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田紫鵑見了,急忙撂下碗筷,「飽了
說完,「嗖」的一聲站了起來,轉身就走出了堂屋。
田三看著田紫鵑的背影,氣的看了一眼何氏,「你看看,你看看,成什麼樣子了
紅杏看看田紫鵑那未動的飯菜,滿滿一碗。
起身,夾了塊雞蛋擱在她碗里,就端著碗追了出去靦。
看在她送她點心的份上,她也不能讓她餓著不是,雖然她這人脾氣古怪,有時候有些小心眼,但心眼還不是太壞。
尚可改好的。
走進她房里,就見著田紫鵑一臉氣呼呼的坐在床沿上揍。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紅杏緩步走了進去,也不說話,直接把碗筷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看了她一會,這才說道,「爹說,這塊雞蛋是給你吃的,金寶也有
田紫鵑掃了一眼雞蛋,硬邦邦的說道,「誰稀罕吃,我經常在外面有人給我吃,早就吃厭了
紅杏彎唇一笑,隨即退了出去。
順手帶上了房門。
紅杏回到位置,繼續吃著她的飯,卻把碗里那塊雞蛋夾給了金寶,「金寶還在長個,多吃點
金寶急忙又把雞蛋給了紅杏,「四姐,你吃,你吃」
一塊雞蛋在兩人碗里夾過來送過去,最後還是到了金寶碗里。
田三看著兩人兄友弟恭的樣子,很是欣慰。
一旁的何氏適時地開口,「四姑娘啊,你真的在鎮上那家店里做點心嗎?」
紅杏抬眼看著何氏,她知道他們早晚會問這些的,隨即說道,「幫著做一些的
何氏一時竟是激動地說道,「那那四姑娘是不是認識很多有錢的人啊?」
她只是做點心,並不在櫃面,也只認識素言而已,「沒有,我很少到櫃面去,所以並不認識什麼有錢人
「哦」何氏的應一聲。
紅杏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二娘可是有什麼事?」
何氏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就問問
紅杏見她不說,也就不再問。
轉眸看著一旁的田三說道,「爹,明年開春你讓金寶跟著我去干活吧
紅杏想著在徐家村買的那些田地,她還是希望自己來種,她一定要讓水稻增產,所以還是需要自己的人手的。
這幾個月點心店,倒是能分一些錢,一個月二百兩是有的,過年前那個月只怕不止。
正埋頭吃飯的田三頓時一愣,抬起頭錯愕地看著紅杏,「跟著你做什麼呀?」
「這個做什麼暫時不能告訴爹,但我會一個月給金寶二兩銀子,爹覺得這樣行麼?」
紅杏看著田三認真的說道。
「二兩銀子?」在場的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了口冷氣,那一年下來豈不是有二十四兩銀子,這簡直是不敢想的。
何氏看著紅杏,一雙眸子一眨不眨地,如果一年可以掙這麼多銀子,那明年豈不是可以蓋新屋子了。
那金寶娶媳婦就不成問題了。
何氏一下子高興起來,「四姑娘,那就讓金寶跟著你干吧
田三倒是猶豫了,「紅杏啊,你哪就能賺這許多銀子?」
這給金寶一年就而是二十四兩,這做什麼這麼賺錢呢。
紅杏轉眸看著田三說道,「爹放心吧,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田三點了點頭,這個女兒好像從楊家回來後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難道真的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才會如此。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好事。
可眼下這跟羅家遠吵架回娘家,這個要怎麼勸才能讓她回去呢。
田三不由皺了皺眉。
哎。
紅杏吃完飯,就幫著何氏在灶間洗碗。
何氏也忙著剁豬草。
她抬頭看了一眼紅杏,隨即說道,「四姑娘,紫鵑正說親呢
紅杏淡淡的嗯了一聲,此時此刻,她總覺得跟何氏說話非常別扭。
要好也不像好,要壞也不像壞的感覺。
何氏繼續說道,「剛才馬媒婆來過了,給紫鵑定了門親事,是隔壁你大姐村子里的,我看那家人條件不大好,紫鵑過去定是吃苦,所以沒答應
紅杏唇角輕輕勾動了一下,淡淡一笑,「她那脾氣豈能吃苦
何氏嘆息了一聲。
看著紅杏說道,「四姑娘,你怨我對不對?」
紅杏洗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怨?
她不知道。
從來沒有想過。
只是覺得二娘不如親娘好。
但這確實是沒法比的不是。
何氏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怨我,怨我對你不好,對紫鵑好,你是不知道,你爹從未給過紫鵑一次好臉色,從她呱呱墜地,你爹就不喜歡她,那我這個做娘的再不疼她多些,她豈不是更可憐,所以,若是四姑娘有合適的,不妨幫紫鵑說道說道
紅杏怔愣了一下,她從未想過田紫鵑其實也招人疼,但二娘對她好,她卻是真真的看在眼里。
只是這都過去了不是嗎,以後她田紅杏都靠自己。
有人疼也好,沒人愛也罷,她會好好對自己的。
第二日一大早,田紫鵑氣呼呼地沖進灶間,「田紅杏,外面有個男人找你,站在我們家門口東張西望的,那模樣真像個小偷
男人。
正在燒火的紅杏愣了一下。
難道是羅家遠來了?
眸色微微一頓。
一旁的何氏急忙對著紅杏說道,「你出去看看,興許是四姑爺來了
真是他來了嗎?
紅杏睜大了眸子。
看了一眼倚在灶房門口的田紫鵑,卻見她正仰著頭,望著天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卻突然從她嘴中憋出了幾個字來,「不是那丑男人
不是羅家遠。
紅杏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有看了看何氏。
只見何氏微微皺了皺眉,「不是四姑爺,那是誰?」
「不知道田紫鵑冷冷應道。
紅杏起身,急忙走了出去,就見著楊世承站在門口朝著他們家東張西望的。
紅杏大驚,這人怎麼來了。
轉身,想要進屋,楊世承卻把她喚住。
「紅杏」
楊世承大步追了進來,急忙擋在了紅袖來身,「你真的回娘家了?」
紅杏緩緩抬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找我有事嗎?」
楊世承怔愣了一下,隨即眉眼一彎,笑著說道,「你回我楊家吧
「為什麼?」回他楊家,豈不是又讓人有人議論的話題,這楊世承不是有病吧,居然還追到她娘家來了。
「你是我媳婦,我不會讓人這樣議論你,不管你做了什麼楊世承認真的說完,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紅杏。
紅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論長相,楊世承一算得上姑娘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了,論錢財,他家確實也算的上富裕,論年紀,他也不過才二十三歲,比羅家遠還小了兩歲呢。
只是自己跟他,確實沒有緣分。
紅杏彎唇一笑,「楊世承,你回去吧,你這樣出現在我家,讓人看見了,豈不是又有話說了,你娘不是已經在給你說親了嗎,你好好听你娘的話,快回去吧
紅杏說完,轉身就走進了灶間。
何氏不知道在何氏走了出來,看到楊世承,怔愣了一下,當初紅杏還沒嫁人時,他可是親自來下過聘。
所以她認識他,他不是昏迷不醒了嗎,怎麼就到了她田家來了。
何氏看著楊世承尷尬一笑,「是楊公子啊,快屋里請
這上.門是客,豈能把人趕走。
紅杏急忙折返了出來,看著何氏說道,「二娘,你做什麼呢?讓他走
何氏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啊哦」
不等她說話,紅杏一旁的掃帚,就把楊世承趕出了田家。
田紫鵑卻突然纏著何氏說道,」娘,這位公子不錯,是誰呀?」
何氏隨即回過神來,看這場田紫鵑說道,「是楊家長子,休了你四姐的那楊家長子
田紫鵑眨了眨眼,一把抱住了何氏的胳膊。
這一舉動,倒是讓何氏怔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吧,她的女兒就再也沒有與她像今天這麼親密過。
只見田紫鵑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何氏,「娘,你讓馬媒婆說他吧,我喜歡他
田紫鵑說完,就松開了何氏的手臂,點頭竟是害羞的跑進了自己房。
何氏隨即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苦笑,轉身進了灶間。
等到吃了早飯,院子里卻傳來了一陣陣女人的哭聲。
紅杏一驚,這是誰在哭呢,何氏出去做活了,田紫鵑也沒影,是誰跑到她家院子里來了。
她急忙抬腳走了出來。
就見著一女子蹲在她家院子里嗚嗚的哭著。
紅杏看了一眼,眉心微皺,用力咳嗽了一聲。
那哭著的女子听到聲音,猛然抬起頭來,就見著紅杏站在堂屋門口,正盯著她呢。
她一驚,急忙說道,「紅杏,你也回娘家了?」
紅杏抿了下唇,看著這個比她大一歲的堂姐,怎麼听著另有它意呢。
她急忙笑著說道,「是寶菊堂姐啊,我昨兒個來的,回門之後,我都不曾回過娘家,所以想著的就回來了
田寶菊急忙站起身,就朝著紅杏走來,上前一把拉住了紅杏的手,「紅杏我真是羨慕你,剛才听娘說你認識一品香的掌櫃,還介紹了你三姐去一品香做工呢,你真是有本事,什麼時候你也把我介紹去吧
紅杏愣了一下,這大伯娘怎麼什麼是都往外說。
隨即看著田寶菊淡淡一笑,「寶菊堂姐,你剛才咋就哭了,是大伯娘說你了嗎?」
田寶菊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再次抽噎了起來,「我娘她讓我離開娘家,可我剛從夫家出來,我能去哪?」
說完,又嗚嗚的哭了兩聲,看著紅杏說道,「紅杏,都說你男人最好了,什麼話都听你的,不像我,我家男人一家子都嫌棄我生三個女娃,不會生男娃,我男人就開始經常打我我剛剛生的那個女娃還不到一個月,我男人居然把她給賣了」
田寶菊說到這,又一次嗚嗚的哭出了聲來。
紅杏不由驚訝的看著她,還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抬手,拉著她進了房。
坐好後,田寶菊再次說道,「也不知道賣什麼地方去了,我可憐的娃,出生才十多天呢,我就跟我男人要那娃,豈知我男人又打我,我公公婆婆見我男人打我,還上前幫忙把我按地上,一起打呢,他們就想把我打死,我還沒出月子呢,他們都太狠毒了,我不會放過他們
「那你就這樣回來了?」紅杏忍不住的問出了口。
田寶菊忍不住的又哭了起來,「我男人他休了我,他居然在外面有個女人,還給他生了個男娃」
紅杏猛地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坐直了身子,這樣看起來,她真的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羅家遠至少不會打女人。
對她算是夠好的了,什麼事都會依著她,就算她生氣,他也不會跟她吵,听到那樣的流言,他也冷靜的什麼都沒說,若是換了別的男人,不知道會怎麼樣,挨一頓揍是肯定的。
是不是她要求的太多了。
換位思考一下,倒是覺得他承受的更多,他不但要頂著流言蜚語面對大家,不也同樣的要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接受無能這一說詞。
在她被人唾棄之時,他不也在接受別人的同情。
一個被人說成無能的男人,就連抬頭見人的勇氣只怕都沒有,更何況他還要一如往常的處理著村子里的事情,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這樣一走,更是讓眾人指著他的脊梁說他管不住自己媳婦,怕媳婦,這怕媳婦的男人在村民的眼中更是無用的。
紅杏想到此,急忙撿起包袱,急匆匆的就朝著杏花村的路上走去。
留下田寶菊站在她娘家門口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的背影。
剛剛跨進家門,就見著三兄妹正坐在堂屋吃中飯。
羅家遠見著門口站著個人,急忙抬起頭看了過來。
整個人瞬間驚訝的張大嘴巴,眸色隨即一亮,眼中閃過一道驚喜,急忙喚道,「杏兒」
匆忙擱下還剩下的半碗飯,就大步朝著紅杏走了過來。
本是站在門檻邊的紅杏,一把撲進了他的懷中,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家遠,對不起」
羅家遠被紅杏這突如其來的一抱,驚得大手一時不知往哪擱,听著她嘴中的對不起,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過神來。
大手一攬,最後緊緊地抱住了紅杏。
兩人就這樣一直抱著。
隨後羅家遠大手一撈,就把紅杏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了房,腳用力一蹬,房門瞬間關上。
坐在桌上吃飯的家文和家秀,錯愕的看著大哥大嫂的行為。
家文隨即說道,「家秀,你收拾一下,把這碗拿到廚房去洗,我去溫書了
說完,就起身走進了房。
家秀看了看羅家遠那剩下的半碗飯,喃喃自語,「大哥這是有了大嫂就飽了嗎,居然連飯也不吃了
隨即搖了搖頭,拿著碗去了灶間。
房內。
羅家遠壓在紅杏身上,定定的看著她,「杏兒,怎麼了,你家人又欺負你了?要不,晚些日子,我再進山一趟,給他們打些獵物送過去
紅杏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抬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手指來回的模著他臉上的疤痕,「家遠」
她低低的喚了他一聲,最後卻是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羅家遠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紅杏,「杏兒,那天我不該一聲不吭的
紅杏急忙搖了搖頭,「家遠,也是我不對,我沒有去理解你,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說了好嗎?」
羅家遠急忙點了點頭,低頭,輕輕的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昨天她也不是故意的,犯起病來就那樣
她?
紅杏一怔愣,隨後才想起他口中的她是說的是婆婆。
她又豈會跟一個有病的人計較,也許婆婆也是听到了那些流言,覺得她做了對不起羅家遠的事,才會那樣打她吧。
那這樣說來,婆婆心里是很疼愛羅家遠的,可為什麼羅家遠會連一聲娘就不願意叫呢。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可以令羅家遠這樣一個孝順的人如此怨恨婆婆呢,他心里不是一直都期待著家人的關心和愛惜嗎,可是婆婆對他好,他又似乎不領情。
這個男人,她真是看不懂了。
羅家遠見她沉聲不說話,以為她介意,急忙說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紅杏再次錯愕的看著他,明明他心里是有婆婆的,可為何表面上就偏要裝出這麼一副怨恨的樣子來,難道只是為了給婆婆看的,向婆婆宣誓他的怨恨?
抬眼看著他說道,「家遠,你能告訴我你跟婆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興許你們之間只是誤會,總不能這樣一直誤會下去吧
羅家遠看著她的眸子瞬間一冷,雙手猛地攥緊,牙關暗咬了一下,這才低眸看著紅杏,淡淡說道,「杏兒,不是誤會,是事實,一輩子讓我記恨的事實
一輩子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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