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東城區分局大院,吳鴻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旁邊的劉利民頓時樂了。
「長官,你現在怎麼還用諾基亞這老古董?」
吳鴻將諾基亞那板磚在手里玩轉了兩下道︰「耐摔,經操,管用。」實際上這部手機是他玉戒里的備用機,等閑不示于人前。自然要選擇待機時間長、故障率低的品牌了。
劉利民和一眾大頭兵連連點頭稱是,電話鈴猶自不停地響著,劉利民瞥了一眼那串數字,連忙道︰「長官,九號的電話,快接。我們這就回避∼」說著,和一眾大頭兵打打鬧鬧地走開去。
電話接通,傳來唐小婉那恬靜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道︰「怎麼樣,事情解決了?」
吳鴻嗯了一聲道︰「沒事了,我剛離開分局。」
唐小婉暗自松了一口氣道︰「我這里有些消息,你有沒有興趣听听?」
「不听是傻子,快說。」吳鴻毫不矯情地道。
「這次行動,廖少軍執行的是孫家的意思,至于拖你下水的竇唯濤則是于藍家陣營的小嘍羅。但是雲中仙境的老板紀小曼,卻跟孫家和藍家都沒有關聯。就算是她的背景,看起來也是異常清白。至少在特勤九處的情報網中,看不出任何端倪。」
吳鴻皺眉思索了一會,同樣沒有什麼收獲,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也想不出什麼有營養的話來,干脆道了聲謝謝。便掛斷了電話。
燕南軍區總院的某個護士站里,唐小婉收起手機,撇撇嘴埋汰道︰「真是塊石頭!」旁邊的通報牌上忽然響起通報聲道︰「三十五床呼叫……」她來不及多想,看了看手推車上的標記,找了一個標著35號的藥水瓶,裊裊婷婷地去了。
不多時,從大院的接待室里走出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士,帶著眼鏡,手里提著文件包。來到門口吳鴻的身邊,主動伸出手來道︰「你好。吳先生。我是林鵬宇,受歐陽先生的委托來處理您的案子。請問您現在,還有什麼其他要求嗎?」
吳鴻搖搖頭道︰「沒事了,林律師。多謝。」
林鵬宇說了聲職責所在。便告辭離開了。
劉利民下面的人已經將那輛軍卡開了出來。吳鴻感覺有些招搖,歪著頭問︰「利民,有其他的車子嗎?」
劉利民搖搖頭。
「那你們先走。我打的回。大半夜的,你這軍卡在三環以內胡亂招搖,我可不敢坐。」
劉利民不忘追問一句道︰「長官,我們就這麼白來一趟啊?」言下之意,顯然不想放過那些意圖對吳鴻不利的冒牌打手。
「行了,執行命令!」
「是!」劉利民當即一個立定,目送著吳鴻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回到四合院,時間剛過零點。歐陽靜瑤等人早收到了通知,惴惴不安地等候在院子里。
吳鴻一出現,眾人便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些什麼。憂心忡忡的歐陽靜瑤擔心地問著,今晚這麻煩是否已經過去?心思機敏的趙雪追問著,到底是在幕後主謀。而火辣彪悍的楊晨則一個勁兒地揚言道︰
「吳鴻,你若是再不出來,姑女乃女乃直接帶個武裝連過去平了那個小分局!」
甭管miss楊能否在京城重地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壯舉,但吳鴻的出現,著實讓眾人的情緒放松了不少。
一陣喧嚷之後,薛蠻子第一個回歸正題問道︰「怎麼樣,吳鴻,這次你深入虎穴,打探到什麼消息了嗎?」
吳鴻緩緩地搖著頭道︰「就目前我掌握的情況來看,這是一個典型的亂局,孫家和藍家都有涉入。但是雲中仙境的主人很神秘,參與這件事情的動機不明,楊學姐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楊晨和趙雪交換了個眼神,目光有些游離地道︰「紀小曼是朱家的人。」
吳鴻頓時愕然道︰「此人和朱翰文有關?」
趙雪輕聲道︰「不錯,紀小曼是朱翰文的族嫂,年紀輕輕便守寡。朱氏一門對她都心生憐憫,所以才任由她入世打拼。」
吳鴻不覺咂了咂嘴,暗自想道︰‘怪不得雲中仙境的背景,連特勤九處都吃不透。原來竟與真龍家族有關。’一念至此,他當即頹喪地道︰「這麼說來,高向民豈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我在蘇丹這通折騰,難道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楊晨一拍桌子道︰「你這叫什麼話?我和雪兒不是給你撐腰來了嗎?」
「打住,打住!」吳鴻一看薛蠻子和丁麗听的雲里霧里,決定不在這個場合說起太多真龍家族的事了。「這事已經夠復雜了,我可不想把你們卷進來,那樣只會讓事情越來越復雜。所以這事你們高抬貴手,我自己來搞定。」
吳鴻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楊晨和趙雪也就不再堅持。隨後薛蠻子和丁麗一起回了酒店,眾人各自回屋休息了。
回到正房,歐陽靜瑤面帶憂慮地道︰「鴻,明天的談判,你有把握嗎?」
吳鴻很坦誠地搖搖頭,看到歐陽靜瑤欲言又止的架勢,當即解釋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一場小小的陰謀,試出了這麼多幕後的大魚。如果我說自己不抖活,你肯定不相信。但是即便抖活,我還是想以自己的力量去跟他們玩玩。」
就在這時,歐陽靜瑤手頭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關天雷從雲中仙境取回來的那部。吳鴻一看,竟是申浩的電話。眉毛揚了揚,隨手接通了。
「喂,吳先生,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實在是因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覺得必須跟你說一聲。」
吳鴻嗯了一聲道︰「你說。」
申浩迫不及待地道︰「是這樣的,前兩天我听你提過,明天要到我們公司來談判。就在剛剛,我收到緊急通知,總公司要求我作為勘測部代表,參與明天的談判。」
「哦?竟有這事?」吳鴻頓時喜笑顏開,忍不住興奮之意道。
申浩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沒錯,千真萬確。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全力而為。反正我也不打算在這里多待了。」
吳鴻腦筋急轉,當即沉聲道︰「申浩,明天你什麼都不用做。」
申浩不由急道︰「為什麼,吳先生?是不是覺得我申浩人微言輕,幫不上忙?」
「不!我和貴公司的談判不會輕易達成意向,怎麼著也要談上一段不短的時間。所以一開始,你不要有任何傾向。等到必要的時候,你甚至可以靠向對我不利的一方,為我套取點有用的情報。」
申浩頓時興奮地道︰「我一定不辱使命!」
燕京城,灰霾的夜色下,萬壽路乙15號,甲區一處豪華別墅。一輛嶄新的凌志ls460l停在別墅門口,透過一層的落地窗,丁嘉寶陪著一個中年人站在客廳中央。
這個中年人是丁嘉寶的父親丁瑞敏,華夏石油總公司副總裁。
「行了,老丁,嘉寶,都坐吧。小炎,吩咐張姨泡壺茶來。」孫宇江放下報紙,看著眼前的一對父子,吩咐兒子道。
丁瑞敏和丁嘉寶這對父子倆,坐是坐下來了,可是只敢沾著沙發的半邊。孫炎從廚房的方向走來,身後跟著一位利索的阿姨端著一壺剛剛砌好的史峰龍井。
丁瑞敏捧著一小杯熱茶,一口喝掉後,臉上隱現興奮之意道︰「孫部長,我听嘉寶說,今晚上咱們已經給吳鴻來了個下馬威,不知道有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孫宇江雖然有可能成為下一屆的長老熱門人選,但他現在還只是宣傳部副部長,所以這樣稱呼沒有錯。
孫宇江聲音一頓,嘆了口氣續道︰「我們還是低估了那小子,現在就看明天的談判了。老丁,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丁瑞敏不由心里一緊,壓力頓時來了。
「孫部長,是這樣的,董事會計劃將談判周期定為一周,參與談判的代表名單已經定下來了。坦拉斯油田那百分之五的股權,我們會極力地去爭取。從國家的利益出發,我們決不允許這肥水流入私人的口袋里。」
孫宇江眉毛一揚,若無其事地喝了一杯茶後道︰「那坦拉斯油田的開發過程中,油田的防衛工作和駐外職工的安全,你們是怎麼想的?有沒有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來?」
丁瑞敏額頭頓時見汗了,支吾著道︰「這,這,我們暫時還沒有合理的方案。但,但是喀羅約恐怖組織都覆滅了,蘇丹南部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風險了吧?」
孫宇江將茶盅重重地放在紅木茶盤上道︰「胡鬧!這個問題是重中之重!不拿出合理有效的解決方案,你拿什麼去跟那小子周旋?」
場面立刻陷入了尷尬的沉寂,丁嘉寶惶惶地沖孫炎直使眼色。孫炎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犯他老子的眉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
如此過了數息的時間,孫宇江向後靠在真皮沙發背上,捏了捏略顯浮腫的印堂道︰「老丁,這個問題今晚回去好好考慮考慮,然後跟談判組的各個成員通個氣。」
丁瑞敏攜著兒子站起身來,連連點頭道︰「是,是,孫部長,我這就回去準備。」
「去吧,去吧……小炎,代我送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