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十月一國慶日,周恆一家三口全體出動。
這其中,周家的兩位大佬自然是負責尋找合適的房子和,而周恆的任務則是和「林雪兒」進行溝通——對此周恆很無語,他和辛靜之間又有什麼好溝通的?
無非是老爸老媽不太放心,想讓他從辛靜那里探听一下她的想法,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對開網吧這件事撒手不管了。
周恆倒是不把這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雖說已經決定要興建一所實驗室了,但總要提前找到實驗室的負責人吧?
說起來,周恆一開始也只是臨時起意,盡管決定了這所實驗室的負責人非蘇教授莫屬,可他還不知道人家是不是願意來呢。
正好,周恆趁著國慶假日這天,特意給蘇教授打了個電話,只是簡單地表示說要去看望一下。
蘇教授听了很高興,他家就住在金州大學附近的小區內,眼下除了他和老伴兒在家,就只有一個學生正好在他家里蹭飯了。
從蘇教授那里得到了地址後,周恆馬上動身趕了過去,途中不忘買了些禮品之類的東西。
第一次上門嘛,總不能空手去吧?
到了蘇教授家一看,卻發現那個賴在他家打算中午蹭飯的居然還是個熟人——就是前幾天他懸賞蘇教授時第一個蹦出來的女生。
「我說,你怎麼在這兒?」周恆眉頭一皺,險些喊出「死要錢」三個字。
這名個頭嬌小的女生聞言哼了一聲,理都不理周恆,把頭偏向一邊,繼續盯著電視看她的動畫片。
「呵呵,這是陳晨,新聞系的新生。」蘇教授一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頭,便主動站出來介紹道︰「小晨雖然不是我的學生,不過勤奮好學,我老伴兒很喜歡這孩子。」
蘇教授的老伴兒方芸是個和藹可親的老婦人,一看周恆手上提著一大堆東西,頓時不悅的說道︰「瞧你這孩子,來了就行了,干嘛還買這麼多東西?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周恆微笑著點頭稱是,借機說道︰「蘇教授,我找您有點事,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
說罷還看了一眼那個「死要錢」,擺明了是不想讓她听到。
蘇教授遲疑了一下,起身走向另一間屋子,「小周你來這邊,我們好好聊聊。」
「死要錢」這會兒只顧著看電視,壓根沒注意到周恆對她的提防。
方芸模著「死要錢」的頭,笑眯眯的問道︰「丫頭,中午想吃點什麼?女乃女乃給你做。」
另一邊,在蘇教授的臥室里,周恆也將來意娓娓道出。
當蘇教授得知周恆有意興建一所生物實驗室,兩個眼珠子都一下子瞪圓了。
「小周,你沒和我開玩笑吧?建實驗室可不是鬧著玩的,不但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就算是中後期,也離不開大量資金的支持,你一個人……就算你家里人同意,也不能這麼草率的做決定啊!」
周恆聳聳肩,「蘇教授,我沒開玩笑,而是很正經的在和您談這個問題。資金方面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還請您放心好了。」
蘇教授忍不住搖搖頭,哀聲嘆道︰「小周,你有這個想法是好的,可你知道建立一所正規的生化實驗室需要多少資金嗎?那可是個無底洞啊!要是學校實驗級別的倒還好說,了不起幾百萬也就夠用了,可你是想興建科研級別的……」
「您直說吧,我有心理準備。」周恆面色從容,心說我前期投入兩千萬還不夠的話,那就等股市上有收獲了再繼續投!一定要不惜血本的建起這所實驗室。
「我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前期投入至少也要八百萬,要是再算上中後期,少說也得三到五千萬左右!」蘇教授臉色很凝重,他也看出來了,周恆並不是在和他說笑。
「沒問題!」周恆笑著說道︰「我打算先投進來一千五百萬,在半年內陸續投入一個億,要是不夠就繼續再追加資金!」
蘇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是被周恆的大手筆給嚇住了。
如今可不是十多年後,能在99年一口氣拿出來上億資金的也不是沒有,但那都是公有制企業,什麼時候听說個人的資金實力雄厚如此雄厚了?
暮然間,蘇教授想到了一個可能,他連忙問道︰「小周,你家里……是不是有海外關系?」
「海外關系?」周恆一愣,心說這是從何說起?看樣子蘇教授以為這筆資金是從海外來的?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金州畢竟不是經濟發達的省份,在全國所有省會城市中也是墊底的角色,除非是繼承了海外遺產,否則普通人又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周恆搖搖頭,「蘇教授,我說的是人民幣,並不是美元、英鎊,您還是先說說這筆錢夠不夠用吧。」
「足夠了!」蘇教授呵呵一笑,「別說有一個億了,就是五千萬,也絕對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科研實驗室級別了。不過小周,你干嘛要搞這麼一個實驗室?要是你對這一行有興趣,可以等考上了大學再慢慢學嘛,何必要自己出錢呢?你要知道,要想把研究結果轉化成產品,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沒關系,我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才建實驗室的。」周恆微微一笑,說出了今天的真正來意,「蘇教授,如果我邀請您擔任這所實驗室的總負責人,您願意來嗎?我打算由您來負責實驗室的日常運轉,您的那些學生也都可以加入進來。」
蘇教授再次愣住了。
半響後,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小周,你是認真的?」
周恆用力點點頭。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興建一所大型實驗室不難,難的是人才難得,要是人手不足,實驗室本身就無法運轉,那麼興建實驗室的意義何在?
更何況再也沒有比蘇教授更好的人選了,國內的大環境注定了他長時間的郁郁不得志,能有機會一展身手,想必要比一直窩在學校里強很多吧?
出乎周恆意料的是,蘇教授搖頭拒絕了他的邀請。
「為什麼?蘇教授,只要您肯來,我保證您的收入絕對不比國外任何一所實驗室負責人的月薪要低!只要您願意,我還可以分給您10%的原始股份,您的那些學生也都可以拿到國內最好的待遇!」周恆有點急了,要是蘇教授不肯來,那他的實驗室豈不是等于先天少了一條腿?
蘇教授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孩子,未免太心急了些,听我把話說完。」
周恆一絲不苟的傾听著。
「我年紀不小了,今年62,明年這個時候差不多就該退休了,你那天看到的學生,是我帶的最後一屆研究生了。」蘇教授侃侃而談,眼神中似乎在追憶著什麼,「按理說,我身為學院的副院長,有責任拉這些學生一把,好歹也應該替他們某個好前程,只可惜現在的環境……」
說到這里,蘇教授忍不住一聲長嘆。
周恆心里很清楚蘇教授的意思,如今的整體環境不容樂觀,生命科學學院的研究生畢業後也未必都能找到合適的本職工作,通常絕大部分人就業後的工作,和他們在學校所學的毫不相干。
時間長了,在學校學到的東西也就基本上荒廢了。
蘇教授感到惋惜的也正是這一點,他很明白生化專業的重要性,偏偏國內目前對這一行缺乏足夠的重視,導致每年畢業的學生該行的該行,轉業的轉業,無形中不知流失了多少寶貴的人才。
乍一听說周恆要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興建一所生化實驗室,蘇教授這心里頭甭提有多高興了。
只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個在學術界赫赫有名的專家,更不用說他還有一層公職的身份,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年輕人一樣,說跳槽就跳槽。
蘇教授倒也沒別的意思,無非是想告訴周恆,他必須站好最後一班崗,等把這批學生都帶出來後,明年的這個時候,也就是他退休之年,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加入到周恆名下的私人實驗室中了。
再說了,興建實驗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這不是還需要時間來選址和購入器材嘛,按照蘇教授的說法,當前最要緊的不是挖人,而是準備硬件。
也只有硬件都跟上去了,他才好動員手底下這批學生和他一起干,否則人家憑什麼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說的話?
周恆連連點頭稱是,他原本也沒想著能這麼順利就讓蘇教授答應下來,只是達成了一個初步意向就很滿足了,反正到時候等實驗室建好後,蘇教授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帶著他的學生進駐了,美其名曰︰實習!
談完了這件事,周恆又和蘇教授聊起了家常,他這才得知,蘇教授本是上海生化研究所的所長,在特殊年代被下放到西北地區,從此長期扎根在金州,並在80年代初期成為了金州大學的代課教師,直至成為如今的生命科學學院副院長。
(第一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