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狼巴巴的看著我們,口中的唾沫流得更甚,‘啊嗚’長嘯一聲,使勁用腦袋往前撞,整張狼臉頓時扭曲不堪,直痛得嗷嗷叫。
擔心許敏浩的法術因此消耗得更快,無奈它那蠢樣又實在讓人忍俊不住,逗得我只想笑。
「笨蛋病果然沒得治!」我哼了一句他的名言,目光在他和凶神惡煞的狼之間穿梭,不由得感嘆︰這狼妖和狐妖的智商果然有很大差距啊。
許敏浩卻來了一句︰「別激怒它,暴怒的狼妖可以激發無限潛能,連我都不容小覷了它,更別提你。」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把臉皮繃得緊緊的,又想到什麼,問身旁的少年︰「它們鬧這麼大動靜,別人難道都看不見麼?」
「它沒現身以前你不是也看不到?坐好一點吧,剛剛的路控拍了我好幾次,你速度把安全帶系上,否則我的分要被你扣光了。」許敏浩滿臉不悅。
「剛剛不是怕狐妖會撲過來嘛,解了安全帶好準備逃命啊。對了,你不是要準備走人嗎,還在乎那些分干嘛?」邊說邊動手扣安全帶。
他一本正經的看著我說︰「這是原則問題,和我走不走沒有關系。」
完美主義者的世界我表示不懂,撇撇嘴角,抬眼看向後視鏡,只見兩匹狼互相凝望,似乎在眼神交流,完了以後同時目露凶光的瞪過來,我只覺得背脊一陣涼颼颼,不好的預感沒頭沒腦就冒了出來。
我握緊了刀柄,利刃向外,問︰「許敏浩,如果兩頭狼一起撞上來,你的法術能支撐住嗎?」。果不其然,它們往後退了些位置,準備助跑沖垮那道無形的屏障。
許敏浩也瞧見了,面色有些凝重︰「後面的也終于追上來,你過來開車,我負責對付車上的。」
我很沒底氣的說︰「我不會開車。」他臉上隨即露出‘我就知道你是笨蛋’的表情︰「那你告訴我你還能干嘛?」
這個問題問得極好,因為我也不知道面對妖怪自己可以干些什麼。
兩匹狼猛地沖過來,法術沒有破除,可我恍恍惚惚听見有什麼東西開始碎裂。
許敏浩這時突然來個急剎,刺耳的剎車聲悠揚響起,期間,我眼尖的瞅見兩道黑影摔在前方,又接著被我們的車子碾壓,一陣顛簸過後,車終于停了下來。
我想回頭看看那是什麼東西,卻赫然發現法術屏障已經破除,那兩匹狼正虎視眈眈的逼近。
我呆滯了一下,腦袋有些血肉模糊的狼張著嘴巴就往我撲過來,許敏浩情急之下喝道︰「還愣著干嘛,趕緊躲啊!」他出手極快,準確無誤地擊在偷襲我的狼頭上,它因為吃痛倒退了一步,另一匹卻趁機咬住他手臂,頓時鮮血直流!
我猛地回過神,緊要關頭身體還挺利索的,三兩下松了安全帶,握著小刀準備上前捅那匹狼,卻被他及時制止︰「笨蛋,你快下車!」說著,他一咬牙,硬把手臂從狼的嘴里抽出來,四道長長的血淋淋的牙齒印赫然留在他手臂上。
我看了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視線模糊的看他一眼,深知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匆匆說了句‘你小心’便推門下車。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氣溫好像瞬間降了好幾度,車廂傳來駭人听聞的吼叫,心頭一顫,猛地回身張望,只見兩匹狼均已經倒在血泊之中,而許敏浩則站在另一邊車門外。
我正要舒口氣,卻發現他背後有黑黑的東西冒出來,定楮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氣!那是翅膀啊!
初春的夜風吹起了那頭茶色劉海,露出一張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臉!「是你麼,許敏浩?」我怯生生的問。
整個世界寂靜下來,城市的繁華像一只停擺的鐘,全都止于停住的時刻里。能活動的唯有我們倆,和被碾壓以後還苟活著的兩只狐妖。
許敏浩微微揚起下巴,左臉栩栩如生的蝴蝶有一種極致美,把他的氣質襯托得更加鬼魅。他一步步走過來,深紫色的唇抿出嘲弄意味的弧度︰「本不能讓你知道我這副樣子,因為一旦看見便意味著你離死不遠。」
我听完以後直想把自己眼楮給弄瞎了,然而這般殘忍的事情我當然做不出來,只驚恐的瞪著他,說不出話。
他越靠近,周邊的空氣便越冷冽,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卻依然哆嗦個不停︰「你你,」別過來~~癱了好久的狼終于從地上爬起來,抖抖身上的毛,後腿一蹬,凌空飛撲向他,他冷哼道︰「真是不自量力。」手一揮,那身體立即一分為二,溫熱的鮮血在空中四濺。
我面色發青地看著臉上沾滿鮮血的許敏浩來到跟前,冷聲哼了哼︰「笨蛋,也不知道閉上眼,看把你嚇傻了吧。」
身體自動自發的倒退兩步。「你現在的身份到底是什麼?」耳邊听見陌生的聲音從自己口中吐出來,那般冰冷,一如此刻的他。
他張開翅膀,輕笑著說︰「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嗎?」。我緊抿著唇,沉吟許久,終是問︰「你是死神?」
這時候,因為目睹同胞被殺死而發狂的狼哀嚎大叫起來,隨即撒腿沖向他,我發現了,腦筋還沒轉過來,話已經月兌口而出︰「小心狼!」
他眼底一抹流光掠過,從容轉身,狼的大嘴巴順勢湊過去,卻見他一個漂亮的飛腿把對方踢到半空,說時遲那時快,狼還沒去到最高點,他已經閃身在半空中等著它,屈膝撞擊于它的腦門,在它摔落的過程中再來個連環踢,倒地的那一刻,他完勝,狼斃命。
我實在看不得血腥,蹲在路邊一直嘔吐。好恐怖我真的認識過他麼?
許敏浩跟著蹲下來︰「如何,這就受不了了?要知道我不殺它,它就會殺你。」
我吐得差不多了,他適時地遞上紙巾,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到底接過來,噓聲道︰「謝謝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