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恩龍指揮著徒弟們將慕白羽一行押上二樓後,指著那個門牌號獰笑道︰「兩個狗男女,仔細看看,這個地方可熟悉啊?」
慕白羽陰沉著臉,腮幫子在隱隱抽搐,眸底里,冒出兩大團噬人的火苗來!他一把甩掉鉗住自己手臂的手,陰狠地說︰「王恩龍,你到底想干什麼?以前的過節已了結,事隔三年後你又糾纏不清,你有完沒完?」
「王恩龍,你這個王八蛋!說話不算話,你就是個畜生!」戴玉拍著桌子大罵!有慕白羽和凌微在身邊,戴玉的膽氣壯了不少。
啪!
王恩龍一個大巴掌就掄了過來,「臭賤貨,你給老子閉嘴!再敢胡亂開口,我讓人拔掉你的舌頭!」
那張脂粉涂得厚厚的臉,馬上顯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戴玉疼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當著人,她又氣又羞,不顧一切地沖王恩龍撲過去,又抓又撓,哭罵道︰「你這個不得好死的,斷子絕孫的!你又敢打我,你再打,你再打,我跟你拼了!」
「打就打,我還怕你這個爛biao子不成?」王恩龍一把揪住戴玉的衣襟,手起掌落,啪啪就是兩大巴掌!「臭biao子,你害了老子一輩子,今天就是把你打死,老子也不解恨!」
戴玉被打得火冒金星,頭昏腦脹,七孔流血!
她悲悲戚戚地哭著,叫罵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慕白羽在一旁冷漠地看著,似乎與已無關。
凌微看不過去了,她沖上前去,用力地去掰王恩龍的手,很嚴厲地訓斥道︰「喂,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怎麼亂打人呢?中國是個法治國家,你這樣是違法的,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王恩龍斜睨了凌微一眼,依舊惡氣沖天︰「滾你的,你是從哪鑽出來的?我告你哈,哪來哪去,別在這里礙爺的事!再不滾,我連你一塊揍!」
「你敢!」見凌微受到了傷害,慕白羽再也保持不了冷靜了,他一把將凌微護在身後,「你有氣沖我們來,跟她無關!」
「 ,姓慕的,護起娘們來了。這娘們是到底是誰啊?是你的新相好還是新姘頭啊?,」又順勢踢了戴玉一腳,嘲笑道︰「戴biao子,我看你混得不咋地嘛,你這個王八蛋男人當著你的面竟然護著別的女人。爛貨啊,這叫什麼?這叫一報還一報!」
又扯過戴玉的頭發,拖至門口,指著門牌號冷笑道︰「你應該記得這個號吧,214!那天,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就是在這間骯髒的屋里鬼混嗎?那天,你們不是讓一個可憐的女人從這里哭哭啼啼的跑出去嗎?怎麼,都忘光了?忘記了沒關系,老子給你們重溫一下當時的情景,給你們提供一個機會,再來一回顛鸞倒鳳!給狗男女你們再提個醒啊,這棟樓馬上就要拆了,以後再想來這里發情發騷也沒地了。」
凌微的臉,微微地變色,她咬了咬唇,饒有意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你放開我放開我……」戴玉哭叫道︰「姓王的,你到底要干什麼?」
「干什麼?老子不是說清了嗎?怎麼,你沒听清楚啊?那好,」王恩龍嘿嘿地笑了,笑得很殘忍,很曖昧,讓人毛骨悚然!「徒弟們,把這對狗男女的衣服給扒嘍!」
「好 !」四個徒弟嘻嘻哈哈地笑著,兩個扭著慕白羽,另兩個抓住戴玉。
「師傅,扒成啥樣,您老發個話!」
「這還用問?你們誰和女人睡覺的時候還穿著衣服?」
「明白了!」徒弟們齊刷刷地回答。
「王恩龍,你……你放開我!我告訴你,你再這樣羞侮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慕白羽蒼白的面孔,頓時被灌上了兩大團洇紅!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被剝掉外衣的戴玉在拼命掙扎。
凌微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得挺身而出了︰「你這個人怎麼如此下流?就算他們再對不起你也不能這麼做啊?你這樣做是侵犯人權,是犯法的。」
「什麼人權狗權的,你少給老子講這法那權的,老子不懂也不想懂!走走走,給老子出去,再亂摻和,小心連你一塊收拾!」
「你真是個法盲!我懶得跟你說,」凌微拿著手機出去︰「我這就報警!」
王恩龍一把搶過凌微的手機︰「報警?我看你也皮癢了!」
說著,抓起凌微的胳膊就往外拖︰「給老子到隔壁呆著去!」
「你放開我,放開我……」
凌微一聲喊得比一聲高。
被剝得精光的慕白羽,這下也顧不得自己所受到的凌辱了,掙扎起來就要往門外沖︰「王恩龍,你放開她,放開她!」
那兩個小伙一把將慕白羽抓住,用力一推,推到在被攤開手腳的戴玉身上!
哈哈哈!
「姓慕的,人家姿勢都擺好了,你趕緊上吧,別讓這臭女人等急了……。」
凌微就在隔壁,這棟樓的隔音效果相當不好,那里的動靜,點點滴滴都透了過來。
她抿嘴笑了笑,輕聲地說︰「王恩龍,你是不是搞得太過了呀?」
王恩龍順勢將一瓶礦泉水遞給凌微,遞到半空中又縮回了手,怯怯地說︰「我忘了你是不喝礦泉水的。」
又梗著脖子說︰「這叫過了?我沒弄死他們就算不錯了。」
听著隔壁傳來聲聲的慘叫與叫罵聲,凌微冷下臉來︰「我只是讓你羞辱羞辱他們,讓他們在214這間房里重溫一下對楚楚的傷害,我沒讓你這麼做。」
王恩龍一愣,喃喃地說︰「這狗男女太害人了,怎麼做都難解我的心頭之恨!我相信,楚楚在的話,她也不會反對我這麼做!」
「你懂什麼?小不忍則亂大謀,算了,就這樣打住吧,我想,這對喪盡天良的狗男女此刻也算臉面掃盡了。這樣吧,」凌微叫過王恩龍,低聲地吩咐幾句,然後用更細弱的聲音說︰「你帶著那幾個徒弟趕緊走,接下來就交給我好了。」
「小姐你一個人留下?」
「走吧。」凌微厭惡地皺了皺眉︰「叫他們出來的時候,別把那兩個放出去了。」
「明白。」
王恩龍一走,凌微拿起手機大喊大叫︰「喂,是110嗎?警察先生,你們快來啊,這里出事了。是的,這是林業招待所,214房。對對,請你們快來……」
……
警察走後,慕白羽灰頭土臉對凌微說︰「真不好意思,讓凌小姐看笑話了。」
又冷著臉對戴玉說︰「還不趕緊謝謝凌小姐?」
凌微笑了笑,上下打量著窘態百出的這對男女,「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哪能看到朋友受傷害而無動于衷?再說,這有什麼好笑話的,哪個人沒有一些不好見人的**呢?我能理解,能理解。」
「微微,你真是個好女孩,善解人意。」慕白羽很討好地走在凌微的身邊,陪著笑說︰「累了吧?我們去酒店休息一會兒吧?」
「隨慕總安排。」
戴玉卻不想再在潭城城待下去了,扭身就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你們去吧,我想回芝城了。」
「戴玉小姐,我們三個人一起出來,你怎麼好一個人先回去呢。」凌微拉住︰「你是不是被那些人嚇壞了?你的身體沒受傷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我沒事。」
「那就別一個人回去唄。走走走,我們去酒店。慕總不是說酒店是個恢復我記憶的好地方嗎?這可不能不去。」
凌微的話,點醒了戴玉。是啊,自己不是監督凌微來的嗎?萬一,凌微真的恢復記憶那就糟了。
「姐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听姐的,陪姐一塊過去。」
慕白羽卻極力想擺月兌戴玉這團爛泥,他邊打開車門邊冷漠地說︰「我看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車子給弄回來。」
戴玉愣住了,臉色有些難看。
凌微很適時地插進一句話︰「原來那輛紅色保時捷真的是戴玉小姐的?那為什麼又到了那位王先生的手上?我看王先生那個人沒什麼素質和教養,戴玉小姐怎麼會跟混社會的痞子混在一起啊?」
戴玉的臉紅一陣綠一陣的,說不出話來。
慕白羽鑽進車里,冷冷地看了一眼戴玉,對凌微說︰「凌小姐不知道吧?那個姓王的,是這位可尊的戴玉小姐的前夫。」
「啊?」凌微驚呼起來︰「這怎麼可能呢?戴玉小姐怎麼會有那種前夫?這太不可思議了。」
「確實不可思議,但事實如此。」
慕白羽的當面揭短和凌微的隨意發揮,這讓戴玉很惱火!「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就因為他沒素質沒教養,所以我跟他離婚了唄。」
「我只知道物以類聚。」
慕白羽嘲諷道。
凌微笑著說︰「慕總這句話說得不對,按你這麼說,那你跟王先生豈不是同類人了?」
慕白羽一時沒反應過來。
凌微繼續笑道︰「你說戴玉小姐跟王先生是同類人,而你又是戴玉小姐的丈夫,應該算是同類人吧?進爾延伸,你和王先生不就是同類人了?」
「這……這,凌小姐真會取笑人。」
戴玉卻很感激凌微的援手相助,握住凌微的手,說︰「姐,還是你好,幫我說話。」
慕白羽輕輕地罵了一句︰「白痴!」
戴玉沒听清,凌微卻听了個清清楚楚,她沖慕白羽嗔怪道︰「慕總,你要是對戴玉小姐不好,我可不依呢。人家戴玉小姐為了你跟她的前夫離婚,你要是對她不好,她情何以堪?」
「姐,你真是我的親姐!」
慕白羽不直接回答凌微的話,而是沖戴玉冷笑道︰「我看你倒是很想回到過去,回到姓王的身邊,否則,你怎麼會把自己的車送給他?既然這樣,我成全你。」
「誰說我把車子送給他了?」戴玉委屈地眨了眨小眼楮,極力想擠出一兩滴眼淚來,「是他把車子搶走的,你不說幫我把車子去搶回來,反而這樣說我……」
「是嗎?他搶走的?他能搶走你的車子?搶走多長時間了,你報警了嗎?警察竟然如此不作為,任他把你的車子佔為己有?」
凌微劈里叭拉地說著,納悶地翻著她那雙清澈靚麗的大眼楮,臉上布滿了詢問與疑惑的表情。
「這……誰知道怎麼回事呢,一直沒把車子給我拿回來。」戴玉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解釋,只能支吾。
「哼,你就編吧。我問你,」慕白羽猛地剎住車,扭過頭,怒目相向︰「既然是他搶走的,那過戶的手續又是誰給辦的?難道,姓王出示的證件是假的,偽造的?他沒這個膽量吧?」
戴玉只能硬到底了︰「那種人,他……他什麼事辦不出來?」
「姓戴的,你是不到火葬場不知道死活啊,還在說假話!好,你繼續編吧,這事,等回到芝城再跟你算賬!」
當著凌微的面,戴玉算是把臉丟盡了,她的兩邊臉孔在發燒,除了被王恩龍毆打至紅腫之外,剩下的是,羞愧!被慕白羽羞辱所帶來的羞愧!
戴玉火大了!她惡狠狠地罵道︰「慕白羽,那車是我的,我戴玉的,跟你無關!我愛送給誰就送給誰,你管不著!你還是個男人嗎?看見別人那樣欺負我,你竟然跟沒看見似的,我……我要跟你離婚!」
「離婚?好呀,什麼時候?」
凌微又出面勸架了︰「喲,怎麼就扯到離婚上去了?你倆為了對方拆散了各自的家庭,你們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啊。」
戴玉陰著臉,一付狠惡的模樣,在慕白羽面前,她早就不想偽裝了。「姐啊,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喜歡你的時候吧,把你捧到天上去,不喜歡你的時候,把你看成腳底下的爛泥巴。」
慕白羽咬了咬牙,哼了一聲,眼里,閃過一抹仇恨與噬人的精光。臉上,騰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只可惜的是,有的女人啊,一輩子都得不到被人捧上天的待遇。」
凌微從後視鏡里捕捉到了,微微一笑,心說,姓戴的,狗咬狗的日子不好過吧?我相信,你們以後的日子會更難過!
多行不義必自斃。
……
到了潭城賓館,慕白羽帶著凌微往里走,邊走邊指著周圍的環境介紹著。
戴玉隨在身後,那張臉拉得,如一條秋後的絲瓜,干癟狹長。
進了那間充作辦公室的包間,慕白羽揮退里頭的兩位工作人員,殷勤地讓座︰「凌小姐,你請坐。」
凌微款款地在辦公桌後坐下,環顧著四周︰「這就是工程指揮部啊?」
「是的,里頭還有一個大套間。凌小姐,要不要進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嗎?」
「好看倒沒什麼好看,只是,那天晚上,凌小姐你和我在喝酒慶賀,被人撞上,鬧了一個不愉快,」慕白羽輕蔑地看了看戴玉,又轉向凌微,陪上笑臉,啟發道︰「凌小姐,你記得起來嗎?」
凌微搖了搖頭。
戴玉黑著臉搶白道︰「誰記得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拉起凌微的手,「姐,潭城有好多有名的小吃,還有一條小吃街呢,全國各地的名小吃基本都有,我陪你去看看?」
說著,站了起來。
「要吃你自己去!」慕白羽將凌微讓到了隔壁的套間︰「凌小姐,對這個環境你熟悉嗎?你再好好想想,夜深人靜的晚上,紅酒,你……和我!」
凌微歪著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酒櫃里那幾支法國葡萄酒。
見凌微的眼里射出遲疑與探究的神色,戴玉真害怕凌微會突然間恢復記憶,便走到外間,突然哎喲了一聲。
「怎麼啦,戴玉小姐?」凌微走出來。
戴玉坐在地毯上揉著腳,苦著臉說︰「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喝口水還能打了茶杯燙了腳。」
地板上,一只茶杯傾到著,茶水已經被厚密的毛毯吸收了,冒著騰騰的熱氣。
「你的腳沒事吧?」凌微站著,居高臨下地問。
「還好,幸虧穿著靴子。」
慕白羽冷眼看著戴玉,不說話。
「那就好,」凌微重新回到套間,站在酒櫃的櫥窗前,撫著著酒瓶的身子,歪著頭,微微皺著眉尖,喃喃地說︰「沒錯,這個地方我好象來過。來干什麼呢?我想想,我再想想……」
戴玉急壞了。
她一下子從地毯上爬起來,將慕白羽扯到外間,冷睨著眼前這個讓她恨透的男人,壓低聲音說︰「假如你還想讓鄢子安靜的話,我希望你能听我的。」
鄢子,哼,這個要命的鄢子盡管還活著,盡管讓慕白羽日夜懸心,可慕白羽很自信地認為,戴玉肯定無法掌控鄢子,鄢子是個聞名江湖的人物,他怎麼可能听命于戴玉?而且,鄢子此人,行事詭秘為人謹慎,他不可能將和自己的恩怨過節全讓戴玉知道。
也就是說,戴玉就鄢子的問題,根本不能拿捏住自己。
「姓戴的,你總是提起鄢子,好啊,我倒挺想他的,煩請你通知一下他,我想請他吃飯。」
戴玉一愣,對慕白羽的態度很是驚詫。慕白羽他,難道不怕鄢子來找他報仇嗎?
「好啊,只是,別把吃飯的地點放在火葬場,那樣,對他對你都不好。」
慕白羽雙手緊緊攥拳,死咬著唇,從牙縫里擠出話來︰「你……。你到底想干什麼?」
「不想干什麼,我只想讓你對我好點,在人前人後不要讓我跌面子!」戴玉輕哼了一聲說︰「還有,馬上帶著姓凌的離開,不要給我找事。」
「嘿嘿,還有什麼?有種,今天,你竟敢開始命令我了。」慕白羽冷笑道︰「我先說下,別太得意,說不定你還得求著我呢。」
「求著你?那是以前。以前,我希望你能體恤我對你的一片情意,希望咱們能好好的過日子。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可能了。既然不可能做一對好夫妻,那麼,當一對盟友也可以。慕白羽,我再說一遍,我不希望凌微恢復記憶!」
「哼,跟你當盟友,你還不夠格,」慕白羽知道,戴玉,很快會象藤條一樣纏著自己,到那時,要她干嘛就干嘛,今天,且讓她先得意幾分。「為什麼不讓凌微清醒過來?難道,你對她做了什麼,害怕她找你報復嗎?」
慕白羽一針見血地冷笑。
「這不關你的事。」
兩人在外間竊竊私語,凌微從里間出來,納悶地問︰「你倆在說什麼呢?是不是笑我像個傻瓜什麼也想不起來啊?」
其實,凌微在車上的時候,悄悄地將米粒般大小的竊听器裝在戴玉大衣的毛領下。慕白羽與戴玉的對話,她听了個一清二楚。
很好,這個鄢子啊,自己一定要盡快見到,讓他歸為己用。
「怎麼能夠笑話姐呢?」戴玉上前親熱地挽起凌微的手臂,「姐,你回想起什麼了嗎?」
凌微痛苦地搖了搖頭,順勢摟住戴玉的肩頭,以最快的速度扭下那只竊听器,然後愁眉苦臉地說︰「我只覺得這里似曾相似,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沒關系,慢慢想。」戴玉一點沒有察覺,假惺惺地安慰道。
「慕總,真的枉費了你的一片好意,我……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沒事,不著急,慢慢來。」
慕白羽的心思全在戴玉的那句話上︰不許讓凌微恢復記憶!
這到底是為什麼?
慕白羽很感興趣。
暗自想,凌微的記憶里一定記載著戴玉的劣行,否則,戴玉為何那麼害怕凌微清醒過來?假如自己能了解是件什麼丑行,那麼,自己也就多了一份鉗制戴玉的力量。
三個各懷心思的人,一下子沉入了冷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大堆賬本,急沖沖地撞進來,連門都沒敲。
「慕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錢總監,什麼事這麼著急?」
「慕總,安總答應的資金怎麼還不到位?現在,工人們等著發工資,幾個商家在催貨款……。」
慕白羽一下子急白了臉︰「什麼,安總那頭的資金還沒到位嗎?」
「沒有,一分錢都沒到。」
「這……。這是怎麼回事?」慕白羽一下子轉過身子,沖著凌微嚷道︰「凌小姐,你答應出全資的,現在工地已經開工,建築材料已經陸續進場,可資金一分都沒到。」
「什麼,我答應過嗎?不可能吧,我前面就說了,這個地方經濟不發達,交通更不發達,我怎麼可能把錢投到這種地方?再說了,我哪來的錢啊,我的錢在哪呢?」
凌微翻著茫然的眼神,很認真地望著慕白羽︰「慕總,這個玩笑可不好玩。」
慕白羽急得直跳牆,他掉頭就走,留下一句︰「我沒時間跟你解釋,我找安瀾去。」
凌微在身後淡淡地應了一句︰「他在歐洲呢,也不知工作忙還是有外國美女絆住了腳,安女乃女乃這幾天一直聯絡不到他。」
……
慕白羽陷入了空前的恐慌之中。
沒錢,無法再進材料;沒錢,無法讓工人安心工作。所有一切造成的後果就是,無法按時完成工程!
無法按時完成工期,誰都知道,這要承擔天文數字的違約金!
這還不算,潭城工地先期投進去的那部分資金,是通過林付行長找私人借貸來的,借款利率高不算,假如逾期不還的話,對方會收走自己的抵押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慕白羽惱怒的猛拍著辦公桌!
當時,凌微說好,所有的資金由她方提供,自己只需提供資質與實際運作便可以。建築工程隊剛駐場,凌微便出了事。慕白羽在萬分焦慮的時候,安瀾挺身而出,說既然是凌微的遺願,那麼,作為未婚夫的他願意完成未婚妻的心願,由他安氏公司出資。
慕白羽松了一大口氣。
可安瀾又說,自己的面鋪得太大,資金一時無法回籠,讓慕白羽先墊一部分資金再說,過個一月兩月的,最多不超過三個月他就會將先墊的資金還給慕白羽。
慕白羽這麼做了,頂著高額利息將借款投進了工地里。
三個月晃眼就過去了,慕白羽正準備去找安瀾兌現承諾,事情又出現了變化,凌微活著回來了。
安瀾頓時放下手頭上的一切工作陪伴在失憶的凌微身邊。
慕白羽曾恂恂不安地給安瀾打過電話,他也知道,這個時候的安瀾一心在凌微的身上,凌微變成痴呆一般,安瀾哪能不著急?
可被那高額利息逼著,慕白羽不得不在電話里說︰「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是時候,但我沒辦法,請安總諒解。」
安瀾的口氣果然很不耐煩很不客氣︰「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再說了。」
「可我……這也是沒辦法呀,每個月的利息就逼得我喘不過氣來……」
安瀾火氣很大,大著嗓子說︰「這事我只能先放放了,明天我就得陪微微去療養,公司現在由我女乃女乃負責。這事我女乃女乃不知道,假如讓女乃女乃知道的話,女乃女乃一定不同意。」
說著,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安瀾去療養院後,慕白羽也曾給安瀾去過電話。不知是因為凌微的病情有所好轉,心情比較愉悅,在電話里,安瀾心平氣和地說︰「請再緩緩吧,等我回芝城再說。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賴賬的。」
慕白羽相信安瀾不會賴賬,更相信,安瀾對凌微的那份感情是真的。為了凌微,安瀾也不會言而無信。
慕白羽緊揪的心又松懈了些。
他等啊等,終于等到安瀾回來了。
安瀾在自己舉行婚禮的時刻回來了。
可慕白羽沒有馬上去找安瀾。一則,他被婚禮上突然出現的戴玉偷情的畫面所擊到,一時回不過神來,二是,安瀾剛到家,自己總不能不讓人家喘口氣就逼上門吧?
好不容易盼得幾天過去了,慕白羽試著給安瀾打了個電話,他想,這回一定妥了。
沒想到,安瀾在電話里冷冷地說︰「對不起,這事你去找當事人吧,誰答應你,你去找誰,跟我無關。」
不等慕白羽多問,安瀾便要放電話。
什麼,跟安瀾無關?沒錯,跟安瀾確實沒有直接關系,可跟凌微有關哪,而且,安瀾親口答應替凌微完成心願的,怎麼能如此出爾反爾呢?
慕白羽急了,沖著電話喊︰「安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當時,是你親口答應的。」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是當時。再說了,你說我親口答應的,有證據嗎?人證物證?既然沒有,我可以單方面的否認。」
「沒想到,你安瀾竟然是這樣人!」慕白羽氣咻咻地說道︰「我因為相信你,相信安氏集團,所以什麼也沒讓你留下。可你不能這麼做吧?為人得有誠信,說話得算話。」
「誠信?你對人有誠信嗎?跟我講誠信,你慕白羽也太搞笑了吧?」說著, 地一下扔掉了話筒。
慕白羽又急又氣,抓起電話再次打過去。接電話的再也不是安瀾了,而是那位鼻子很高的女秘書了。
「對不起,董事長不在。」
再問。
她會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董事長上哪了。」
再三問,女秘書依然是溫柔若水的聲音與一成不變的口吻︰「對不起,我不知道。」
幾次三番下來,安瀾如在地球上消失似的,再也不見其身影。
眼看打利息的日期又在眼前,慕白羽只能厚著臉皮上門去堵安瀾。沒料到,開門的火炮嫂朝慕白羽翻了翻白眼,大聲大氣地說︰「我家少爺不在家。」
公司沒人,又不在家,會上哪?
慕白羽不信。
他想闖進去。
火炮嫂攔住,上下斜睨著慕白羽,好一頓的搶白︰「我說沒在就沒在,少爺上歐洲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喂,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怎麼不信人家說的話呢?你以為我跟你那個老婆一樣,做人不知羞恥,說謊話做缺德事?我說啊,你找我們少爺干什麼?有時間的話還不如去查一下那個和你老婆睡覺的男人,免得戴綠帽子還不知是哪個男人給你戴的呢。」
慕白羽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他咬著牙,真想狠狠地揍火炮嫂一頓!
只可惜的是,小花園里還有其他的佣人。
……
越想越焦急,慕白羽猛地站起來,他要去找一個人,不管這個人會怎樣說,他都要必須面對對地和她談談。
死馬權當活馬醫吧。
……。
凌微的心情也很不好。當然,不是因為慕白羽。
今天,是安瀾到歐洲的第二十三天。走之前,安瀾曾說了歸期,說半個月內必然回來。
如今已超過八天,安瀾仍音信杳無。
在院子里想了許久,凌微下定決心,給安瀾再打個電話。無論安瀾如何的冷淡,如何的搪塞。凌微都決定打這個電話。
她已經好久沒給安瀾打電話了。
安瀾也很少主動聯系凌微。
倒是听艾姨說,少爺打了好幾次電話給她,每次都問凌小姐的飲食起居怎樣,心情怎樣,都在干什麼。
凌微听了,每每都苦笑,安瀾既然如此關心自己,那為什麼就不能給自己打電話呢?
凌微理解安瀾的心情,但不免有些抱怨之意。
凌微懨懨地走回臥室,院子里有花工他們在剪枝修葉,她不想讓自己和安瀾之間的糾葛讓別人听了去。
進了屋鎖上房門,凌微從枕下拿出那只專門和安瀾聯系的手機,望著屏幕上那張安瀾的照片,凌微的眼眶紅了。
她撫模著安瀾微笑的眉眼,喃喃地說︰「安,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怪你。可是,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呀,你不能就這麼把我擱在一邊不理不睬的。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能接受,安,你告訴我吧,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嘀嘀嘀。
手機突然響了,短信的提示音。
又是垃圾短信!凌微懨懨地想,怎麼有這麼多的垃圾短信呢?真討厭!假如,這些討人嫌的垃圾短信都變成安發過來的信息,那該多好?
刪無赦!
就在凌微低頭刪短信的時候,她愣住了,這手機號碼,不是安瀾的嗎?
安瀾發來了幾條彩信。
打開一看,凌微更是傻眼了。
畫面中,安瀾或抱著孩子或讓孩子寄在背上,還有給孩子洗澡的,喂孩子吃飯的……
天哪,安瀾怎麼跟妮可在一起?
畫面中的孩子大約三四歲,女孩,扎著小辮穿著花裙子。眉眼很清秀,可表情痴呆木訥,口角往下耷拉,一串口水往下流淌。
看著傻笑著的孩子,凌微的淚流了下來,在心里無數遍地叫道︰寶貝,可憐的寶貝!
凌微默默地流了一回淚,顫抖的手指好不容易將電話號碼撥全。
手機卻先響了。
凌微看清了來電的號碼,終于哭出了聲!
是安瀾的電話,是安瀾的電話!
「喂……」凌微顯得有氣無力又有幾分膽怯。
「微微,收到彩信了嗎?」
安瀾的聲音一反常態,不再那麼沉郁,那樣寡淡。
「收到了,剛收到。安,」凌微遲疑了一會,臉色變得很是蒼白,「你……你是怎麼找到妮可的?」
「對不起微微,我在沒有征求你同意的情況下繞道去法國康復院看望了小妮可,你不會怪我吧?小妮可很可愛,也不怕陌生,看到我,竟然叫我安扣!雖然口齒不清,但我听清了,听得很清楚。護理小姐很驚訝,說小妮可很少主動叫人……微微,我當時真的很感動,我真的好喜歡小妮可……」
凌微任激動的淚水在狂流,哭著說︰「我怎麼會怪你呢?謝謝你謝謝你,安,我真的很感謝你能去看妮可……」
電話那頭,安瀾也哽咽了,抽泣了半天,說︰「微微,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狹隘那麼小心眼,我不該那樣待你。看見小妮可後,我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微,你過得太難了,過得太苦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掙扎在苦難之中,我要和你肩並肩地站在一起,我要替你分擔你肩上的重擔!親愛的,你原諒我,原諒我好嗎?」
「安……」凌微嚎啕大哭︰「安,你別怪我,別怪我好嗎?我是出于不得已才對你隱瞞自己的身世與過去的,我不是存心要瞞你的,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全明白了,微微,你別哭別哭,你這樣大哭,你這麼痛苦,我的心都要碎了……」
「好,我不哭我不哭,」凌微依舊泣不成聲地哭著。但這淚水,是幸福的淚水,是感動的淚水,是重生的淚水。此時此刻,凌微覺得,自己重生了,自己重新獲得了幸福!「安,你快點回來吧,快回來,我想你,想你啊……」
「微,我也想你,在國外的這段日子,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心口疼,想你想得夜夜睡不著覺……親愛的,我馬上回來,馬上去訂機票,你乖乖地等著我,等著我……」
「好,我等著你,等著你……」
收了線,凌微斜倚在沙發上笑了,含淚笑了。揪了多日的心,在這一刻,如花兒一般綻放了。
咚咚咚……
凌微凝神一听,是敲門聲。
而且,還是在敲自己的這道門。
「哪位?」
「凌小姐,微微,是我,慕白羽!」
慕白羽?凌微冷冷地笑了笑,她猜到慕白羽會來找自己,但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
凌微先進衛生間洗漱了一下,重新補了妝,然後,盈盈地打開門︰「慕總,是你?」
「微微,我……我能進去嗎?」慕白羽探頭看了看屋內,很禮貌地問。
他擔心某些厭惡的人在里頭,比如,戴玉。
「請進。」
慕白羽隨後進屋,將一個裝有進口水果的鮮花籃放在沙發的一側︰「不好意思,沒什麼好帶的。」
「你客氣了,怎麼還帶東西來呢?」凌微率自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請坐。」
慕白羽在長沙發的一頭坐下,環視了四周,笑著說︰「布置得真溫馨……你這里啊,我還是第一次來。」
「都是安布置的,」凌微側過身子,習慣地歪著頭︰「慕總,你有事找我?還是找戴玉小姐啊?」
「我不找她,」慕白羽不悅地說了一句,隨即展開魅惑的笑容,沖著凌微︰「微微,我是有事來求你的。」
「求我?你太見外了,我們是朋友,有事你盡管說,只要我能幫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