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海上,蟲魔戰艦正嗡嗡盤繞著,嗅著陸默的一絲精血,繼續在海面上巡游。
「照理說,應該即將踫面了,我的蟲魔們都很是振奮。少公子勿憂,我的蟲魔精通追蹤殺人的血法,此番有我出馬,定能手到擒來。」紅袍老祖自吹自擂著,邊嚼著肉塊邊縱情豪飲。
雷毅雄畢恭畢敬地拱手︰「老祖是我淵海宗第一修士,我豈能不信?只是听聞無盡淵海中多有太古海獸,多都能媲美生死境強者,因此我有些隱隱擔憂。」
紅袍老祖頷首,袖袍擦拭著唇角的酒水,只是嗤笑︰「海獸凶殘,但也只能在海底廝混,豈能在太虛中橫行霸道?只是,少公子緣何要來蹚這趟渾水呢?」
雷毅雄笑道︰「我恰好听聞,我們在蜃樓海市里的力量,突然被全軍覆沒!只能由我出面應付,希望不是大神通者要跟我們為敵。否則,到時仍要邀請您出手。」
紅袍老祖嘿嘿笑道︰「只要能夠有這回那般珍貴的寶物,我紅袍隨叫隨到。」
「還有件事……」雷毅雄略略沉吟後,才道︰「老祖,我們沿途曾感受到很多龍族與玄武的血腥氣,怨靈咆哮,不知是否有古怪?」
「應該是有生死境強者在屠殺它們,這人我們絕不能輕易招惹。」說到此事,紅袍老祖不禁凜然︰「在生死境修士的圈子里,我听聞龍族固然沒落,但依然有著鎮宮神器,和一頭依然強悍的老龍。是神通紀元的殘黨。那等人物,無人敢輕捋虎須!」
雷毅雄同樣極為忌憚。能夠肆意宰殺神獸後裔,定然意味著行凶者極為猖獗。且不懼神獸們的聯合剿殺,此等人物若能攀談得上,納入淵海宗中作為供奉,想必能大漲聲勢,紅袍老魔這廝也不會像如今這般猖狂。
他惱恨紅袍老祖的屢屢威脅,完全將淵海宗視為肥羊,肆意宰割。
可惜目前只能依仗他的生死境修為,實在是沒有辦法,凶先生雖然在淵海宗的全力支撐下也成功踏足生死境。可惜他的實力跟老牌的紅袍老魔相比卻是天壤之別,根本沒法分庭抗禮。
「瞧,多數龍骸都極為完整,只是魂魄破碎,有的則被雷霆電成焦炭,說明襲擊者集團里或許有兩名生死境修士,或者……」紅袍老祖的神情不禁肅然︰「是他同時精通火與雷,論境界應該比我高。」
像紅袍老祖那等魔道修士,極為崇尚強者為尊。凶先生那等弱者便不放在他眼里,而比他強的則極為尊崇。
「希望別遭遇他們,只要能擊殺陸默便好。」雷毅雄噙著淡淡憂慮,他總覺得很可能會踫上。
「蟲魔警惕。腥味愈來愈濃!須得謹慎……咦?陸默那廝的精血也漸漸清晰,應該是正在前方!」紅袍老魔凜然,在額頭前搭手瞭望。喃喃蠕動著嘴唇︰「難道他跟那些修士有交情?我等且小心翼翼地觀察一番。」
……
的確。
在離去的第二日時,龍族陰魂不散地再度卷土重來。
「天外邪魔?」陸默眯緊眼楮。深深看著神情猙獰的群龍,不禁恥笑︰「你等身為天虹世界的原住民。竟然引狼入室,膽敢跟天外邪魔摻合著,圖謀星球意志!真是不知死活。」
陸默鏗鏘有力地質問︰「若天虹世界被邪魔入侵,靈脈衰竭,靈氣匱乏,屆時我等除了老無所依,還有其他下場嗎?真是鼠目寸光!」
四海龍族與五行龍族皆都黯然。
深淵、煉獄、魔域、冰魔、空島五部龍族卻是滿不在乎︰「我等的窩巢在天外世界,天虹世界是死是活與我等何干?」
陸默怒極反笑︰「你們八部天龍起源就在此,現在家園即將被毀,卻是冷嘲熱諷,真是厚顏無恥,今日我必替天虹世界教訓你等一番!」
「就憑你?」徐無鬼冷酷獰笑︰「我是天外神族的尊者,徐無鬼。今日你休想全身月兌離!」
「呵,天外邪魔里的跳梁小丑罷了,沒有生死境的邪魔,也敢大言不慚!」陸默霍然揚眉,在眾目睽睽下脊背上三劍同出,肆意噴薄著焱火、雷霆、塵煙,向著徐無鬼的脖頸狂飆射去!
徐無鬼腰間一枚雕琢得宛若真實心髒般的寶玉轟然破碎,釋放的道術牆壁才堪堪抵御住陸默的攻勢。
他登時勃然變色,卻不是因為陸默的攻勢極為凌厲,而是因為震駭于他的成長速度!在月前,他得到消息來海上絞殺陸默時,他僅有著靈海境初期的修為,現在瞧那神劍的強悍威勢,縱然是平庸的靈海境六重修士,怕也不是他的敵手。
如此神速,若給他十年,放任其自由成長……後果簡直不堪想象!
龍群中卻是恐慌沸騰!
第一回與陸默僵持時,他手里僅有一柄雷宵神劍,第二回他卻是執掌熔漿與雷宵雙劍,但現在,第三柄有著恐怖的沙暴凶威的劍器,是來自何方?!
玄武族中龜演踏出半步,冷冷地道︰「陸默閣下,這回你縱然插翅也難逃追捕,束手就縛吧!」
陸默訝然地看著龜演︰「你們玄武已經與我締盟,從此再不摻合到圍剿中來,你竟不曉得?」
龜演一呆︰「少來誆騙我等!我們玄武族有數百同胞慘死在你的劍刃下,你竟敢說我等已與你和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默撇嘴,直接從口袋里將水元珠取出,後者卻是露出暴怒神情︰「你已經攻伐過海神殿?!混蛋,你如何從大武海冕下手里奪得的海神珠?此等鎮海寶物,焉能交付給你?」
陸默淡淡笑笑︰「稍安勿躁,且看你們大武海如何說服你。」
他擦拭掉水元珠上的霧霾,登時顯露出真形,然後波紋消褪,露出個佝僂著背脊,蜷縮在龜殼中的老者。
「大武海冕下,幸甚您平安無恙……」龜演喜極而泣,雖然海神殿被陸默攻擊,但既然能保全大武海冕下,玄武族就不會一蹶不振,仍能東山再起!
「那陸默強襲我海神殿,傷亡如何?」龜演緊咬著牙齒問。
大武海登時暴怒︰「糊涂啊!龜演你這蠢貨!」
龜演目瞪口呆,不是因為大武海的責罵,而是它突然在它身旁看到一尊秦俑,眼球里正閃耀著熾烈黃芒!
大武海緊接著道︰「我好不容易才跟陸默修士冰釋前嫌,你卻又來蹚這趟渾水!還不快快給我滾回來,我們玄武族絕不再摻合爭搶五方真精的事情,讓邪魔和龍族自己做就是。」
龜演心機電轉,想起陸默手里的那柄神劍,再加上現在秦俑眼球里顯著的玄土真精,看來應該是陸默襄助玄武族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方真精。
待得波紋消逝時,龜演當即沖著陸默拱拱手︰「謝謝閣下援手。」
陸默淡淡笑笑︰「一樁雙贏的交易。」他揮揮岩磐神劍,一切盡在不言中。
「怎麼回事?!」深淵族長不禁忿怒指責︰「你們玄武族是牽線搭橋的人,現在卻要置身事外?龜演,沒曾想你竟是兩面三刀的家伙。別被那人族修士給欺騙了,現在不斬草除根,待得將來他闖入生死境,定然是要清算的。」
陸默卻是咧嘴冷笑︰「龜演閣下,是四海龍族出賣的你們海神殿位置,作為對七部龍族的回敬,還有對我們雙方情誼的支持,請將龍族祖地的位置告訴我。」
「你豈敢?!」四海龍族紛紛暴怒。
龜演卻是露出不屑嗤笑︰「既然是你等不義在前,休怪我龜演不講情面。」
冰魔龍族的族長怒斥道︰「祖地所在,聯系著所有七部龍族的位置,關系甚大,你們玄武難道能夠應付我們龍族的滔天怒火?」
龜演滿臉微笑︰「的確,先前是不能……」
七部龍族紛紛噓氣,心想這廝倒是識趣得很,卻立刻醒悟到它話語里隱藏著的另外一層意思,不禁悚然。
果然,龜演繼續道︰「因此我才感謝陸默閣下,現在的玄武族,已然無懼七部天龍,你們若敢來犯,我們定然給予迎頭痛擊。龍族祖地,就在極北五百里,其上方有虛空障壁,屆時只要您用精神搜索,定能發現具體位置。我們玄武就此道別。」
龜演躬身,在獲得陸默的同意後,即刻撤離。
大戰未曾上演,己方先鬧出分裂糗事,簡直令七部龍族和天外邪魔氣炸肺腑,可惜玄武們要做何事都容不得它們置喙。畢竟誰也管不著誰。
「現在,你們的聯盟也宣告瓦解,不知道鬧劇是否要繼續呢?」陸默聳聳肩膀,直視它們如無物。
徐無鬼渾身膨脹,露出邪魔本尊,赫然是靈海境圓滿,即將踏入生死境邊緣的強者,然後嚼碎一枚閃耀著十色豪光的寶藥果實,厲聲狂嘯︰「陸默,雖然你尚不值得我們天外神族暴露出生死境強者,但我依然能夠依賴噬腦果實,狠狠教訓你一番!」
陸默登時瞳孔緊縮,因為他已听到妖姬焦慮的勸慰︰「暫避鋒芒吧。那枚噬腦果實,能夠依靠燃燒潛能,強行助他突破到生死境。那等威勢,定然極為恐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