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丟進枯井里?」鳳琉瑛結結巴巴,「這、這麼多尸首,全丟到這里的井里?可可可咱們還住在這里,難道要與這些尸首住在一起不、不成?」
太可怕了,尸首耶,尸首被埋在院子里,他們就住在正屋里,咫尺之近,那不就是跟住在墓地里一樣嗎?寒冬臘月,冰天雪地,狂風呼嘯,一大堆殺手的尸首就埋在窗外,陰氣森森,鬼影重重的……
他不斷哆嗦,似乎已經看到鬼影半夜出現在窗口……
刺弧唇角一勾,一臉嘲諷︰「怎麼,你連死人都怕?」
鳳琉瑛雙唇微動︰「我我怕鬼……」
刺弧哈哈大笑,目光流動著詭譎的色澤︰「怕鬼?我不也是一只死而復生的鬼嗎,你怕他們這些死鬼做什麼,怕我就夠了!」
其他人也已經跟出來看情況,一陣無語︰「……」
她似乎以欺負鳳琉瑛為樂哪,每次看到鳳琉瑛那副要哭不哭、屈辱難忍、無言以對的模樣,就笑得一臉壞壞的,活月兌月兌一副壞女人的樣兒。
果然,鳳琉瑛听了她這番話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垂下頭來,
她說得沒錯,那些刺客就算化為厲鬼,也還是鬼,但她卻是魔王的級別,厲鬼還能跟魔王斗?
他天天跟魔王同室,還怕那些厲鬼做什麼……
院子里那口枯井,不知廢棄了多久,早就沒水了,上面只蓋了塊木板,掀開,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只透出一股霉潮味來,他皺著眉,吃力地把那一具具尸首丟進井里,每丟進一具,他就在心里叫幾聲「阿彌陀佛」︰一切才是女魔王的錯,跟他沒什麼關系,要變成鬼也別來找他哈……
令他驚訝的是,院子里20多具尸首,居然都被這口井給裝下去了,這口井不會是連接著地獄吧?
刺弧看尸首都裝下去了,又道︰「隨便找什麼用不上的東西,把井填滿,別讓這些尸首過早被發現了。」
鳳琉瑛吶吶︰「只有一些石頭,恐怕不夠……」
刺弧踢他︰「木頭木板樹枝,用不上的鍋碗瓢盆,還有屋頂上的瓦片等等,什麼都行,你馬上給我把這口井給填滿了,反正咱們過幾天就會離開這里,這些的物件也不帶走的!」
鳳琉瑛嘆氣,只得又苦起臉干重活兒。
好不容易把這口井給填滿了,蓋緊封死了,刺弧又把他帶到隔壁的院子︰「如法炮制,把這些尸首也給處理了。」
鳳琉瑛這才發現打斗時皇上出現的這邊隔壁院子里,也躺了不少刺客的尸首,但他們的死狀與剛才那批完全不同,剛才那批都是被女魔王用刀和拳頭給殺掉的,這一批,身上卻滿是燒傷。
原來,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易燃火油和烈酒,那些刺客一落地,這層易燃物便被點燃,刺客如此便插翅難逃,皇上無需太吃力,只需要在旁射上幾箭或補上幾刀,就能送他們上西天。
空氣中還彌漫著難聞的味道,鳳琉瑛忍著惡心,將這些死狀極慘的尸首一一丟進井里,心里暗暗道,這些刺客生前便是極惡,死時又是一起死,還不知會帶來怎麼樣的怨氣和陰氣,希望他不要被纏上才好……
但是,他突然才想到,看這仗勢,皇上和女魔王似乎早有準備,布下了獵殺刺客的天羅地,但這些刺客難道不是今晚突襲嗎?為什麼那幾個人能事先做好準備?
他明明也是一伙的,為什麼他卻完全不知道那幾個人已經暗中準備好了這些陷阱?
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不是滋味,為什麼他們什麼都不跟他說?
把那一大堆尸體處理完畢後,天也濛濛亮了,他一坐在台階上,用忿忿的目光瞪著刺弧。
刺弧正在吃東西,悠然地道︰「不管你看多久,也殺不了我,想要我死的話,就努力修煉個四五十年吧。」
鳳琉瑛狠狠地灌了好幾口水,忿忿地︰「今晚的事情,你們是不是安排好了?」
刺弧笑咪咪地︰「三分之二是這幾天就計劃好的,三分之一是今晚臨時安排的。」
鳳琉瑛的目光像刀一樣︰「為什麼不告訴我?」
刺弧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告訴你有什麼用?像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材,知道了還不得壞事?再說了,就算提前告訴你,憑你這沒用的腦子,也理解不了這麼復雜的計劃。」
「你你你欺負人……」鳳琉瑛氣瘋了,抄起旁邊的小凳子就去砸她,「我要宰了你!」
「大姐我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能輕松地滅了你!」刺弧抓住他的手腕,眉間一擰,口氣倏然冷冽,「還敢裝委屈?今晚會出這麼多事情,還不是你小子惹的禍,大姐我沒扒了你的皮,你還敢囂張起來了!」
鳳琉瑛也很累了,沒力氣掙月兌她,使勁瞪眼︰「又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我到底干了什麼壞事啦?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刺弧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樣︰「沒有江湖經驗,沒有幾毛本事,也敢帶手無縛雞之力的伊帕兒出去玩?玩就玩吧,還敢當了從宮里帶出來的隨身飾品?還敢去人多嘴雜的客棧住?還敢跟人大打出手?像你這麼鬧還不被人注意的話,那些殺手就是廢材中的廢材了!」
鳳琉瑛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你你你的意思是說那些殺手是我引來的?」
刺弧盯著他︰「難道不是?」
鳳琉瑛︰「……」
刺弧冷笑︰「若非是你,這些刺客絕對不會這麼早發現我們,幸好我們先前為了以妨萬一,做了一些準備,今晚才沒有全軍覆沒,否則,今晚大姐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非拉你一起墊背不可。」
鳳琉瑛︰「……」
刺弧說完以後,打個呵欠︰「昨夜打了一夜,天快亮了,大姐我累了,要睡一整天,你給我安安靜靜地呆在屋里,不許說話,不許出門,不許搞小動作,否則你去就井里跟那些厲鬼作伴!」
然後,她再也不看鳳琉瑛一眼,回房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