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深入那片神秘、危險、廣袤的無人區域,紫律棠會冒這個險?他以前並不曾想過這種可能,但受到鳳點星啟發後,他仔細想想,這天底下,有紫律棠不敢做的事情麼?
想通這一點後,他就笑了,隨後來到城北,發現紫律棠一行留下的痕跡後,他笑得更開心了。
就算央國的追兵知道紫律棠往北方無人區逃去,他們也不會去追的,普通人踏進那片區域,無異于自尋死路,但他不僅不怕深入北部區域,而且還求之不得!
因為,他就來自于遙遠的、神秘的、危險的北方嚴寒山區!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片土地!
他所來自的神秘的獨孤一族,就在那片山區里生活和繁衍!
獨孤一族與紫氏一族,是命中注定的仇敵,一百多年來,獨孤一族一直為復仇而隱聲匿跡,韜光養晦。
紫律棠此行北上,無異于自投羅!
「哈哈哈——」他悠然地追隨著紫律棠一行的足跡,縱聲大笑,果然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紫律棠主動上門送死,天意,天意啊!
前方,紫律棠等人並不知道一路上最可怕的野獸並不是身邊的這些鱷魚,也不是前方的虎熊豺狼,而是身後的獨孤七夜。
一行人憑著藝高人膽大以及精巧絕妙的戰術,在經歷了三四個小時的驚心之旅後,終于安然度過鱷魚沼澤,來到原始森林的邊緣。
無邊無盡的原始森林,似乎綿延到天邊,站在高處,隱約可見森林盡頭那一縷模糊的雪峰淡影。
鳳琉瑛看著眼前這一切,心都涼了︰「這麼大一片森林,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頭?」
刺弧想了想︰「順利的話,大概一個月吧。」
「一個月?」鳳琉瑛差點從大石頭上栽下來,「我們要在這種鬼森林走上一個月?還不得去半條命?」
「去半條命算好了!」刺弧一臉關切地拍拍他的肩膀,「騷年,我看這森林這麼茂密,陽光和水源充足,又遠離人煙,一定是各種動物的天堂,老虎狗熊狼群毒蛇什麼的肯定都有,你功夫差膽子小,好自為之啊!」
鳳琉瑛雙唇抿成一條線,眼楮也壓成一條線,生氣地瞪她︰她少一天不嘲笑他會死啊?
「雖然出于帕兒的關系,我不得不照顧你,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如果真的遇到不得了的危險,我絕對不會為了幫你而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所以,你要小心喲!」刺弧哈哈兩聲,從石頭上跳下來,「快點找柴火去吧,柴火不夠的話,野獸什麼的找上門來,你肯定是跑得最慢、死得最快的那個!」
「……」鳳琉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好想罵她。
但他也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走了大半天過來,雖然三個年少的男人都氣喘吁吁,但他顯然是臉色最難看、汗流得最多的那一個。
太陽已經西沉,卻還沒落下,天色並不是太晚,但紫律棠卻不再走了︰「這片森林異常危險,在休整好之前,絕對不可以貿然踏進,今天晚上,咱們就在這邊上休息。」
于是,幾個人便分頭去找柴火,他和刺弧一道,零零玖和紫律和一道,紫律棠則去狩獵。
這個時節,又在森林邊上,干柴極多,很快,幾個人抱了小山般的木柴歸來。
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篝火升起來,幾個人圍著篝火燒烤野兔野雞,吃著隨處可見的各種野果,吹著涼爽的晚風,被森林特有的草木混夾泥土的香氣所包圍,身上的疲憊慢慢都被洗滌去了,居然也頗為悠閑。
吃飽以後,天也黑了,幾個人都慵懶起來,刺弧倒掛在樹枝上,兩手各握一根粗大的木柴,做臂力練習。
紫律棠在打坐,紫律和在扎馬步。
鳳琉瑛則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著漫天繁星發呆。
這大森林的天空,怎麼就這麼美呢?宛如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扣在天空,墨玉上面還瓖嵌著無數閃亮的鑽石,比他之前看過的任何夜空都更純淨和美麗,仿佛是有生命和靈氣似的,讓他無法移開目光。
他覺得他可以看著這天空,看整整一夜。
哎,這星空真是越看越美,真想切下幾塊墨玉,撬下幾顆最大最高的鑽石給帕兒,帕兒一定喜歡……
如果帕兒在這里,他們就可以坐在石頭上,互相偎依,一邊看星星一邊說情話,那該有多浪漫……
他朝刺弧看去,刺弧還是倒掛在樹上,身體不斷前後扭曲和前後彎曲,像、像條蛇似的……于是他一臉嫌惡,轉頭,要他跟這個女魔王一起看星星?呸呸呸!
夜慢慢變深,紫律棠終于結束打坐,對紫律和道︰「和兒,你來看看這天上的星星,分辨這東南西北的方位。」
紫律和點頭︰「嗯,看星相辯方位,莫過于北斗七星最容易、最準確。這樣的晚上,這北斗七星太容易找了,喏,就在那里——」
他手一指︰「星星勺邊有兩顆星,這兩顆星可以形成一條直線,從這條直線兩邊尋找,沒有多遠的地方,很容易看到一顆比較亮的星星,那就是北極星!北極星所在的地方,便是正北方,絕對不會出錯!南北相反,與北極星相反的方向,便是南方。到了早上,太陽升起來,那便是東方,再配合森林草木的長勢可以判斷出準確的四個方位……」
紫律棠點頭︰「這片森林委實過于廣袤和凶險,咱們絕對不能在森林里迷路,你趕緊標出南北方的標志,以好明天出發。」
紫律和點頭,抽出匕首,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邊觀察四面的形勢,然後在樹干上刻出方位。
鳳琉瑛骨碌爬起來,跟在他的旁邊,一臉好奇︰「真的麼?你快告訴這星星是怎麼看的,除了北斗七星,你還知道什麼星星?」
紫律和冷眼看他︰「你老爹不是看星相的高手麼,他怎麼沒教你這些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
他這話一出口,其他幾個人都偷笑起來,連紫律棠的唇邊也泛出笑意。
鳳琉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半晌後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罵道︰「這是我的家事要你管?小破孩一個也敢這麼囂張,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