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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一節左右逢源125

采桑子

群芳過後西湖好,狼藉殘紅,

飛絮蒙蒙,垂柳闌干盡日風。

笙歌散盡游人去,始覺春空,

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

訴衷情

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妝。

都源自有離恨,故畫作遠山長。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傷。

膩歌先斂,欲笑還顰,最斷人腸。

觀臨安圖

萬里車書一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

提兵百萬西湖側,立馬吳山第一峰。

第二章︰將軍千山過,丹青難留名

最上面兩首詞乃宋代大文豪歐陽修所寫,從中不難瞧出宋家官員生活的富足與雅致,也可窺見臨安小朝廷偏居一隅時的醉生夢死與苟且偷安。歐陽修官居樞密院副史,平章知事,等同當朝宰相,位高權重,居人臣之極,頗能視之為宋家王朝百官之縮影。歐陽修閑暇之時平素消遣所善長,無非是觀賞花草鳥石,擺墨詩詞彈唱,自對世間男女情義,悲歡離合描寫得那是入木三分,多有傳世之句。宋詞自成一脈,尤以兩宋為最鼎盛,遍觀傳後世之作,皆用詞花麗,講究押韻,煞費功夫,多風花雪月之事,長男女離別之恨,及報國無門之怨。是報國無門乎?非也。君臣無雄志,彼此爭風流,得過且過。

再縱觀華夏幾千年歷史,夏商周,中原文華之大成年代;秦皇統一六國,首次結束大中原地區漢族割居無序,雖短暫而強悍;高祖起布衣將相,漢家武帝南征北戰,驅逐匈奴,定中華之基調;後漢因皇親宦官權臣亂政,分與三國,短就了晉隋;李趙二氏偶得巧奪,建得唐宋兩朝,徒有虛名,來之容易,甚不珍惜,唐婬宋廢,一無所事,卻于文壇之上成就了唐詩宋詞,應了溫飽思**這一俗語;五代十國穿插其間,漢衰夷興,合分見常;天下四分,為外蒙所趁而一統;後朱氏爭得天下,卻為自大猜忌所困,女真復興,李自成小農賤卒私欲蒙蒼生,素無大志,致吳三桂迎入關,漢家再翻天;清廷曾幾經奮斗,終因閉關自守,落後西方而受辱。觀天下大勢,久分必合,久合必分。中國多難,唯獨秦漢唐元明清六朝曾一同天下。今中國英文一詞︰china,竟來自唐末契丹人主天下大遼通外邦之際,外邦對遠東中原之影像。

下面這首詩為大金國東海王完顏亮端坐帝位時,在瞧得臨安小朝廷所居處之優美風景素描長卷,聞听南宋帝荒婬奢侈生活後,感嘆南方之物富民康,立志大一統天下宏願時而寫就的一首敘志詩。人之上進荒廢,相比立現,儒家迂腐思想根深柢固,以古標榜,沾沾自喜已不可撼。國人傳統思維麻木由此可見。縱觀五千年文明,漢家天下歷來缺乏的只是一上進的君主,而非忠臣良將,豪強英雄。而君王之德就真的有那麼能得嗎?其實不然,早在《史記》中就對君王之有過簡潔的描述︰知人則智,能官人。能安民則惠,黎民懷之。

金宋兩家自大定三年正式議和來,宋向金稱佷,每年給歲幣20萬兩,歲帛20萬匹,雙方間近四十年間金宋再沒發生大的戰爭。這其中當然就有徐州兵前前後後,約有十多萬之眾扎駐淮河沿線一十六年,威懾隔斷兩邊之功;後金廷念徐州兵之功曾正式加封任天琪為淮南王,宋室亦曾授任天琪淮南公,這自是後話。

第一節左右逢源

金主登基三年來,頗有仁政,對外施行休戰和睦通商策略,對內減租免稅,解甲還田,安民息兵;命「北人歸北,中人歸中,南人歸南」,廣聚天下人才;減少各地常備軍,唯才是用;削減皇親國戚特權,軍政大權僅限于幾位皇弟與近臣手中。

百姓收益,自是拍額稱慶;如此來,卻是多得罪了朝中諸多昔日嗜好殺戮,憑軍功光宗耀祖的朝廷重臣與將軍們,尤其是那些留守上京的女真人貴族們心頭頗為不滿,為守住昔日的權勢與偷窺帝王之尊位不惜暗中串動與聯絡。燕京皇城內外暗涌起一股欲推翻現帝,再立新君之洶流。

金主亦不是沒得提防,不擔任命各親信于各處緊要之處擔當要職,加強防範,亦暗遣心月復南下傳命征南王完顏博頤隨時準備帶兵入京勤王,並點明屆時需帶任天琪部一同進京。

老王爺自不敢耽誤,忙親至淮河邊任天琪大營,商談對策。

任天琪不但請老王爺將那軍中剩下三彪蒙古兵盡快派遣給自己;還索求了自淮河口到上京龍脈處沿途所有邊關隘口守將駐軍詳錄及沿路各地城鎮防圖;還請求老王爺命隆克木隨時準備好五千匹軍馬,一百箱火雷,五百罐江南火油隨時听調。

任天琪自身亦是多作準備,向到燕京所經各地派出大批密探,效仿丐幫在各地設立傳信飛鴿驛站外,還命人在淮河最窄處搭上一座結實木橋,將兩邊軍馬合二為一統一調度操練,視為一體;又添置了騎兵裝甲,改進軍械,加強了騎兵重組與各種陣形變換演練,加強了弓箭火器強化操練;尤其是對那三千山匪盜賊轉化而來的親兵強化了登山攀城與短兵器偷襲作戰操練;自選用那五千彪悍蒙古軍輪流與各部對戰操練。

全軍上下雖不知曉此番大軍欲何往,但知曉大戰既將來臨,軍功在望,無不熱血沸騰,騷動不安;尤其是這五千蒙古軍在北邊久跟任天琪出生入死,戰功赫赫,多數將佐不但翻身月兌了奴隸身,成為了主子,還家產不薄,奴僕成群,在揚州,或廣陵任家右寨安家落戶,對任天琪那是惟命是從,忠心耿耿,自是渴望早點開戰。

自回到了淮河岸邊,任天琪便命人搭建了個臨時小村落,好讓將佐們有固定安身之處,減少行軍打仗之艱辛。不少將佐接來了家眷,任天琪亦是不時接得諸女過來,何芷霞自是帶著孩子第一個過來,小住了一段時間。

這天,任天琪正在大帳招開軍前議事會,討論今後徐州兵用兵方略,各位將佐均在場。此時任頌義父子和一點紅溫庭玉亦均已歸軍,各司其職。

眼下共出現了兩種意見︰

任頌義與袁仁以為︰身為宋家子民,方針大策理應順從朝廷一統山河著想,主張趁金國新皇根基未穩,皇室勾心斗角,膠東百姓生叛之際,可先請示朝廷,後引軍北伐收回淮徐地,以正徐州軍之名,駐邊保家衛國;再視情逐次北上,收兗州,青州,膠東,以圖整個齊魯之地;應于北上過程中光明正大地壯大自我。

一點紅則以為︰通揚二州地勢平淡,無險可據,易攻不易守,不足為徐州兵之根基,當下可借徐州兵與老王爺翁婿正蜜,金強宋暗之際,趁臨安不敢北上用兵,亦不明徐州兵之實時,沿淮河西征建康,江寧,濠州等山川丘陵地帶打通去南京卞梁之路開拓僵土成狡兔三窟之勢,以備後用,得以自保。

任天琪自己卻認為眼下只能是面呈疏志,安于現狀,兩邊稱臣,各不得罪,盡職盡忠,維持現狀;暗中可擁兵自重,以我為主,兩邊均不依賴,可暗下先尋機打下揚通二州,逼臨安認可,再精心調治地方治安,加強耕織,寄軍于民,富民強兵,收聚民心;又可在北西兩面多派出小股軍兵逐步滲透,虛設強民暴寨,劫富勒官,把持政務,囤積錢糧,廣積兵員,安民濟世,虛布棋局,以備後用。

眾人爭辯不下,任天琪淡然一笑,起身來到行軍地圖前,比劃道︰「各位將軍,請看這邊圖上。我徐州兵眼下處境,確已甚艱難,不可謂不舉步唯艱。北面,不能越過淮河,河北又有金國二十萬精兵虎視眈眈;南面,不可跳過長江,對面便是朝廷所在,稍有風吹草動便給視為居心叵測,必然導至致斷草斷糧,大軍壓境;東邊,是茫茫大海,自無得退路,卻有一萬通州兵;西邊,揚州,有英貴全大人二萬兵與我們犬牙相交駐扎,我中有他,他中有我,自不便于我部自我展開與有所行動,受盡制肘;再西面,建康,江寧,濠州,又大約有朝廷五萬兵。先暫不談淮河對面老王爺二十萬金國精銳之師,因近期絕無南下之意,老王爺亦有提攜照料之心,故自不必多慮;倒是朝廷之用心不可不防,就這江河間伴于我徐州兵左右有朝廷八萬駐軍,為我等四倍,此為兵劣,長此下去必難免為人刀俎;

我等糧草補給又握于朝廷手中,時刻不得保障。無糧草何談保軍,此為糧草缺,存無本。

再一,朝廷是否真需我們徐州兵去守備邊疆?我看不盡然,朝廷懼怕的只是我等身後二十萬金國駐軍,開罪不得我們又想利用我們,進則為先鋒,退則殿後,在朝廷看來我部不過是陪襯的祭品,受傷遭損的也均為我徐州兵,此為位不正,名不順。

朝廷于各州皆有駐軍,為何卻又不派得官兵清剿各地山賊匪莊,任其為害一方百姓,這其中除了朝廷不思,官軍不作為,官匪勾結外,亦是朝廷有意讓我部慢慢損失怠盡,自生自滅之策略使然,此為命多難。

如此來,我軍兵劣,草糧缺,又位不正,存無本,命多難,不但因于天下人面前無可立足之本而為人所不屑,更不可北上西出強作為,以免自身不保啊,唯有裝瘋賣傻,故作安于現狀以迷惑天下了。」任天琪憤憤不平道。

眾將群起激動,義憤填膺亂成一團。

任天琪壓壓手,笑道︰「當然,俗語道︰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雖說是人算莫如天算,但我等還是要為徐州兵謀劃出路,定不能坐以待斃的。現下正有機會可趁,大家瞧瞧,身邊這八萬朝廷軍中,以通揚兩處兵最近,以英大人這二萬兵為強,通州兵為最弱。而如今金宋兩邊又皆指望我部代為坐鎮牽制對面,故而通揚兩州駐軍皆為輕裝,多步軍,皆軍備均不足;而建康江寧濠州兵甚遠非一兩日內可至,又因老王爺之故屆時亦不會盡力前來相助,我部正好伺機收服通揚二軍!」

任頌義搶先上前急道︰「老將認為萬萬不可,朝廷待我等不薄,反之無理,徒背禍國殃民之罵名;這通揚兩州與我徐州部,乃手足弟兄共為御金之北翼,外敵當前,豈有內訌令外人痛快之道理?再說天下民心民怨亦定不容不思量,正義道義亦未必會站于我等這邊,此事是千萬作不得的,仁義,名節,忠孝重要,不可不保,不可不慮!」

袁仁亦上前道︰「末將以為,眼下我等軍備糧草均授于人手素無保障,戰事不能持久。而一但貿然開戰,如不能速勝一但拖將,非但揚州廣陵眾家眷恐遭是非,亦難說朝廷不會對我大舉用兵,三面合圍;屆時單憑我這二萬虎狼之師,亦定然是吃消不起,損失怠盡的;再則,如我等危難時請求老王爺發兵相助,私交不抵國是,金主是否恩準尚難言,這天下百姓豈不認為我徐州兵是認賊為父,再作偽齊第二了,也定會戳我等脊梁,罵我等祖上先人,留下萬年的丹青罵名;又何況金主如肯發兵相助也必會趁機興兵南下侵犯亦勢必會激起天下大亂,兵亂再起,也是有違我等的初衷了。末將懇請大人三思。」

任天琪輕咳一聲,胸有成竹笑道︰「大家皆知前朝李綱,岳鵬舉之事,金人無不畏懼痛恨此二人,我亦自嘆才能莫如此二公。可朝廷又是如何對此二公?自古忠臣無善果!再瞧當今朝廷上下,主戰當權者,一個沒有!皆沉浸與風色酒醉之中不知天下是何年!後將軍曾官居兵部侍郎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因對夏用兵一點過失去,便遭全國緝拿,後被迫躲進少林,削發為僧,過了幾年清淡日子;再看朝廷,對北稱佷,以王子少宰為質,年年歲貢,臨安城內卻歌平升舞,有誰想過這淮河北岸漢家子民死活沒有?單單淮河南邊一側便有強民數千,得銀百萬兩,這要做得多少傷天害理之事方能聚得,有誰管過,亦沒有!既然世風不古,綱紀禮義崩潰怠盡,國,已不可保,那便只有自己動手,自強獨立修兵保家了。

我等身為漢民,誰不思一腔熱血,建功立業,等朝廷于高處一呼百應,舉國上下,同心齊力,再現漢軍威武,作衛青霍去病第二?可朝廷不振,又不許我等百姓振奮,英雄自無武之地,此朝廷有何道義苛求?我等如一味盡忠,無異飛蛾撲火,自取滅亡,雖說是心下安然,卻非識得時務︰天下非一人之天,天下乃民之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此,在此天下動蕩之際,忠君報國不可取也!

天下百姓需求不多,只求吃飽穿暖,起居行走太平,不受欺負便成,那管得了那麼些三綱五常之窮酸道理。孔孟之道,前人未曾采用,才有秦漢隋唐;後人亦不必會用,必有後人一統山河。難道我等就高過前人後人,非也。天下非種乎,乃得民心者得之;否則,又何來朝代更迭,有哪次哪國不是英雄豪杰趁亂所得?」

故我等只有擁兵自重,不為個人私下榮華富貴,只為這二萬將士之際生存,只為能保住這沿江河六州七十二縣百姓之安寧,只為天下人的道義盡我等心智,所圖霸業亦維有如此。

再則,金國當今聖上有何不好?罷兵養民,消減權貴,不計出身,起用能人,自為天下蒼生考量。完顏聖主雖為女真人,其先祖亦曾是漢家子民,亦不曾以為漢子民為恥,同樣安于律法,生生不息。只是我漢人後來不得人心坐失了江山,失去天下千萬子民,何人之錯?何人之過?總不會為天下蒼生吧。」

眾將見任天琪越說越見激昂,話語驚人,皆赫,莫敢沖撞;任頌義亦是臉通紅,雖說心下不快,倒亦覺任天琪所言不無道理,心中頗頗感嘆自己已老了,今後便不要多插手于政事,讓後人自去闖蕩便是了。老將軍不言,眾人更不再言。

任天琪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等起事後,並非要背叛朝廷,學作劉齊,面北稱子,只是求朝廷允許我等于這片土地上得以生存,不致為人所用所害,不必讓外人插手軍政,我等自會听從朝廷征用,守護好金宋疆域。再則,他大金國如要征用,亦未嘗不可,但是要講好條件酬碼。我看我等就算作個梁山宋江第二,替天行道吧,但卻不可走宋江之路,招安。」

眾將見事已至此,皆恭身上前,道︰「全憑大人作主。」

任天琪道︰「故全軍眼下最為緊要的是全力加強戰備,伺機奪取通揚二州;在對外策略上,明著兩邊稱臣,實際是北結南合,聯南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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