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徑自坐下來,對著我笑︰「尹以薰你這是作何,明明餓了也說不餓,是本殿下的長相讓你倒胃口還是如何?」
我听出來了,他很不爽,終于端足了殿下的架子。我算什麼人物,他給點和顏悅色我就真以為能在他面前蹭鼻子上臉?
我跟著過去,心里想,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惹怒他,他不是人類,不會跟我講道理。匆忙之下為自己找了個借口︰「我是怕殿下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用膳。」
影月看我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加深︰「過來。」說著,又沖門外的無心吩咐道︰「無心,再備一張椅子過來!皓月這小氣鬼,整個房間就配一張椅子,真不知道他斂這麼多財都花在什麼地方。」
我不說話,看著無心搬了椅子進來,放在他旁邊,又飛快地退出去。
我在想一個問題,影月對大叔的事情真是上心,知道他開了公司,賺了大錢,還在這兒買了房子。
影月朝我揚揚下巴,我回過神來在他身邊落座。他斂起笑意︰「在我面前不要想著別的男人。」
我掩不住的詫異,想我臉上沒有寫字啊,他怎麼看出來的?然後我表情嚴肅地開口︰「殿下,你真是糊涂了,我想著誰和你有什麼關系?」
影月吃了口小菜,听見我的話又放下筷子︰「尹以薰,你以為我為何吻你?當我只是好玩嗎?若不喜歡你我能隨便吻下去?」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我無言以對。太詭異了,劇本不該這樣發展的。我皺緊眉頭盯著他︰「殿下請別說笑了。」
我們一共才見過兩次面,第一次還不歡而散,今天他就說喜歡我了?那他常掛在嘴邊的黛兮又算什麼?
「懷疑我的真心?那要不要再吻你一次?」說完,他還真打算湊過來。
我忙擋住他,驚慌地說︰「殿下!你該知道我心里面有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接近我,但一定和大叔有關。
影月看看我的手,挑挑眉頭︰「你喜歡他有何用,他即將娶的女人等了他三百多年,他這次回去就是要兌現承諾的。」
三百多年,這對我而言無疑是個天文數字。大叔應該會感動吧,換成是我,有人執著地等我幾十年我都會感動得以身相許,前提是我依然單身。
所以大叔娶她已成定局。我心里有些黯然。
可我沒將情緒表現出來,依舊倔強的說︰「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就算不是他,我也不會喜歡你。」
他久久凝望著我,然後握著我的手,緊緊攥住,冷酷地笑起來︰「你這個樣子跟她真像啊,我都懷疑皓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將你放在身邊。」
我的不耐煩全寫在臉上。又是黛兮,這個名字我听得都想吐了!「這世上還會有這個人存在嗎,她不是死在你手里,還被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你到底還妄想什麼?」
他英俊的臉頓時蒼白起來,眼楮里的光彩也逐漸消失。我的話在他心里起了作用。
我繼續乘勝追擊︰「你醒醒吧,黛兮死了,你心里面的那個她早就消失在時間的恆河里,永遠回不來了。」
影月倏然松開手,轉而捂住心口的地方,我看見他胸膛劇烈起伏,不一會兒,那身雪白的衣袍從里面滲出星星點點的血塊。他動了動唇,虛弱地叫著誰的名字。
我嚇得不輕,忙扶住他搖晃的身軀,把耳朵貼過去仔細辨認,還是听不清楚,手忙腳亂之際想到了一個人︰「無心,快進來!」
無心猛地破門而入,一看見里面的情況,整張臉黑了下去,他咬牙切齒地叫我︰「尹以薰!」
我哆嗦了一下,幸虧他還算理智,知道此刻救人要緊便暫時放過我。他過來接住影月的身子,朝我吩咐︰「立即關門關窗,把窗簾全部拉上。」
我不敢多嘴,識趣地按他的意思去辦,完了來到床邊看他們,這時候的影月已經陷入昏迷,無心正掐他人中,試圖喚醒他的意識︰「殿下,醒醒,快醒醒。」
昏迷不醒可是大忌,我終于察覺事情的嚴重性,顫聲問︰「他到底什麼病?」
無心隱忍著怒氣繼續吩咐我︰「去倒一杯溫開水,還有你記住,這一層我已經布下結界,切勿下樓破了我的法術。」
我不問他什麼時候布的結界,也不問這次的結界為何可以走出去。我心亂如麻,在走廊轉了一圈才猛然想起房間里有飲水機。
我將兌好的溫水拿過去給無心,他一邊繼續掐影月,一邊從懷里掏出麥麗素巧克力般大小的黑色藥丸放進水里,那東西很快就化開,我嗅到許多說不出名字的藥味兒。
無心冷著臉將水遞過來︰「你,喂殿下喝下去!」
我怔了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又急又躁地指指水杯,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我才會意過來,頓時烤干舌燥︰「啥!叫我用嘴巴灌他喝藥?!」
影月忽然一陣咳嗽,我們立馬移了目光過去,卻見他依然雙目緊閉,臉色比原先還要蒼白,無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然後對著我吼︰「還不快點照我的意思去辦!殿下若有個好歹我一定饒不了你!」
我迫不得已,而且實在沒有理由拒絕,誰叫我是那個罪魁禍首呢。
苦著臉喝了一口,哇,味道好嗆人,而且非常苦,我差點忍不住吐了出來,無心狠狠地剜我一眼︰「你想干什麼?」
我不想干什麼,我還能干什麼!心里憤憤地反駁他。
在無心的再三催促下,我只好硬著頭皮俯身,終于,影月沒了血色的薄唇在我眼前放大,定格。
嗚嗚,事情真是峰回路轉,我哪里想得到生龍活虎的殿下大人說倒就倒,而且還要我‘喂’他吃藥!
我真後悔啊。早知道他這麼脆弱就不刺激他了,我這是自作孽啊我。
閉上眼,眼不見為淨,我豁出去了!我含著藥水的嘴緊緊貼在影月的唇上,半天,我口齒不清地問無心︰「奇怪,他怎麼還不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