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麼時候開始呢,顧文柏自己也想不清楚了。薛文林的死因曾經是他的一份任務,只是沒多久今上就取消了。
也是那一次,顧文柏深受重傷,幾乎就要丟了姓名。
京中發生的什麼事情,顧文柏當時身在武寧府並不知情,只是得知姚霖帶著虎龍衛四處設崗,甚至還挨家挨戶查了起來。
顧文柏方才覺得嚴重了起來。
在養傷期間,暗地里傳了消息回來。
卻是猶如滴水進了大海,有去無回,一點聲息也沒有。
等他回到陶安,才發覺今上早早就結了薛文林的案件,似乎就是認定了意外身亡的這個結果。
顧文柏有心想問,可他在暗衛的幾年經驗告訴他,必須跟著一起忘了這件事情。顧而明面上他再也沒有查詢,可私底下的動作一直不曾間斷,直到遇見了郭散,人稱三哥的人,線索才越來越多。
在真相以至于幾乎讓他為此付出生命的事情就要有了眉目的時候,顧文柏沒辦法不激動,面上極力忍著。
可心中澎湃的感情,幾乎要掀翻了頭頂上的屋頂。
「在想什麼?」
「想你媳婦。」顧文柏月兌口而出,隨即反應過來看到郭散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想你得了個什麼媳婦。」
「去。」郭散滿不在乎地說道︰「顧大人若是請我喝酒,我就和你說說。吃了這麼久您府里的飯菜。我也想見見顧夫人。」
「這有何難。」顧文柏笑了一聲,走出去喊了顧成進來,當著同僚下屬的面說道︰「回去和夫人說一聲,郭大人要去府里吃飯。好菜好酒準備著……」
顧成應是出去,顧文柏轉身對郭散道︰「為了你的媳婦,我可是心意十足啊。」
郭散哈哈一笑。
就有其他同僚的人說道︰「這可就不對了,吃飯喝酒怎麼能少了我們呢。」
一時大家都開始起哄。
郭散忙告饒︰「哎呀,我這媳婦還沒有娶到家里呢,這不……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孤寡人,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正求著顧夫人幫著指點迷津呢。」
郭散孤身一人的事情。早在和大家吹牛打屁的時候說了出去。
眾人听了也就是笑。
不過也沒有在起哄什麼。
郭散也說了一句︰「若是真娶到手了,到時候有得是酒讓大家喝呢。」這樣一副準新郎官的模樣,更是讓人起哄。
一群人圍著就問起郭散中意人的情況。
郭散自然不會真說出來了,只是胡言亂語。大家也不介意。本來就沒有說了人家姑娘名字的道理。不過是故意起哄罷了。
顧文柏借此。悄悄走開。
他還是需要冷靜一下。
心里想著有些事情,是不是要問一問姚霖。
可若是他出馬去問。
會不會惹了姚霖的懷疑。
他從來不否認姚霖的本事,同樣鄭宏也是如此。
薛寧等顧成一走。就忙開了。
顧文柏其實是一個很冷清地人,別看經常笑著一張臉。可二人成親這麼久,一直不曾見到他請了誰回來。
如今突然有這麼一件事情。
別說薛寧了,府里的下人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眾人皆知,男主子和女主子二人感情深厚,一個人好了,另一個也會高興。
若是今天伺候好了,這打賞可是從不吝嗇的。
丁香從廚房過來的時候,說起這麼一個情況。
薛寧就笑︰「這也是好事。」
「讓人多準備一些肉菜吧。」
「夫人放心,菜單子等一下就送過來。」丁香笑著回道︰「正好莊子里也送了一些新鮮的蔬菜過來。」
薛寧笑著點頭,想想卻還是不放心。
「去請了二姑娘過來。
顧惠來了之後,薛寧道︰「到你出嫁前,就跟在我身邊看著理事吧,不過我的事情少,你更多的還是要像孔媽媽學習。」
顧惠心慌慌地點頭。
薛寧也沒有笑她臉紅的模樣。
等菜單子送過來的時候,交給了顧惠過目。
「知道為何是準備肉菜嗎?」
顧惠不解。
「因著要請宴的只是一個人,又是兵馬司出來的。雖不全是武夫,可這飯量也大。男人本身就是肉食為主,這一次也就多加了肉菜。不管只是如此卻也不行,肉吃多了也膩,正好有著爽口的蔬菜調味。」
「當然最重要的是……」薛寧笑著對青英吩咐道︰「去把梨花白挖一壇出來。」
「梨花白?」
薛寧微微笑︰「是啊,梨花白。」這是趙氏讓人送過來的,說是自家酒鋪里釀出來的。可能被送過來的,肯定不壞。
薛寧要不是有了身子,也是有心嘗一口。
顧惠在一旁听著。
薛寧有條不紊地安排各人行不同的職司。
顧惠有不懂的時候,就在一旁問,過了這麼久了。又是幫忙置辦嫁妝,又是從顧夫人手里劫走聘金留給她。顧惠再覺得薛寧只是客氣,那就實在是不對了。
薛寧一邊安排,一邊看著顧惠。
那李家少爺看來也算是個良配,為了讓自己好好教顧惠,甚至還送了一匣子時新的首飾過來。
就算他不說,薛寧也會如此。
但他這一行為,不得不說讓人覺得心里高興。
想想自己也是個虛偽的人啊,薛寧笑了一笑。
顧文柏下衙之後,叫上了郭散一起回榆錢胡同。
回到正院,卻不見薛寧來迎。不由得心里打了個突。
這時孔媽媽走了出來。
「老爺,飯菜都準備好了。夫人讓人放在您書房的廂房里呢。」
這樣倒省了走路。
顧文柏點點頭,看了孔媽媽一眼︰「夫人呢?」怎麼不見出來。明明讓顧成來說請她出來見客的。
畢竟也不是陌生人。
郭散也在一旁笑道︰「莫不是顧夫人難為情了。」
「哼哼……」顧文柏咳了一聲。
孔媽媽的臉色已經有些那看了,覺得這人有些輕浮,初次見面不該如催。心里這樣想著,目光一掃就說道︰「剛才黃二太太來請,夫人等不及過去了。」
顧文柏微一皺眉。
這麼突然。
孔媽媽屈膝行禮,帶著人離開。
顧文柏同郭散就去了外院那邊喝酒。
郭散道︰「弟妹可真是用心。」說著呷了一口酒水︰「好酒。」
「嗯?」顧文柏也喝了一口。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熟悉的感覺。
「薛家的?」
「是吧。」顧文柏頷首︰「我記得岳母的確送了幾壇子酒過來。」只是當時趕著出府,就沒有在意了。
「真是可惜。」郭散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薛家真正會釀酒的人若是還在的話。也不至于去外面討酒喝了。」
「這酒也不錯。」
「不……差遠了。一個喝的是情感,一個是酒味。」
顧文柏揚了揚眉毛,不置可否。
美酒當前,郭散的注意力就不在飯菜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就算明知道他酒量好。顧文柏還是趕在他真正醉了之前。把一直貼身放著的東西扔在郭散面前。
「什麼東西?」
郭散看到到油皮紙包著的。
「三哥……」
郭散眉心一跳,解開油皮紙包,怔了一怔。
顧文柏一言不發地呷著梨花白。
「荒謬。簡直太荒謬了。」似乎是覺得是一個大笑話,郭散激動地一把讓折子砸到了桌子上。
碗筷顫動著。
「哪里來的?」良久過後,郭散冷靜了下來,重新拿過折子看了起來︰「李栲,李家,淑貴妃,三皇子……」
「嗯,趙元朗給我的,在宮中模出來的。」
「趙元朗?」
「是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如今他又多了一個職餃是吧。」
「嗯那冊封的聖旨就是他寫的。」
「那可就危險了。」
郭散听後同顧文柏對視一眼。
顧文柏嘆氣︰「所以我想著他才會把這折子直接塞給了我。或許……岳丈的事情,他也會開始查了起來。」
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爭斗已經越發明面化了。而趙元朗如今卻是直接接觸聖旨的草寫,那麼他如今就已經會成為眾人爭奪的對象。
這也是他一直一來一路順風升官的弊端吧。
太順了。
今上就會想著打壓一下。
幾個皇子的試探,就看趙元朗如何面對了。
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趙元朗也是一種暗示。
擺在顧文柏和趙元朗面前的就是,是否選擇就和趙元朗聯合起來。
就算是趙元朗。
這種事情,顧文柏和郭散都要鄭重思考面對。
而另一廂去見黃二太太的薛寧,也正在苦惱中。
「過一陣子,我們老爺就要離開陶安了。」
「二伯母。」
黃二太太抬手,攔下她的話,把身邊的一只帶了鎖的匣子遞了過去︰「這個你放好,必要情況的話,可以打開看看。」
「這是?」
黃二太太微微一笑︰「好了,我也不留你了。過幾天就要走了,府里上下許多瑣事,我要去忙活。」、
這樣一副要趕人的架勢。
薛寧抱著匣子。
直接被人請出了府里。
直到站在馬車旁邊,青英才道︰「夫人,黃二太太怎麼這麼奇怪。」
把人叫過來,說了這麼一句話,給了一只匣子。
余下的就什麼也沒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