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情緒不好再加上有擇席的毛病,安瀾也是折騰了一夜未眠。臨近天亮,剛迷迷糊糊地睡著,煩人的是,丟在電腦桌上的手機卻響了。
安瀾煩燥地翻了個身,扯出枕頭壓在頭頂上,就是不願接電話。
原以為手機鈴聲響過一陣便會停止,沒想到鈴聲像上了發條似的,憋著勁響個不停。
火爆火燎地跳下床,心里早就用國罵問候了對方數遍!
「喂!」
對方的涵養比他也好不到哪去,高八度的聲音,差點震破了安瀾的耳膜!
「少爺,小瀾少爺!你怎麼才接電話呀?急死人了!」
听清對方的聲音,安瀾不悅地皺了皺一直緊蹙著的眉鋒,火氣十足地說︰「火炮嫂,家里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火燒房子了?」
火炮嫂很少給安瀾打電話,家里有事,一般都是艾姨出面。
「少爺,不好了不好了,那位凌小姐提著行李要搬走,哎呀,說什麼都要走,老夫人攔著不放,可哪攔得住她啊?少爺,不得了了,老夫人生氣了,罵太太為什麼不幫著勸……」
這什麼跟什麼呀,安瀾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她要走就讓她走好了,攔她干什麼?凌小姐是客,又不是我們家的人,來去自由。」
「少爺,你趕緊回來吧,再不回來要出人命了。」
說到這,火炮嫂竟然把電話掛斷了。
什麼,要出人命了?這火炮嫂也太言過其實了吧?
安瀾抓住手機想給女乃女乃打個電話,讓女乃女乃別攔在中間,凌微要走就讓她走唄。
手機卻又響了。
「小瀾哪,你趕緊回來一趟,老夫人頭痛病又犯了。」
女乃女乃從年輕的時候就患有偏頭痛的毛病,一生氣一緊張就會發作。平時,家人們都刻意不讓老人生氣。
「叫曹醫生了嗎?」
曹大夫是安家多年的老朋友,也是安家免費的保健醫生。
「老夫人不讓,也不听勸,痛得臉色都變了,卻還是緊緊地拉著凌小姐不放。」
安瀾的睡意在傾刻間跑得瓜窪國去了。
對女乃女乃,他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從小,因為父母不睦的緣故,安瀾從十個月斷女乃後就跟女乃女乃生活在一起。除去在外地上大學的那四年,安瀾幾乎和女乃女乃朝夕相處。在安瀾的心里,女乃女乃比父母還親。
「好好,我馬上回去!艾姨,馬上通知曹大夫。」
「好,我這就偷偷給曹大夫打電話。」
撂下電話,安瀾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以最快的速度沖下宿舍樓。
半小時的路程,安瀾只有十多分鐘便趕到了桂林別苑。
遠遠的,安瀾便看見大鐵門前放著一只孤零零的紅箱子。
沒錯,是凌微的。
安瀾咬了咬唇,對凌微的反感更是平添了幾分。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個家里,自己也不會逃到單位宿舍住去,女乃女乃也不會偏頭風發作。
老天,怎麼會讓自己遇上這麼個禍事精呢?
真是的,楚楚怎麼會把這麼個女孩推進自己的生活之中?才幾天呢,自己和家人平靜的生活便被凌微攪得亂糟糟的。
安瀾決定,等這邊的事情安撫好後,馬上給楚楚打個電話。他要請楚楚原諒,無法再幫她照應她的好友了。安瀾願意為楚楚做任何事情,但不想與凌微扯上任何關系。
凌微這個女孩,安瀾一想起便覺得一個頭有三個大。
車子停在桂花樹下,安瀾三步兩步地跑過去。
果如火炮嫂說的那樣,小鐵門敞開著,女乃女乃,一手扶著頭,一手緊緊地拉著凌微的坤包。兩個人,正推揉著。
「女乃女乃!」
上官金珠一身出門的打扮,法蘭絨的小翻領西裝套裙,脖頸上很隨意地系著一條灰底玫紅小花的絲巾。老人顯然是化過淡妝,整個人顯得分外的雍容與大氣。
「小瀾啊,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你趕緊勸勸小凌,讓她別搬。」上官金珠見到安瀾,就像見到救星一般,眼楮都亮了許多。
「安,你勸勸安女乃女乃好嗎?讓我走吧,我住到酒店去,不能再在這里添亂了。」正無法掙月兌安女乃女乃的凌微,見到安瀾回來同樣很高興。
「小凌,你肯住在這里,我們大家都很開心,這麼大一個家,當然越多人越熱鬧,而且,你又不是外人,你的爸媽也算是我生意場上的老朋友了。老朋友的女兒遠洋歸來,我怎能讓她一個人住到酒店去?這要傳出去,讓我如何見人?」
凌微有些羞窘地看了一眼安瀾,低下頭,說︰「我也想住在這,安女乃女乃和安太太這樣愛我照顧我,我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了。可是,我不能光顧自己啊。因為我的緣故,安都搬到外面住去了。想起這個,我哪能住得心安?」
「小凌啊,小瀾搬到單位去住,這事跟你沒關系,」上官金珠沖安瀾瞪了一眼,又使了個眼色,笑道︰「不信?你當面問問小瀾吧。」
安瀾看了看凌微,又看了看神色焦灼的女乃女乃。他很為難,他很希望凌微能果決地搬出桂林別苑,可當著女乃女乃,當著凌微的面,他又不便直說,只得順著女乃女乃的意思,含含糊糊地說︰「這幾天,我……我單位有些事情……跟凌小姐沒……沒關系……」
上官金珠拍了拍手掌,笑著對凌微說︰「你看你看,我說你多心了吧?小瀾怎麼會因為你的緣故搬出去呢?小凌你這麼乖巧,這麼隨和,這麼能干,安家的上上下下的人都這麼喜歡你,小瀾當然也喜歡你啊。好了,事情講清楚了,小凌你不準走。」
又沖艾姨吩咐道︰「還不趕緊把凌小姐的行李搬回去?」
艾姨連聲應道。
凌微卻抓住紅箱子的拉桿不放,望著安瀾,期期艾艾地說︰「我還是……還是覺得安是因為我才搬出去的,單位有事,這是借口。安是這里的主人,因為我這個客人的緣故卻要住到外面去,我這個做法,叫鵲佔鳩巢。不行,我還是得走。安女乃女乃,對不起了。」
「這什麼跟什麼呀,不行,你不可以走,」安女乃女乃亮起了虎虎生氣的眼楮,大聲地說︰「小瀾,為了不讓小凌的心里過意不去,你馬上給我搬回來。」
說到這,上官金珠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份量,一邊皺眉,一邊捧著頭呼痛︰「哎呀,好痛哦……」
這下,安瀾還能再執拗?只能有氣無力地表示︰「好,好,我回家住……」
又趕緊扶著上官金珠,著急地說︰「女乃女乃,今天別去公司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曹大夫馬上就到了。」
上官金珠哎喲喲地叫著,任孫子連扶帶攙地抱進了屋。
「哎喲,好痛!」上官金珠得意地沖凌微笑了笑,又說︰「小凌啊,你不許走了哈,小瀾答應搬回家來就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