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時間還早,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車門,安瀾已經很殷勤地為凌微打開了。
凌微,一條美腿已懸到了車下。
她突然說。
且在第一時間將腿縮回到車上。
安瀾剛有些笑模樣的臉上,肌肉有些抽搐。他不假思索一口回絕︰「對不起,要見我女乃女乃,必須預約。」
凌微一愣,隨既嘻嘻一樂,歪著頭笑道︰「我沒說今晚要去見你的女乃女乃啊。」
哪是?
「陪我去楚家一趟好嗎?」凌微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是楚楚的好朋友,到了芝城,理所應當去拜會一下楚伯父楚伯母吧?」
原來是去楚家。
安瀾長長地透出一口郁氣,一抹真心的笑容在他的潭目里隱隱在現。只要與楚楚有關的事情,他不會拒絕,不會排斥。而且,對楚楚,他一直有種迫切想了解其一切的**,
只是,「我不知道楚楚家的地址啊。」
凌微晃了晃腦袋,笑著說︰「在我的腦海里刻著呢。」
腦海里刻著?
安瀾納罕地看了一眼一派天真的凌微。
凌微忙解釋說︰「在澳洲的時候,楚楚天天在我的耳邊嘮叨,提她的媽咪,提她的家,我不想記住也記住了。」
是這樣。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安瀾爽快地答應了,表情,由此明快了許多。
芝城的夜晚,很祥和很靜謐,街上的行人不多,神情安逸,步履緩慢,一派休閑的樣子。道兩旁成綠蔭帶的樹木上,裝飾著各色的燈,此刻,大放異彩,形狀如潺潺的瀑布,如倏時炸裂的滿天星,如盛開的鮮花朵朵……
「安,街景好漂亮哦,和悉尼比,一點都不遜色。」
凌微叫道。
安瀾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說︰「這是本屆政府搞的燈光工程,听說僅此一項便花費了上千萬人民幣。我倒是覺得,這是政府官員為他們自己臉上貼金之舉。當官的口口聲聲說為民辦實事,可辦出來的,卻大部分是為他們歌功頌德的面子之事。」
「安,你身為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可我看得出來,你對政府官員的所作所為不太滿意哦。」
安瀾不置可否。
「安,你知道楚楚的爹地是干什麼的嗎?」
凌微突然問。
「不知道,楚楚從來沒在我的面前提起過她的父親,倒是有提起過她的母親。」安瀾細眯起雙眼,望著正前方,寬闊的大道,在路燈的渲染下,象一條金光大道,向前延伸,延伸。
「回國之前,楚楚告訴過我,她的爹地,去年從外地調回芝城,現任芝城的市委副書記,主管城市建設與文教衛生。還說,假如我有需要,可以去找楚楚的爹地幫忙。」
什麼?
安瀾又是一驚,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張面孔︰中等的個子,體態微微有些發福,但不臃腫,白皙的臉龐,一幅瓖金邊的琥珀眼鏡,舉手投足間,一派雅士風範。
楚雨濃!
「楚副書記是楚楚的父親?沒搞錯?」安瀾極力地在楚雨濃與楚楚的身上尋找出相同點。
「這怎麼能搞錯?楚楚還能把別人的父親認成自己的爹地?」凌微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倒是。
楚楚竟然是市委副書記的女兒!
在芝城這個不大不小的中等城市里,楚楚也算是個**了。
對楚楚,安瀾更是好奇了。楚楚,她到底還有什麼,自己是不知道的?
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了不多時,車子停在了一處簡陋陳舊的建築前。
安瀾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從搖下的車窗往外看了一眼,疑惑地說︰「不會吧,楚副書記會住在這種地方?」
濃密的樹蔭叢中,隱著一座八十年代的紅磚樓,樓高不過四層,臨街的一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框架的窗門,只是,大部分的窗戶漆黑一團,亮著燈光的,為數不多。
凌微率先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往黑暗處走去,夜風傳來了她朗聲的肯定︰「你下來好了,就是這里,沒錯。」
「你又沒來過,就這麼肯定?」
安瀾下了車,卻站在車旁,不時地打量著四周。對凌微這付自以為是的舉止,他更是抱著懷疑的態度。
凌微猛地站住,她似乎也開始猶豫。從包里拿出手機,沖安瀾揚了揚,說︰「我給楚楚的媽咪打個電話吧?說實話,我也不敢太肯定。」
嗯。
掛完電話,凌微吐出一口長氣,走過去拽起安瀾的手臂,笑道︰「嘻嘻,我的感覺沒錯,就是這。」
鎖了車,兩人沿著一截古城牆往前走,走到缺口處,凌微很自然地走進去。
安瀾往那座靜謐的紅磚樓看了看,問︰「從這里可以進去嗎?」
「可以啊,」凌微隨口回答。
走下長長的一段下坡水泥路,一扇圓拱門便出現在眼前。凌微沒有一點兒停留,拂開綠色植物的觸須便走了進去。
「凌小姐,我怎麼覺得,你對這里好象很熟悉?」
凌微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她不自然地笑著︰「楚楚在我面前曾無數次地描繪過她的家,說她家的院門外有一截古城牆,說有一道古樸的圓拱門,拱門上爬滿了綠色的牽藤植物,小路的兩旁全是青苔……就算我是個路痴,我也應該找得到吧?」
那倒是。
安瀾釋然。
走進只亮著一盞黃瑩瑩路燈的樓道,望著油漆剝落的木質扶手,斑駁不平的水泥樓梯階面,以及,一挨上便是滿身白灰的泥牆,安瀾再次停住了腳步,這……這里會住著芝城的市委副書記?
社會上有許多傳言,說楚副書記在舊城改造中大撈了一把,家里的資產至少在千萬以上。盡管,政府方面曾為此事作過澄清,證明楚副書記是個廉政的好官員。可百姓們早被社會現象教育得不願輕意相信官方說辭了。大家一致認為,如今當官的,有幾個是清廉的?每一個被查處的官員,所斂去的錢財沒有幾千萬也有幾百萬。說他清廉,那是此人隱藏太深,運氣好,沒被發現而已。
對楚副書記,安瀾不是很熟悉,同在政府大院上班,安瀾只是比市民們多了幾次見到楚付書記的機會。
不過,安瀾對楚付書記一直抱有好感。在他的眼里,楚付書記是位很有修養很有文人氣質的儒官。
真沒想到,楚楚竟然是自己仰慕之人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