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竟然要把我嫁給老頭子?」把所有的宮女和太監都打發去辦事以後,鳳瞳徹底爆發了,一邊狂摔東西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我什麼身份?他什麼東西?他竟然敢下旨,讓我嫁給那個一只腳快要踏進棺材里的老頭子!王八蛋!臭狗屎!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刺弧等人都驚悚地看著她,這個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的曾經的皇後,竟然也會發飆?竟然也會爆粗?瞧她現在五官扭曲、目噴黑光、狂摔東西的樣子,簡直跟個凶猛的潑婦似的,哪里還有一點高貴優雅的儀態?
連跟她當了二十年同床異夢的夫妻的紫律棠,也不禁側目,想不到她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剛才,鳳九天下旨,要鳳瞳嫁給東山侯,東山侯很有名,年輕時曾經是叱 風雲、跺跺腳就能令大地震動幾圈的大人物,堪稱是鳳國最有權力的實權派之一,但是,現在的東山侯已經七十多歲了,听說孫子跟鳳瞳年紀相仿,听說鳳瞳小的時候,東山侯還經常逗著她玩,她稱東山侯為「爺爺」。
不僅如此,東山侯的風流可是出了名,家中妻妾成群,光是有名份的就有幾十個,最年輕的妾也不過是妙齡少女,還據說,他只管享受美色,卻不管妻妾死活,妻妾之間斗得很厲害,年年都有如花似玉的美妾死的死、病的病、毀容的毀容、消失的消失,要不然,他那些有名份的妻妾更多。
更有流言說,N年前,鳳瞳及笄時,正當壯年的東山侯就向鳳瞳他爹求親,想娶這個才貌雙全的公主為妻,但鳳瞳他爹還算疼愛這個女兒,沒答應,但東山侯就是不死心,不時找機會游說鳳瞳他爹,鳳瞳會遠嫁律國,多多少少也有想避開這個大人物的考慮。
現在,二十年過去了,鳳瞳很不光彩地回到鳳國,鳳九天就想把她嫁給這個風燭殘年的東山侯,她怎麼受得了這份羞辱?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傳令的太監一走,她就派所有的宮女和太監出去做事,把門窗都關了,然後發飆抓狂。
這是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失控和失態,沒想到她失控起來是這樣啊,眾人都很無語。
鳳琉瑛被她的舉動給嚇到了,先跑出去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任何宮女和太監呆在長明宮里,所有的門窗也都關得嚴嚴實實,才放了一半的心,沖回來,一把抱住她,勸慰︰「娘,你冷靜,一定要冷靜啊!這里耳目眾多,這些話,說不得,說不得啊!」
她說這些要殺了皇上之類的話,傳出去可是要砍頭的,而且這里是鳳九天的家,到處是鳳九天的耳目,這樣大吼大叫,不要命了?
鳳瞳已經憤怒得失去了理智,身體扭來扭去,四腳亂蹬,尖叫︰「听到又怎的?他這麼做根本就是要我生不如死!我寧可死也不要嫁給那個臭老頭!這個臭狗屎,我早該在他小時候就掐死他的,真不該留他到現在來折磨我!我要殺了……」
鳳琉瑛趕緊掩住她的嘴,低聲道︰「娘,娘,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很生氣,他這麼做不僅是在羞辱你,也是在羞辱我和我爹,我也恨不得殺了他,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就忍忍,忍忍啊!」
鳳瞳被他捂著嘴,聲音低了不少︰「忍到什麼時候?你說我要忍到什麼時候?我已經忍了幾十年,幾十年了!我無法再忍了,我這就找個機會,把他給除了……」
在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忍了,忍著滿月復的才華和志向,不敢過多地表露自己的才能和魄力,不敢太明顯地蓋過這個太子弟弟的風頭,不敢顯露出對父皇的安排的不滿,嫁去了律國,她也是在忍,但這樣的忍,換來了什麼樣的結果?
她早該在鳳九天羽翼未滿的時候干掉他!她早該在紫律棠羽翼未滿的時候干掉他!她早該不擇手段,哪怕掀起腥風血雨,也要把皇位給奪到手!
當年還不夠狠,不敢賭,白白熬了這麼多年,才錯失最佳時機!
好恨!
她想著想著,一雙怨毒的眼楮,瞪向紫律棠,紫律棠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根本無懼她的眼神,冷冷地道︰「若不是你一直在忍,你又怎麼能和你的兒子活到現在?不想死全家的話,就繼續忍吧!」
鳳瞳咬牙,咬得下唇都流出血來︰「……」
她也知道這話再真不過了,所以更恨!
「娘,娘,您別這樣!您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啊!」鳳琉瑛緊緊地抱住她,眼里流下淚來,「咱們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啊!您還有我,還有爹爹呢,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啪——他的臉上,挨了重重的一記耳光。
所有人都被這記耳光給驚到了,盯著他們母子倆,鳳琉瑛更是被打傻了,呆呆地看著鳳瞳︰娘……娘打了他?他長這麼大,不管他做過什麼,不管娘怎麼罵他,但娘從來沒有打過他,更別提打這麼重了。
臉上很疼,但遠遠比不上他心里的震驚。
他震驚得完全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呆呆地看著他的娘,為……為什麼娘要打他?
鳳瞳打了他這一巴掌,卻沒有後悔和心疼的表情,而是冷冷地,近乎無情和譏笑地道︰「幫我?你怎麼幫我?你能做得了什麼?」
鳳琉瑛︰「……」
「說啊——」鳳瞳幾乎是怨恨地看著他,「你有什麼本事?你有什麼能力?你做得了什麼?說啊,說出來給我听听啊!說出來讓我也驕傲和放心一次啊!說啊!」
她吼得歇斯底里。
眾人︰「……」
鳳琉瑛臉色慘白︰「……」
他說不出話來,他說不出一個字,他不知道他能說什麼,因為,他確實沒什麼本事……
他確實沒做過什麼拿得出手的事情,他從來就不曾令她的母親為他驕傲和放心過。
他根本幫不了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