為然的問︰「怎麼說?」他還沒吃東西呢。
「小竹懇請尹姑娘原諒!」說著,她毫無征兆地跪在我面前︰「小竹每次上課都不知為何听著听著就開始打瞌睡,而且最近好幾門功課測驗,小竹只交了白卷上去今日放學前還被班主任帶到教務處狠狠罵了一頓」
我被她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什麼事呢,原來只是如此而已。拉著她起身,安慰說︰「沒關系,我在學校的表現比你好不了多少。」可是交白卷這情況有點嚴重。
她淚眼婆娑地瞧著我︰「尹姑娘,你真的不生氣麼?」
「我多謝你都來不及,怎麼會生你的氣?」趁她心理防線松懈,便拉她坐下︰「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小竹一怔,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簌簌而下︰「尹姑娘要趕小竹走麼?」
面對小竹這類感性動物,我實在頭疼得緊,接過她的手絹,輕輕柔柔地拭去她臉龐的淚痕,轉口問︰「影月殿下沒交代你何時回去?」
小竹氤氳著霧氣的雙眼徑直瞧著我,臉上漸漸浮現紅暈,輕點了點頭,不說話。
如今我自身難保,實在不願意把她扯進來,可是影月殿下不召回,我也不好趕她啊。這麼想著,笑意盈盈地招呼她︰「這樣啊,那得給你安排房間才行,我住在三樓,隔壁是空置的房間,你若不嫌棄就搬進去住吧。」
小竹顯然激動不已,不由分說地撲過來,嚴嚴實實地抱住我︰「多謝尹姑娘!」
她的身體好柔軟,蹭得我好舒服。猛地搖頭,我怎會生出如此齷齪的想法——!「小竹快放手,我的腰要斷了。」
小竹听話地松開手,撲扇著彎彎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靜靜瞧著我︰「尹姑娘,小竹以為再沒有機會伺候你了。」
我哂然一笑,揉揉她腦袋,她的尾巴居然就露出來了,還左右搖擺,活月兌月兌的萌物啊!「我現在要去商場一趟,你要一起嗎?」。得給許敏浩帶些吃的。
小竹興奮得兩眼發亮,腦袋主動地蹭著我的手,猛搖尾巴︰「請一定讓小竹去!」
我頓時失笑,指著她雪白的長尾巴︰「你這樣貌似不能出門哦。」小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尾巴,用手踫踫它,連說兩聲消失,可尾巴依舊垂在後,她著急得不行,想將尾巴塞進裙子里。
我握住她的手︰「別,這麼大的尾巴藏進去會顯得很奇怪,你還是留在家里吧,正好順便收拾一下你的房間。」
小竹萬分不願地噙著淚花︰「尹姑娘」我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費唇舌了。她唯有點頭同意︰「請尹姑娘路上小心。」
我指指樓梯口的方向︰「從這里上三樓,我房間掛著門牌的,你看了就知道。」小竹癟著嘴角說︰「是,小竹這就打掃衛生。」
看著她上了樓我才放心地轉身。突然,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才要回頭,許敏浩卻已經走了上來。不禁詫異地看著他︰「你也要出門?」
許敏浩連眼楮余光都不瞅我一下,面無表情的說︰「听到你要去商場,我正好也有東西要買,怎麼,不歡迎我一起?」
這家伙還余氣未消呢。我笑得很是虛偽︰「歡迎至極。」他哼了哼,打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三月底的南方,天空少有的晴朗深邃,晚風徐徐地拂面而來,帶著一股悶熱的氣息,深深吸一口,仿佛已經嗅到夏天的味道。
我們兩個人並肩而走,他卻始終沉默不語,氣氛一度顯得尷尬。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不想他也朝我看來,視線不其然地撞在了一起,頓時有種火花迸射的錯覺。
「看什麼看?」他匆匆收回視線,沒好氣地說。
我皮笑肉不笑地直接駁回︰「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他一陣語塞,只垂了眸光俯視我。
眼看他差點走出馬路,本能的拉他一把,隨口問︰「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他默默瞧著我的手,爾後飛快地拍掉︰「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甩掉你這個包袱。」
我難得不和他爭辯,想了想,問︰「你肚子還餓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
許敏浩的腳步微微一頓,我不經意的看過去,發現他嘴角略顯上揚,有點似笑非笑的樣子。「好。」
我沒听錯吧,他剛剛說了好?這可不是他的風格啊!我果斷以為他是拒絕的!後悔莫及地背過身偷偷檢查錢包,不看還好,一看臉都白了。
包包里只有區區一百多塊!在如今物價飛漲的國情下,隨便去趟商場都不夠用,更甭說上餐館吃飯呀~~我糾結地將錢包收回去,那句‘我請客你買單’憋在心里,如何都說不出口。
許敏浩懶洋洋的雙手插袋,輕啟薄唇︰「鬼鬼祟祟的在干嘛?」
緩緩轉過身,先是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然後堆起滿臉的訕笑︰「那個,我身上帶的錢不夠,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他露出一副就知道我會這樣的表情,隨即慷慨地將錢包丟過來︰「以後出門前記得檢查裝備。」
忙將他的皮質錢包揣好,狗腿地附和道︰「是是,小的以後一定謹記許大人的教誨。」出錢的都是大爺,我怎能得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