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裊裊蒸騰,天劍宗的劍殿中已然有極其凶悍的陣法將其徹底覆蓋。
陸默矗立在劍座上的御神真人左首,神情肅然,令一眾被聚集的內外宗修士們皆都交頭接耳,不曉得今日陣仗所為何事。
「陸默,天劍宗所有修士已然盡皆聚集在此,按照你的調查做事吧。此番希望你能夠真的揪出邪魔,將其一一誅滅。」御神真人淡淡吩咐。
眾皆嘩然。
誰也未曾想到,掌教至尊竟然令陸默誅殺邪魔,而且要將藏匿在他們中的家伙們揪出來,這根本是千萬年來無數紀元里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啊。曾有無數神通者想要在道法中瞧出端倪,但邪魔們的模仿神通極為強悍,除非他們自己暴露,否則根本沒法分辨。
陸默淡淡笑笑,輕輕撫掌示意眾人沉默,凜然道︰「我知道大家怕是心存疑慮,但只消今日便能見分曉。況且也不會對大家有任何妨害,只是耗費你們一點點時光就是。現在我就要激活法陣,令劍殿中每一米方格都被道術牆壁鎖住,屆時誰都沒法交流。」
「而你們只需要將我發下的布卷中謄抄的題目答完就是,有兩種問題,一種是選擇項,一種是問答項,每種我都只給你們一刻鐘考慮。兩刻鐘後即刻收攏布卷,若有未答完者,統統按照邪魔處置!」他話中語意漸冷,令眾人皆都噤聲。
隨後陸默輕笑︰「當然,我都會提醒你們時間的,只是你們也必須答得很快才成。」
眾修士們都迷迷糊糊地就被降臨的道術牆壁給分割開來,其中有一小撮眼露異象的,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眾多生死境修士的威懾下乖乖按照陸默要求進行,心中也由篤定變得漸漸焦躁。
「切記,萬萬要答得夠快,且絕不能胡亂瞎填,否則屆時必將你們一一揪出。」陸默冷酷提醒著,不斷給眾人施加著壓力。
很快,布卷就從道法上空投入到眾修士的囚籠中去,令他們迅速答題起來。
「是不是有些滑稽?」藏劍撇嘴嗤笑︰「那些布卷上沒有絲毫道術波動,難道就靠著一些膚淺問題就能將邪魔揪出?陸默你也著實太過自負。」
御神道人疑慮地望向陸默,習慣用道法解決一切的他們,對那只是謄抄著墨跡的布卷,確實是疑惑重重。
陸默微笑道︰「很多時候,道法未必能解決所有事情,而另闢蹊徑才是最佳抉擇。既然藏劍長老不願相信,那我等賭斗一番如何?我若能僥幸得勝,你就給我十萬靈石。」
「哼,誰要跟你博彩。」藏劍不禁想起以前屢屢失敗的案例,這回卻是如何都不願入彀。
陸默聳聳肩膀,便攤開布卷,心中思忖著連番遭遇的邪魔,卻是越來越確信此問卷必然奏效。
他閉著眼楮等待時,妖姬也在幻法妖城中疑惑發問︰「你的問題也忒滑稽些,什麼你若有一枚神霄雷法符篆,你會殺誰?甲︰持劍修士;乙︰娼妓;丙︰我討厭的家伙;丁︰路過的老頭。」
「衛道士應該會選娼妓,普通人就會選討厭的家伙吧?」妖姬興致勃勃地分析道。
陸默攤攤手︰「但邪魔們未必如此呢,你要曉得他們是靠食人為生的家伙,在來天虹世界潛伏前,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暴徒!他們的思維,可是跟普通人毫不相干的。」
「好吧,我拭目以待。」妖姬剛要反駁,但隨即想起自己已經是被鎖在鮫鏡魔城中千萬年的人,怕是早就被陸默劃為老古董之類,登時氣悶地鼓著腮幫。
一刻鐘後,陸默即刻提醒︰「現在你們應該已經將問答型題目填完,若是沒有的,請速速完成,然後你們有一刻鐘將選擇的問題做完,請深思熟慮後抉擇。」
他雖然說是深思熟慮,但每隔一分鐘,陸默就再度提醒一番,弄得眾修士都是焦躁得很,況且陸默在真正題目中混雜著無數或搞笑或純粹是說屎尿屁的東西,令人頭昏眼花,只能憑著感覺迅速答題。
等到兩刻鐘結束後,陸默便立刻令所有人擱置下毛筆,然後將所有布卷收回。直至此時,所有修士都依然被鎖在道術囚籠中,沒有絲毫釋放出來的意思。
「諸修士稍安勿躁,只要你們身家清白,我們就絕不會誣蔑你們,但現在很快就要揭曉邪魔本尊,所以為保護你們的緣故,必須繼續維持道術牆壁。」陸默撫慰眾人道。
御神掌門立刻按照陸默的意思出面,同樣威嚴勸誡眾人等候,然後他們便再度將聲音隔掉。
陸默凝然道︰「現在,除掉我先前提到的題目,其余題目統統不管,立刻按照我的選項將符合者篩選出來。」
眾長老齊齊動手,在耗費整整兩時辰後,才靠著修真者的強悍體魄將事情解決,登時眼前僅剩下三十五人。
「這些人,統統都是邪魔?」御神掌門的手掌輕輕哆嗦著。
「未必。」陸默搖搖頭︰「可能有些生性暴戾的狂徒,或者是神經質的家伙,也會如邪魔一般回答,所以呆會我們仍需篩選。只是其中必然有許多是天外邪魔。」
他隨手甄選一人,將其從道術囚籠中取出,擱置在眾長老身前。
那名中年修士撓撓頭皮,憨笑著望向大家,問道︰「見過掌教和諸位長老,只是不知道找我李清塵有何事?」
陸默淡淡問道︰「我問你這道問題。家境窮困的你飼養著一條漂亮鯉魚,每天喂養他是你唯一的樂趣,但有一天那條鯉魚突然病死,極度悲傷的你連飯都吃不下去,只是不住哭泣。你的娘親實在憐憫你,就為你買了一個與鯉魚一樣大小的肉饅頭,但是第二天你用刀殺死了你的兄長,為何?」
修士笑眯眯的搓搓手指,平平淡淡道︰「當然是因為我想要一個和我哥哥一樣大小的肉饅頭啊。」
御神掌門不禁毛骨悚然,只覺得那修士的笑容何其可怖,竟然能如此平聲靜氣的講述著如此驚恐的事實。他也從未想到竟能有人病態到如斯地步!
「邪魔,受死!」陸默的鐵王座猝然發動,無盡劍光破碎虛空,一副要將那修士斬碎的模樣。
中年修士登時勃然變色,渾身筋骨暴漲,露出邪魔本尊︰「混蛋!你竟真的能將我等找出,我必殺你!」
邪魔已然意識到自己暴露,但他卻是凶相畢露,要在眾目睽睽下與陸默同歸于盡,軀殼登時若炸彈般膨脹。
「他要自爆軀殼。」明清怒喝。
「想也休想。」御神冷哼,強悍劍光冷冽降臨,直接就將那修士給絞成肉醬。
陸默平淡笑笑︰「掌教的劍法果然出神入化。」
但御神卻是沒有被恭維的心思,只是火急火燎地追問︰「陸默,難道你就是憑靠著這些千奇百怪的問題,就能將那些邪魔給分辨出來?」
妖姬在幻法妖城中同樣滿是迷惑,極為不解。
陸默頷首,侃侃而談道︰「算上徐士國那回,我已與邪魔接觸整整兩次,但所有邪魔在我眼里都有通病,那就是完全將人當成牲畜和食物看待,他們雖然能夠將道力隱藏得如普通修士一般,根本無法分辨,也能靠表演將平常表現做得如同常人,但其變態本質卻是無法掩蓋。」
「尤其是我刻意壓縮答題時間,令其沒有時間思考,只能憑著第一印象作答,再加上許多迷惑的問題,會令他們沒法一一圓謊。何況我也總是刻意提醒,正是令他們心神大亂!在眾多因素的促成下,他們才會在我的隱藏問題上喪失分寸,進而暴露本性。」
他再度在道法囚籠中找到一名與他的答卷百分百契合的家伙,淡淡問道︰「假設你是連環殺人者,你總是要在透明的水晶稜窗旁用利器連刺數下受害者然後迅速離開,為什麼呢?」
御神心想,必然是為了避免別人看到迅速逃離現場吧?難道還有別的答案?
其余長老也多都存著這般想法,只覺得陸默的想法很是奇怪,緣何會問這般平庸的問題。
但那名修士卻是淡淡道︰「既然是透明的水晶窗戶,我當然是為了在窗外欣賞那些家伙緩緩咽氣痛苦死掉的模樣,那等美妙景象,我豈能不匆匆來到窗外觀看。」
御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後蒸騰,普通修士焉能想到這些家伙竟能這般思考,簡直徹底顛覆他們的思路。
「這家伙,定然是妖魔無疑。」御神咬牙切齒,隨即得到陸默出手試探的暗示,將先前的妖魔死骸拖出,丟在他面前,狠狠道︰「剛剛那家伙,應該就是你的同伙罷!」
修士駭然,轉身張開邪魔翅膀就要逃遁,然後被陸默一劍釘死在劍殿地板上。
「這些變態混蛋,果然都不能用常理揣摩。」御神怒罵著,他雖然涵養極好,但在面對著這些將屠戮人類看得極為平淡甚至是取樂趣事的混蛋時,卻是暴怒得歇斯底里。
陸默只得勸慰道︰「掌教勿憂,只要這回能將所有邪魔一一揪出,我們天劍宗就能後顧無虞。只是……您看能否將誅殺邪魔的事情統統交付給我?」
他這般說,自然是**果地索要星球意志賜下的功德,但陸默這回可謂大功臣,自然得特別照顧。
御神真人便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