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愛睍蓴璩
莫素宛也難得安寧了兩天,可她卻不認為,方氏母女會就此罷休。
她與寧玄奕的婚禮也定下了,就在下月初二。
那日是個黃道吉日,距今也就剩下半月之余了。這兩天,寧玄奕每日午後都會來相府,今日兩人去了游湖。
後日是寧玄奕上/門下聘的日子,莫素宛心情很好的躺在貴妃椅上小息輅。
香雪疾步走入屋內,略微有些慌張。
「香雪,慢些走,能不能像個姑娘家?」莫素宛沒有睜眼,淡淡的道。
香雪吐了吐舌頭,開口道︰「小姐,那方氏剛才主動請纓,明日要帶您去清華寺上香呢!妲」
「那便讓她去唄,她暫時管理相府,自然是她兼顧夫人之責。」莫素宛睜開眸子,微微一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香雪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這自小伺候的小姐,她怎麼醒來後,都是這副無所謂的模樣。
也不怕那方氏又要使壞。
「小姐,您不怕那方氏再使壞嗎?」香雪略微生氣的指責自家小姐道,干嘛還這麼悠閑啊!
莫素宛輕笑出聲,坐起身子,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脾氣見長啊!是不是小姐我太寵你了?放心吧!不管方氏想使什麼壞,她都只會是自取其辱罷了。」
香雪這才明白,自己小姐不是無所謂,而是一直提防著呢!
「天色已經很晚了,給我傳膳吧!」看了看窗外的夕陽,莫素宛輕聲囑咐道。
香雪福了福身,歡喜的去端晚膳去了。
第二日,上午。
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相府門前,莫素宛帶著香雪,鑽進馬車中。
跟隨其後,臉色不是很好的方氏想跟著上去。
卻被香雪堵住了,香雪頗有些不屑的道︰「方姨娘,我家小姐說了,不想與您共坐一車,讓您去後面那輛。」
方氏朝後看去,這才看到,還有另外一輛馬車停在那里。
不僅沒有前面這輛精致華貴,且連樸實都算不上。
頗有些寒酸,方氏本還維持雍容貴氣的臉上,頓時現出不悅︰「宛宛,你當真要做的如此絕?」
「方姨娘,您別忘了,您是賤妾,我家小姐是相府嫡女。再者,再過半月,我家小姐便是奕王妃了。小姐閨名也是您可以直呼的嗎?」香雪今日暢快極了,看到方氏那張氣的扭曲,卻不敢反駁的臉。
她便覺得以往受的氣都找回了場子,小姐說過,這叫痛打落水狗。
「好的很。」方氏拂袖下去,上了後面那輛破敗的馬車。
一張臉陰沉一片,跟隨在後偽裝成丫鬟的隱娘卻突然道︰「她一個將死之人,夫人與她計較那麼多作甚?」
這話一出,方氏果然舒暢了。
捏了捏‘張媽’的手,臉上帶著寵溺之色。
小插曲很快過去,兩輛馬車朝著城外駛去。
香雪興奮的在那開心的講訴剛才的痛快,莫素宛卻輕笑道︰「點到為止,莫惹的太急。狗急了還跳牆呢!」
「是。小姐。」香雪見她單手撐頭,閉目養神了,也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顛簸,將莫素宛驚醒。
「發生什麼事情了?」香雪彈出頭去,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啊!你要做什麼?」
莫素宛皺眉,素手掀開簾子。
為她駕車的小廝竟然手持一柄長劍,架在了香雪的脖子上。
「二小姐,莫要為難小的。還請乖乖下車,不然香雪的小命,還能不能存在,奴才可就不能保證了。」莫素宛听著小廝威脅的話,眼神眯了眯。
好得很,方氏,你果然出手了。
打扮成小廝的男子,應該是個殺手,手段很凌厲。
一個掌刀下去,香雪便暈了。
莫素宛優雅的走下車,環顧四周,風景不錯,可另一邊,卻是萬丈懸崖。
那邊方氏也下了車,身邊除了之前感覺有些怪異的陌生丫鬟外。
張媽不見了,換來的竟是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冷笑一聲,是想將她除去。
讓莫素華或莫素尚代替她嫁入奕王府嗎?
果真是個好計謀。
莫素宛嗤笑一聲,笑靨如花︰「我猜猜看,這是素尚還是素華!」
「我想,定是素華吧!誰都知道,素華才是方艷茹你的心肝寶貝。就不知素尚知道後,又會是何種憤恨呢?」
假冒成莫素宛的莫素華根本沒有展現出她的絕美,一臉刻薄。
「莫素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幾日你加注在我身上的恥辱,我要一一討回來。」
隱娘冷哼一聲,莫素華頓時不敢吭聲了。
莫素宛挑眉,看來,這女子身份很神秘啊。
她怎麼覺得這方氏母女也對她有種敬畏感呢?隱娘走上前,舌忝了舌忝唇︰「果真是極品。」
「你們可以下山了。」
「好,隱娘你還會回來幫我坐上相府夫人之位嗎?」方氏離開前,再次問道。
隱娘嬌笑道︰「當然,我可舍不得舍棄你這個,可以隨時供應我點心的金主。」
方氏得到答案,歡喜的離去了。
隱娘在莫素宛驚訝的注視下,十指的指甲突然變長。
十根尖利的長指甲,在陽光下閃閃生輝。
隱娘動作很快,刷的一下便沖向了莫素宛,莫素宛在這時,突然腦袋一疼。
抱著腦袋便蹲了下去,那邊隱娘的攻擊已經來到莫素宛跟前。
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了莫素宛的跟前,只是也就一瞬。「二小姐,快,快逃……」
那是寧玄奕派來保護莫素宛的暗衛,只見他手持著一柄長劍。
長劍橫在胸前,抵擋隱娘的攻擊。
此時,那看似出自名家之手的寶劍,竟斷成了碎片。
隱娘一爪子沒入暗衛的胸口,鮮血流出。
她張嘴虛空將暗衛的心血吸入口中,暗衛以可見的速度萎縮,最終成為了一具干尸。
莫素宛沒有絲毫害怕,她心底不斷的冒出一個念頭。
除去這個邪祟之物。
隱娘扔開暗衛的尸體,再次朝她爪來。
「藍水!」一聲嬌喝,莫素宛仿若變了一個人一般,紫眸閃爍著紫芒。
神情堅定,一柄細長的藍色長劍被她握在手中。
「撕拉……」隱娘的爪子與藍水相踫,發出一陣能將人牙酸倒的金屬摩擦聲。
隱娘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她的堅硬如斯的爪子寸寸碎裂。
而對方那柄藍色長劍卻絲毫無事。
「銀焰環,幻月長虹!」莫素宛收起藍水,素手一番,一道銀光飛出。
隱娘心底頓生一股恐懼,閃身躲開。
銀光宛若長虹一般,與隱娘擦肩飛過。帶出一道綠瑩瑩的鮮血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是那般的璀璨。
隱娘也不再藏拙,看來那神光並不是院子中有的。
而是莫素宛身體里自帶的,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修士。
她進入這個世界多少年了?
三百年前它才想起,她是修羅界中人,但是為何在此,它卻始終想不起來。
人身狐狸臉,背後五條橘紅色的尾巴搖曳著。
爪子重新生出,動作甚至靈敏的朝莫素宛攻擊而去。
「驚龍斬。」
腦中再次出現一道殺伐印決,莫素宛寧心捏訣,嬌喝道。
銀焰環如一條銀龍一般,交織著朝隱娘劈去。
隱娘堪堪躲開,一爪子朝莫素宛抓去。
「光盾!」
一道流光溢彩的光盾將她阻擋在外,身後銀焰環在此回擊。
隱娘只能再次阻擋銀焰環,狡猾的眼眸轉了轉,一根尾巴突然伸到莫素宛的背後。
寧可承受銀焰環的一擊,也要將莫素宛困住。
剛剛想起一些招式的莫素宛,被偷襲個正著。那根橘色的尾巴將她死死困住,並不停的收緊。
莫素宛只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被她擠壓爆裂開了,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時。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迸發出來,隱娘來不及躲閃。
便被那道乳白身影鎮/壓住了身體,赫然是蓮鶴方壺。
蓮鶴方壺護主心切,猛地往下一壓。
隱娘頓時成為了一灘肉泥。
莫素宛因為與隱娘爭斗,是以,已經來到了懸崖邊緣,隱娘身死靈滅。
困住她的尾巴一甩,竟被昏迷的莫素宛的軀體,帶著一起朝懸崖底摔去。
蓮鶴方壺回到莫素宛的體內,銀焰環則變大,將她下落的身體固定住,緩緩往懸崖下而去。
此時,已經將近黃昏。
一道銀光自懸崖壁上一閃而過,居住在山下。
在附近打獵的三個獵戶見著後,不約而同的往銀光落下之處奔去。
到了那里,才發現,竟是一個長相絕美的女子。
「這女子從何而來?瞧她的穿著與這容顏,定是仙女。」長相憨憨的年輕獵戶,李大喜痴痴的看著莫素宛的臉道。
年長的獵戶李明則不客氣的拍了李大喜一下,呵斥道︰「什麼仙女,定是城里哪家的小姐。不慎從山崖上摔下來了,你們看,這山壁上有不少樹木,定是為她擋了擋,不然定然沒命了。」
「這姑娘還真是命大,李明哥,你說咋辦?這姑娘這般好看,我們一行粗人。」三個獵戶中,最為強壯的李森問道。
李明想了想,嘆了口氣,道︰「我們不求日後這姑娘報答,只求心安。救!森子,你將這姑娘背回村子去。大喜,你腳程快,趕緊回村找孫郎中去大忠叔家候著。」
「好 。」李大喜將兩人背上的獵物接過,快步朝村里跑去。
李明則扶著暈倒的莫素宛,讓她趴在李森的背上。
李森也顧不得男女有別,背穩後,也朝村子方向跑去,李明則緊跟其後,防止莫素宛滑下。
這邊,三個敦厚善良的獵戶將莫素宛救回村里。
相府那邊,卻是一陣哀嚎。
莫毓霆此時一臉蒼白,他怎麼也想不到,正歡喜的為寶貝閨女張羅婚事。
這剛回府,便听到了三女兒懸梁自盡的消息。
方氏一邊哀嚎,一邊暗喜相爺沒有發現莫素宛已經換人的事實。
不說相爺,連香雪那個賤婢都沒有發覺。
「老爺,華兒死的悲慘啊!嗚嗚……」方氏見到莫毓霆臉上的傷心與心疼,便哭的更加淒慘。
莫素華也是第一次見到爹爹露出這樣的表情,心下的怨恨也減少了些。
莫素尚則一言不發,她也想不到,素華竟會上吊自盡。
瞥見莫素宛那賤女人與自家娘親靠的有些近,她又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又暫時說不上來。
忽的,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難道,這死掉的不是素華,而是替身?
娘親身邊所站的莫素宛才是素華?可是,為什麼呢?
娘親明明知道自己有多麼的愛奕王爺,就算要有人假冒莫素宛,也該是她,不是嗎?
很快,她就理清了。
看來,真的莫素宛已經沒了,剛才無意間撇到莫素宛一個小動作。
她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那赫然就是素華才會做的,她心底頓時更是怨恨。
對莫素宛,更對自己的娘親與親妹妹。
莫素尚一時氣急攻心,竟突然昏厥了過去,莫毓霆見此,更加暗悔。
在兩個女兒當眾受辱的情況下,他還那般對待她們。
她們定是對自己失望至極了吧!
不然,為何一個選擇自盡,一個又昏厥了過去。
「快把大小姐送回尚月閣,再把張大夫請來,為大小姐把脈。」莫毓霆想要彌補,三女兒已經不在了,不能再失去大女兒。
方氏也沒想到,相爺會突然變化如此之大。
朝莫素華看了一眼,眼底有著憧憬與希望。
「爹爹,莫要傷心了,素華也不想您這樣子為她傷心,節哀順變吧!」莫素華模仿莫素宛的樣子,寬慰莫毓霆道。
莫毓霆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仿佛老了幾歲一般。
「莫林,為三小姐去備最好的棺槨,設下靈堂,今夜,我要親自為華兒守靈。」
莫林亦是一臉悲傷,這三小姐雖然嘴巴有時候毒了些,可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如今,相爺卻是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領命連夜帶著幾名小廝出去購買棺槨去了。
「老爺,讓賤妾陪您一起為咱們的女兒守靈吧!賤妾也想送華兒最後一程。」說著,又掉下傷心淚來。
心里卻暗罵不已,這該死的賤婢倒是得到了老娘不少眼淚。
原來這一切都是昨夜安排好的,隱娘不知在哪里抓了個女子回來。
吸干對方鮮血後,下了一個為其十日的幻術,將之變成了莫素華的模樣。
並置于房梁之上,仿照莫素華想不開上吊自盡了。
實則,打定主意,第二日陪莫素宛去上香之日,讓莫素華服下隱娘以前得到的一顆易容丹。
服下後,只需想象自己想易容的人物容貌,便可成為她。
只要不被人揭穿,可永久頂著那人的臉。
然後,再由她代替莫素宛嫁入奕王府,成為高高在上的奕王妃。
至于,為何不讓莫素尚扮演,那就是方氏的偏心啦!
那方,由張大夫把脈後的莫素尚睜著眼楮,不住在心底發問︰娘親和妹妹為何這般待她。
「啊……我恨,我恨府里的每一個人,為何人人都要對我如此不公平。明明我才是相府的大小姐,為何處處要矮她莫素宛一頭,不管她是傻子,還是已經醒來,為何?現在,連娘親她們都這般待我,為什麼!」
莫素尚歇斯底里的將頭埋在被子里悲戚的發泄,卻沒察覺,有一道桃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屋內。
「不甘心嗎?想不想報復回去?人這一生很短暫,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要自己去爭取。」
「誰?」莫素尚抬起頭,看向來人。
冰冷的美眸,瓜子臉,柳月眉,精致的發上,佩戴著珠釵步搖。
華麗的桃紅華服,琳瑯珠佩,好不妖艷。
「別管我是誰,只要記得,我能夠幫你!你妹妹已經死了,現在只剩下你,可以與莫素宛匹敵。要說你這容貌也不比她差,憑什麼她可以嫁入奕王府,高高在上?別忘了,你如今已不再是那個名滿京城的相府淑女了。自己好好考量一下。」來人神秘一笑,輕啟朱唇。
莫素尚捉模不透這女子為何要來幫她,但還是點頭道︰「你說,我該如何做?」
「這里面乃是南疆最毒的金蠶蠱毒,只需將之放到莫素宛的身上,它便會自己進入她的身體里。她的身體會漸漸出現各種癥狀。首先,便是生出滿身毒瘤,還會流出濃黃腥臭的毒液,直至一個月後,金蟬蠱毒將之內髒全部食光,破體而出……」
女子故意賣個關子,不往下講。
已經被嫉恨心癲狂的莫素尚卻等不及了。哼,素華,你打的好算盤,可最終,你還是嫁不進奕王府。
「然後怎麼做?」
女子嬌笑一聲,笑意卻又未達眼底。
「這里還有一張我為你準備的莫素宛的人皮面具,屆時,你便可以假裝成她,嫁入王府。至于,莫素宛發病期間,該如何做,我想不用我教你了吧!」
「好,我便姑且信你一次。」莫素尚接過兩樣東西,眼底散發著炙熱的光。
神秘女子冷笑一聲,暗道︰蠢貨。
兩個各懷心思,陰險歹毒的女人,便這般達成了交易。
可,最終會如何,還待考究。
再說莫素宛那邊。
還處于昏迷狀態中的莫素宛,此時身處在小李村的村長家中。
得知這絕色姑娘從山崖上摔下,孫郎中診斷後,也不禁嘆服︰「真不得不說這姑娘真的很命大,不僅沒死,還毫發無傷。放心,她只是受驚過度,月兌力了。」
「那仙女姑娘怎麼還不醒來。」李大喜傻傻的問道。
李忠笑呵呵的扶須,對李大喜的娘道︰「大喜娘,你家大喜想媳婦了,你該尋思著為他尋一房媳婦咯。免得他胡思亂想人家姑娘,這姑娘可不是他能夠娶得的。」
「是,大忠叔說的對。」大喜娘應了一聲,她雖然是個農婦,可也听出了村長話里的警告。
這姑娘不是普通人家,他們惦記不起。
「我怎麼就娶不得仙女姑娘了,我還救了她 。大明哥和森哥都娶媳婦了,仙女姑娘應當是歸我。」李大喜卻不滿了,本就有些憨傻的他,根本听不出村長的意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