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李樂回來了!」正在完顏杺發呆的時候,冷不丁小棠挑開簾子走進來輕聲說道。
完顏杺哆嗦了一下,小碗中的安神湯灑出少許,徑自淋到了手指上,微微的刺痛讓她回過神兒來,也顧不得這許多,只是將手中的小碗「啪」的一聲撂在桌子上,顫聲說道︰「讓他趕緊進來」
身旁的若蘭將這些看在眼里,轉瞬間閃過一絲疑惑,卻也只是淡淡的低著頭,將懷中的帕子拿出來,為完顏杺輕輕的抹了抹手指。
不多時,只見李樂挑開門簾走了進來,規規矩矩的打了個千兒,說道︰「李樂見過小姐!」
完顏杺蹙著眉頭,微一沉吟說道︰「嗯……你先一旁候著」
「小棠,我餓了,你去廚房幫我拿些點心」完顏杺看了小棠一眼,輕聲說道。
小棠眨了眨眼眸,說道︰「是!奴婢這就去!」說完,挑開門簾便走了出去。她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支走自己,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主子不想要她知道的事情,她就一定不能知道。
見小棠出去了,完顏杺才對李樂說道︰「事情打听的怎麼樣?」
李樂趕忙上前一步,說道︰「小姐,您讓奴才跟著的這個人,家住南城花市大街,姓秦名朗,是個漢人……」
「啊?真的是他!」听到這里,完顏杺猛的站了起來,真的是他秦朗!真的是他!
「小姐,您這是……?」若蘭扶了扶完顏杺的胳膊,輕輕的說道。
完顏杺狠狠的閉了一下眼眸,再睜開……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坐子,說道︰「我沒事……你接著說!」
李樂有意無意瞟了若蘭一眼,才接著說道︰「這秦朗家里原本倒也頗為殷實,只可惜此人不學無術,是個地地道道的敗家子兒,前些年又迷上了賭博,輸了個傾家蕩產,氣死了老爹老娘,今兒賣的那個小娘子正是他三年前娶的妻子」
「還真是個敗家子,你是說……他三年前就娶了妻子,就是今日賣到花滿樓的那個?」完顏杺有些恍惚的問道。
李樂毫不猶豫的回道︰「是!今個兒買到花滿樓的那個女子,確實是他三年前明媒正娶的妻子!」
嗯?三年前?她穿到清朝來才半年而已,渣男秦朗和煤二代即使是跟著她穿越而來,也應該是半年以來的事兒,這時間對不上啊?
「這秦朗一直如此敗家,還是近年來轉了性子?」完顏杺開口問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萬一這秦朗也是魂穿,還同她一般穿到了一個長相相同的人身上……
「據奴才打探,這秦朗一直如此,只是近年來更加變本加厲,賭得愈發狠了」李樂低頭答道。
「哦……一直如此,那還好,還好!」完顏杺喃喃說道,若是一直沒什麼變化,那就是長相相同,名字相同罷了,不過……這事兒卻是忒巧合了些。
心里揣著這事兒,總是惴惴不安,完顏杺狠了狠心,說道︰「明兒個一早,你領我到他的住處看看,我想要見見這個秦朗」
這事兒一天不搞清楚弄明白,她完顏杺就一天不能安心!這人,必須要再見一次!
李樂怔了怔,輕輕抬頭說道︰「小姐,那人不過是個混混地痞,下三濫的貨色,您……」
「小姐說見便見,你下去準備著就是!」一直沒有吭聲的若蘭,突然開口說道。
李樂忙低下頭來,說道︰「是、是奴才遵命!」
待李樂退出房門,完顏杺才轉過頭來,對若蘭說道︰「明兒個忙我準備一身男裝,一早就出門,早去早回!」
若蘭輕聲說道︰「是,小姐!」
夜半時分,一男一女在後花園的陰影處輕輕的說著話,月光慘白的轉了轉,終于還是照在了他們的身上。
「小姐為什麼要去見這個秦朗?」說話的正是李樂。
「小姐說什麼,照辦就是……你別忘了,她是咱們的主子!」另一個說話的女子,正是若蘭。
「你準備妥當就是,莫要多話!」若蘭的語氣透著一絲嚴厲。
「是,姐姐,我知道了,主子知道了會不會……」李樂顫了顫身子,猶豫著說道。
若蘭狠狠的瞪了李樂一眼,左右看了看四周,接著說道︰「提這個作甚!我自會去說,你趕緊回去!」
李樂默默無語,只是自陰影中探出半個腦袋,警惕的看了看周圍,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向著自己住的院子處急匆匆的去了。
半晌之後,若蘭才緩緩的走了出來,此時月光皎潔,照在她有些發白的臉龐上,透著一絲寒意,那亮閃閃的眼眸轉了轉,一扭身子,揀著陰影濃重的地方,匆匆走著,那身影不過是一閃而沒,了無痕跡。
豎日一早,完顏杺早早起來,匆匆穿上男裝,還是只叫了若蘭跟著,吩咐小棠留在院子里看著,側門哪里李樂早已備好了馬車。
不到一個時辰,馬車一停,只听李樂在外輕輕說道︰「小姐,到了,就是這里!」
若蘭率先挑開馬車的簾子利落的跳了下來,完顏杺此時也鑽出了馬車,只覺得一股臭味竄入鼻子,抬眼望去,一片低矮的平房映入眼簾,地上到處都是垃圾,夾雜著混著泥土的污水,肆意橫流。空氣中彌漫著陣陣腥臭。
完顏杺抽了抽鼻子,伸腳踩在一塊還算是干淨的地上,李樂開口說道︰「小姐,里面的路太窄,馬車過不去,您委屈點兒,秦朗的住處就在那邊兒第三間」
完顏杺點了點頭,向著李樂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破敗的小木門,兩側隱約貼著紅色的對聯,似乎還有些昔日的喜氣,只不過現在卻早已斑駁不堪。
伸手扶著若蘭,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李樂的身後,終于來到了這緊閉的木門之前,完顏杺深吸了一口氣,向李樂使了個眼色,李樂會意,走上前去,「啪啪啪」拍了拍門板。
過了半晌,一個男子慵懶的聲音穿了出來︰「敲什麼敲,大清早的,趕著投胎啊!!!」隨即,破敗的門板「吱呀」一聲敞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