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接到女乃女乃的電話時,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去酒店給凌微拿行李?
見安瀾沒有吱聲,女乃女乃在電話里又加了一句︰「我讓凌小姐搬到家來住了。」
不等安瀾說話,女乃女乃將電話掛斷。
安瀾听得出來,女乃女乃心情很好,說話間帶著抑制不住的笑聲。
見鬼了!
女乃女乃好端端的讓凌微住家去?女乃女乃可是個謹慎又不是個隨便之人,事事處處都講究原則和規矩,別看女乃女乃認下了戴玉,可始終不讓戴玉搬回家去。還有,女乃女乃是什麼時候認識凌微的?
呆了一會兒,安瀾肚里的那股無名火冒了出來。他模出手機,用語音撥出去一組號碼。
接通了。
凌微似乎正在那頭等著似的,英文歌剛唱了兩句,她便接了起來︰「嗨,安!」
嗨個頭!安瀾在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臉色沉沉地問︰「你在哪?」
「在桂林別苑啊,」凌微的心情比女乃女乃的還好,嘻笑聲不絕于耳︰「安,安女乃女乃好好喔,好親切好慈祥哦。」
「你……你跑到那里去干什麼?你對我女乃女乃都做了些什麼?」
安瀾氣急敗壞地嚷道。再也顧不上什麼紳士風度,什麼楚楚的好朋友。他相信,女乃女乃會一反常態,一定是凌微對女乃女乃使了什麼手段。
「我來拜訪安女乃女乃啊。沒想到和女乃女乃一見如故,安女乃女乃喜歡我,所以讓我搬到家里來住。安,這里好漂亮哦,我好喜歡。」凌微在電話那頭直笑,她能想像出,安瀾會是一付怎樣的神態。
「凌小姐,假如你還把我當朋友的話,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安瀾鐵青著臉,咬著牙,攥著拳。因為氣憤,因為意外,他的五官不自覺地扭曲著,顯得有幾分猙獰。
正是下班的時候,在他身邊經過的熟人,不約地多看了他幾眼。大家不明白,這位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富家公子,為何突然變了付面孔。
「正因為把你當朋友,我才听從安女乃女乃的安排住進桂苑來啊。安,我在芝城人生地不熟的,能依靠能信賴的,只有你了。你不會殘忍到,置我于生死不顧吧?我相信你是一位最會憐香惜玉的紳士,你能對素不相識的楚楚施以援手,對我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安,你說,我說的對嗎?」
凌微劈里叭拉地說了一大堆,將安瀾的嘴給堵上了。
他很無語。
很窩火地沉默了一會兒,黑著臉說︰「在家等著我。」
「想約我嗎?」
凌微知道,安瀾算是暫時妥協了,忍不住,開了句玩笑。
安瀾將攥著的拳頭猛地砸了一下腦門,狠狠地說了句︰「對,約你!」
「太好了!安,我馬上去梳妝打扮,一定不讓你在公眾面前丟份。」凌微在那頭歡天喜地。
我的老天!
安瀾對天長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啊,連這麼簡單的話外之音都听不出來?是天真,還是真傻?
驅車駛進了桂林別苑,遠遠的,看到一個孤清的身影立在秋風中。
不用說,肯定是凌微了。
車子還沒靠近,那個身影便搖著小手跑了過來,邊跑邊歡叫著︰「安,安!」
果真是她。
嘎地一下,在她的面前猛地一個急剎車。
安瀾坐著不動,看著如一只喜鵲一樣跳上車來的凌微,冷冷地說︰「交通規則應該是國際通用的,你沒學過?」
凌微很無辜的樣子,噘著描得很精致的小嘴說︰「當然學過,我十八歲的時候就有本了。」
安瀾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他覺得自己的眼光有些僵直了。
好個妖媚的尤物!
一頭蜜色的短發,蓬松而飛揚,淺紫色的眼影,將她的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楮襯托得如波斯貓一般的精亮。黑色的貼身連衣短裙,外面披著一件兔毛整皮短披風,一圈黑得發亮的狐狸毛領,托住她如花瓣般的粉腮,越發顯出白潔細膩的膚質來。縴巧的足踝上,蹬著一雙淺口的高跟鞋,黑色的鞋面上,點綴著與耳鑽相同色調的水晶,簡約而高雅……
這小妖女,每回不同的打扮都會產生一個不同的她!
安瀾在心里不由自主地贊嘆道。
凌微捕捉到了安瀾的眼神,好生得意,嘴里卻說︰「安,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的裝扮?」
安瀾臉一紅,故作冷漠地說︰「無所謂喜歡不喜歡。」
哼!凌微在心里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口說︰凌微,你真美!
「這套皮草是安女乃女乃送給我的,我覺得很適合我。安,你覺得呢?」
什麼?女乃女乃還送她如此貴重的衣物?真有些不可思議。女乃女乃可不是個輕易拿物質去籠絡他人的人啊。
真不知她給女乃女乃下了什麼蠱!
桂林別苑的二樓窗前,上官金珠看著遠去的越野車,會心地笑了笑,沖侍立在一側的兒媳婦說︰「看來,這位從天而降的女孩,很可能是小瀾的克星。 ,那就是我們安家的福星嘍。」
「媽媽的眼光一定不會錯的。」
安太太惴惴地附合道。
「凌丫頭身上的那套皮草還不錯吧?」上官金珠一付欣賞的樣子,取下眼鏡,細眯著雙眼,說︰「去年去東北考察市場的時候,我一眼就看中了,本打算買回來送給戴玉那丫頭,可是,臨了到底還是沒送出去。戴玉她身材不行,氣質更不行,沒的糟蹋了好衣服。沒想到,凌丫頭倒是穿出那套皮草的本色來。高貴典雅,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似的。」
「凌小姐跟那套衣服有緣。」安太太順著婆婆的心意回答道。
「我更希望她跟我們安家有緣。」上官金珠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撫了一把被秋風蟄得有些發涼的面孔,說︰「轉眼,你公爹就要過七十八歲的生日了,小瀾現在的這付樣子,真是讓我擔心啊。」
安太太當然不知道公婆對後事有什麼安排,小心翼翼地說︰「媽,對不起,都怪兒子兒媳沒用,不能為媽分擔。要是我和小瀾的爸爸多少有點用處,媽媽也不至于這麼操心。」
上官金珠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童養媳一般的兒媳,心頭頓時如墜上一塊鐵石一般。
無話可說。
唉,都怪自己當年太強勢,硬要將這個兒媳娶進家門。如今可好,他們夫妻不像夫妻,跟自己婆媳不像婆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