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和薛寧屬于相看兩厭的那種,都心知肚明對方突然來找,準是有事。只是好事壞事,有待商榷。
薛寧是認為自己還算是道地的,一般也不會隨意用了惡心。
但前者就不盡然了。
顧夫人開門見山。
薛寧也就言明目的︰「是有關二妹妹的婚事,大妹妹如今已經嫁人了。二妹妹總不能一直留在娘家,說出去,夫人也是為難。原本我也沒個想法,夫人也知道我到底年小,說來三個妯娌里也就是我小了一些,許多事情都需要別人的提點。這經了人提點才想起二妹妹的事情,是再也不好拖延了。」
「大爺讓我來問個話,是夫人幫著找呢,還是怎麼得。就是夫人找的話,下定前請夫人透個話,到底是一家兄妹,大爺也不希望二妹妹嫁出去受個什麼委屈。」
「婚姻之事,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顧夫人淡淡地說道。
薛寧笑了笑︰「是這個理,二妹妹是咱們府里唯一的妹妹。夫人定會為她擇一良婿的,若是夫人擔心,大爺說也可以幫著看一看,兵馬司里還是有一些不錯的人。」
若是顧夫人要插手,倒是麻煩了一些。
但也是沒辦法。
長輩還在。
兩邊關系不和睦。
就是為了讓對方不自在,說不得顧夫人就一時腦抽,攬過顧惠的婚事。
但這也沒辦法。
難道顧惠靠近自己家的時候,不會知道日後有這個情況在?肯定是想過的。既然是想過就是難免的。
說來這是顧惠的賭博。
也是薛寧的。
她對顧惠所謂的忠心耿耿也是有些興趣。
黃氏之死,對顧文柏影響甚深。
身為他的妻子,對于婆婆的事情,薛寧自然也會用心。
「這事情,還是等你父親回來再說吧。」顧夫人琢磨了一下,輕輕巧巧地就給了薛寧,她不樂意,但自己接過來,最後給人家找茬,她也嫌晦氣。如此還不如先問一問顧大人。看她是個什麼意思。
顧夫人端了茶。
薛寧就會意告退。
離開的路上,正踫見薛瑤。
兩人相視點點頭,互相笑了笑。
薛瑤見了顧夫人。
顧夫人沒說什麼。
薛瑤笑了笑,背後的拳頭緊握。
顧夫人心里是有事。只等著顧大人回來。問他。
也得虧她這麼一問。
顧大人皺了眉頭︰「你不會是應下來了吧?」
「難能呢。」顧夫人看他情況有些異樣。也壓低了聲音道︰「我這不是不清楚老爺是怎麼想的,當時就沒有應下來。」
「可是已經有什麼安排了?」
顧大人眉頭一松,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養個女兒這麼大。還是有些許用處的。」要不是他下巴的胡須甚少。
顧大人可就是想捋須一笑了。
「那是?」顧夫人目光微閃,心道若是個條件好的,她就是硬掰也要把她掰沒了。
顧大人沒有注意到,只以為她是有興趣,忙傾身說道︰「是李老爺,雖說是個商人家,但二丫頭一個庶女也是沒辦法。」
一听商人家,甭管有沒有錢,顧夫人就看不上,只是問了人家給的聘禮是多少。要知道顧府原先的家業還算不錯。
但顧文柏一個結婚,頓時少了一大半。
顧夫人的心跟被猴撓了一樣,那原先是留著給自己的兒子的。
顧大人笑了笑,比了一個數目。
顧夫人心里都美了,但很快想到︰「那榆錢胡同,怎麼回?」
「什麼怎麼回?」顧大人瞪眼。
父母之命的事情。
顧夫人很快把這事情讓人送到了榆錢胡同。
顧惠一听臉就白了。
薛寧看她小臉一點血氣也沒有,就有些心疼,朝雪梅遞了眼色︰「先扶二姑娘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雪梅應是。
薛寧等人一走,臉立刻降了下來。
「這都是個什麼事情,就是一個商戶。二弟妹的情況,還算是官員之後,再不濟還佔個書香門第。二妹妹的事情,往高了選,是不行的。可低一些的,總是可以吧。」薛寧朝孔媽媽埋怨道︰「這父……」嘆了一口氣,雖說父子不和,又是自己家里,可自己一個媳婦說公公的不是,也是不好的。
孔媽媽這一次沒有說教,也跟著嘆氣︰「等老爺回來,夫人說一說。」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查一查。
若還是可以的話,也就算了。
孔媽媽教了顧惠幾天,心里清楚別看現在的表現還算不錯。但之前十幾年的經歷影響甚深,若是家里人多了一些,顧惠許是就吃不消了。
若是條件很差的話,有顧家在,多少對方能顧忌一二。
不說顧文柏回來之後,薛寧是怎麼講的。
顧惠愣愣地回了院子。
安月出來迎接,也被視而不見,從身邊走了過去。
安月看向雪梅。
雪梅輕輕搖搖頭,示意等一下再說。
顧惠回到屋子,就把自己反鎖了起來。
整個人也癱軟在地上,眼淚隨即簌簌往下流。
「你說這是個什麼事情。」薛寧遞了茶給顧文柏,順帶說起了顧惠的婚事。「要是個果然好的話,我也去勸一勸二妹妹。但怕就怕在……」
顧文柏目光微凜。
「我讓人去查一查。」
薛寧點了點頭︰「听雪梅說,二妹妹一回去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呢。」
「隨她去吧。」顧文柏擺擺手。
他是看不起遇事只知道哭的,這也是為何明知道顧惠找上他們。是為了月兌身。顧文柏反而收留了她住下來。
薛寧笑了笑。
顧文柏道︰「別忙了。」說著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孩子乖不乖,有沒有難受?」他可是學習過孕婦的知識的。
知道懷孩子的人很是辛苦。
只是他白天很少在家,晚上回來,薛寧反應也少,最多只是愛睡覺了一些。
「這還哪跟哪呢。」薛寧搖頭。
她這一胎同其他姐妹相比,真真是輕松了,也就剛開始辛苦了一些,但那安胎藥也是好的。
「對了,你明天去一趟趙府吧。」
「怎麼了?」
「表嫂有了孩子了。」按薛寧這邊,稱呼孔氏表嫂也是無錯的。
薛寧臉上一喜︰「果真是?那可真是太好了。」趙氏沒少說岳氏幾次在她面前念叨著事情呢。
只是趙元朗一直態度淡淡地。孔氏也是溫溫的。
小兩口不著急。岳氏再急也是沒有用。
不過……
薛寧不禁看向顧文柏︰「你是怎麼知道的?」要說有了孩子,總是會來報信吧,要知道也是她先知道的。
顧文柏笑了笑︰「今上讓表哥擇一皇孫為徒。表哥道家中妻子有孕,心無余力教導。怕耽誤了皇孫。推卻了。」
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
薛寧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其實同趙家。薛家有關的姻親,多多少少都沾了趙元朗的光。
說句直接的,只要趙元朗屹立不倒。一直往上爬,姻親家也能跟著保個平安和富貴。但這前提是,趙元朗不摻合皇子爭斗。
只要他只忠君,日後就算是換了個皇帝,就算不重用,也不會被貶。
畢竟孔家女婿的名頭,也是好用得很。
世上文人重孔家。
只要不是昏了頭,把趙元朗擺著好看,也是可以的。
但是若是應下教導皇孫,就不一樣了。
今上怎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薛寧奇怪了。
趙元朗也在對孔氏說話。
孔氏忙喊了丫鬟進來,讓人去通知岳氏。
既然趙元朗說了,她這有孕的事情也要公布了出去,親戚家姻親家都要去報信送個消息才是。
岳氏听了自然高興不已,打听到趙元朗和孔氏在說事,也沒有先去打擾,反而打點了人手分別去棗子胡同,榆錢胡同、信安侯府那邊報信。
孔氏得知婆母已經安排了,才松了一口氣,對趙元朗說︰「你即使這樣說了,那今上是個什麼意思?」
「放了十日的假。」趙元朗微微笑道︰「你來了陶安一直不曾外出過,這十天我也陪你走走。」
「好啊。」孔氏看趙元朗並沒有不高興,也就樂意︰「正好我可是听說這里的棲真寺甚是有名,早就想過去一趟了。」
「棲真寺?」趙元朗目光微閃。
「怎麼了?」
趙元朗搖搖頭︰「想起個故人罷了。」
翌日,薛寧用過午飯後,去了趙府。
「表姑娘來了。姑女乃女乃也來了呢,正和太太說話呢。」
一听趙氏也來了,薛寧倒是高興了。
先去見了岳氏,趙氏道︰「這孩子沒鬧著你吧?」
「沒有,可乖了。」
趙氏新奇︰「那肯真不像你,準是像了女婿了。」
岳氏听了哈哈大笑,拉著趙氏要講薛寧小時候的事情。
薛寧窘迫,告退去了孔氏那里。
薛寧很喜歡孔氏,可每每與她一起,總覺得兩個人一個天,一個地,怪不自在地。這又喜歡,又不敢接近的樣子。
孔氏開始也以為自己不得這表姑子的喜歡,還是趙元朗看出來,說笑了一番。
「你也來了啊。」孔氏倒是挺喜歡薛寧的,還很愛靠近了說話。
薛寧就覺得呼吸一致。
孔氏微微笑著︰「我又不是母老虎。」
薛寧搖頭︰「表嫂這一胎可真好。」
孔氏也贊同地點頭。
兩個人說了一番孩子經,薛寧也就自在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