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薛寧嘴里嘟囔了幾聲。
顧文柏忙傾身向前,想要听得清楚一些。可等了等,懷里的人早又睡死過去了。勾了勾唇角,顧文柏無聲地笑了,把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一些。
其他的事情也等明日再說吧。
這一天一夜下來,縱使是他也有些累了。鼻尖嗅著若有似乎的清香,顧文柏闔上雙眼沉入睡夢中。
薛寧比身旁的人先醒了過來,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先是一怔,眨了眨眼楮,才抿了嘴笑。
「醒了?」
薛寧點頭,想要起身。
警覺性依然很高呢,不過這樣也好,
顧文柏並不知道薛寧心里在嘀咕著什麼,伸手扶了一把,順帶自己也起身了。
一旁早就放了今日要穿的衣裳。
顧文柏模了模感覺微涼,就塞到被窩里。
薛寧挑眉。
顧文柏卻是說起別的︰「等我離開後,大門就關上吧。」
「留個小門吧。」若是全關了,倒是顯得特殊了一些。開個小門,還能解釋嫌天寒地凍的原因。
顧文柏也沒有意見。
等了一會兒,薛寧穿戴整齊。顧文柏已經讓人送了熱水進來。
梳洗後,薛寧噴出給他做的新衣。
顧文柏眼楮一亮,無聲地接了過來,也不去了屏風後面,就站在薛寧面前,眼楮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手上的動作也不慢。
好一個美男穿衣秀。
薛寧怕自己笑出聲。忙撇開臉去。
兩人穿好衣裳後,去了外間用飯。
青英和桂花沉默不語。
薛寧也沒有理會,等送走了顧文柏後,才回了里間默默地坐在床上。
孔媽媽被找來的時候,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對青英兩個人說道︰「夫人也不好受,可你們呢?就在夫人面前苦著嘴角,這豈不是要為難人?」
青英沒有說話。
桂花咬唇不語。
孔媽媽嘆了一口氣︰「罷了,我去看看。你們……去把丁香叫出來吧。什麼事情呢,難道你們日後就不伺候夫人了?」
孔媽媽一走開。兩人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慌。
青英道︰「去看看丁香把。也……」
「好。」桂花應了一聲。
門扉被叩了幾聲。
薛寧張了張嘴巴,卻覺得喉嚨有些不舒服,這沒說話的時候還不覺得,忙去一旁倒了水和。
孔媽媽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就推了進來。正看到薛寧要喝水。立刻搶上前去︰「外頭就有熱水。夫人且在等一等。」說著還把桌子上的茶壺都帶了出去。
薛寧無奈,端著溫水喝了起來。
孔媽媽就站在旁邊說道︰「夫人,要怎麼個處置。」
聞言。薛寧就覺得頭疼。
看了一眼,孔媽媽走過去按了按她的額角。
「這麼大個事情,夫人就算惦念曾經,也要給老爺一個交代。就是老爺不在乎,夫人難道還真不罰嗎?」
這幾個丫鬟,同薛寧曾經的事情。
孔媽媽後來自然也是清楚了的。
薛寧的心里不好受。
雖說昨夜一直睡了過去,可也只是不願意醒來面對。
「……安心就送到莊子里去吧,安月的話,讓她去二姑娘那里給雪梅打下手。」
孔媽媽一邊听一邊點頭。
青英敲門︰「夫人,柳姨娘來了,說來請罪。」
「讓她回去。」
青英出去見柳含煙︰「柳姨娘,夫人讓你先回去。」
「那紫雪……」柳含煙急急問道。
青英垂眸︰「府上來了一批小丫鬟,到時候送過去讓柳姨娘選一個人在身邊伺候,也是好的。」
言下之意,紫雪是回不來身邊了?
柳含煙面上悲傷,垂下的眼眸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喜悅。
「那……若是有個什麼消息,煩請你找個人和我說一聲。到底是一直伺候著的丫鬟,怎麼就能……」
柳含煙留了話就離開。
青英望著她的背影沉思。
桂花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旁。
「月季呢?」
桂花撇臉,似乎不願意提起她。
青英嘆氣︰「我們進去吧,夫人那邊也不知道有個什麼安排。」
看著被人送了過來的安月。
顧惠忐忑不安地看向雪梅。
雪梅道︰「安月姐姐既然來了,就先去放好東西吧。二姑娘這里的事情也少,這陣子主要也是在做針線。」
雖說繁瑣,但事情少,惹不出麻煩。
想著又是給自己準備的嫁妝,顧惠只會更加細致。
安月朝著顧惠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顧惠立馬拉住雪梅︰「你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雪梅想著昨夜那突然一下的動靜,雖說很小,但在寂靜的夜晚還是讓她听到了。只是當時就那麼一下,也沒有去在意。
但現在想來,怕是真有了什麼事情。
只是就算是如此,也不是她們該過問的。
「二姑娘,我上次看後花園的雪梅開得可漂亮了,不如咱們就畫個花樣子,做個帕子或者香囊也好。」
顧惠楞了一會兒,也笑道︰「好啊。」
主僕二人就低頭商量起花樣的事情,仿佛方才好奇過的事情,早就沒了影了。但事實呢,兩人均是心知肚明。
月季跪在薛寧面前。
薛寧靠在床頭。
「你……」
月季眼皮微微顫抖。
「為什麼?」薛寧不太理解,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鬟的待遇可謂是人人羨慕,且一早就說了日後不願意在府里的就放出去做正頭娘子。還會送上一份不錯的嫁妝。別的不說,就是留在自己身邊,積攢起來的錢銀也就夠讓人羨慕了。
對于身邊人,薛寧一向大方。
更別說還是一層共患難過的。
月季眼淚從眼眶滑出,慢慢往下落。
為什麼?
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不甘吧。她知道薛寧對自己好,當年的事情換了別人家里,根本不會特意準備什麼傷藥,能找個大夫看看就不錯了。可這人就是不知滿足,月季自己就是如此。
薛寧對她好,她感恩。可漸漸地卻不滿足于此。
只是月季知道自己沒有真心想去害薛寧。
真的沒有。
可誰信呢?
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就是丁香見了她也只是紅著眼楮痛楚地問為什麼。月季能說妒忌嗎?不只是薛寧,她更妒忌地是丁香。明明兩個人一起成為丫鬟,一起成了大丫鬟。當年馬車上的事情沒有丁香在,可在夫人面前。卻是丁香更得寵了一些。開始只是一點酸楚。慢慢地在心中發芽放大。
然後……就失了心。
薛寧看著月季。心中也微微有些發苦。
其實說來,月季昨天也沒做什麼,或者說安心也沒做什麼。月季不過是偷偷去開了院門。而書房那邊的也不過是安心故意弄了不能睡。真正想爬上床的人是紫雪,只是……在書房那邊出了問題後,薛寧就多了心。
整個晚上,孔媽媽帶著幾個人都警醒著。
只是幾個丫鬟都不知情。
不過……紫雪卻是被顧文柏踹倒在地。
薛寧慶幸自己沒有瞞著顧文柏,讓人偷偷傳了話給顧成。要不……薛寧搖搖頭︰「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所有都給你帶走。」
不管如何,月季是不能再留在身邊了。
就是改好了,也不行。
她和青英不同。
留下月季,顧文柏心里會有芥蒂,薛寧也會不舒服,而其他人會以為爬床後主子不會懲罰。
這可不好。
孔媽媽特意和她分析過。
薛寧也明白這個道理。
月季身子一震︰「夫人……」抬起的臉上滿布淚痕。
丁香從外頭進來朝著薛寧福了福身子。
薛寧微微頷首。
丁香彎下腰扶起月季︰「走吧。」
月季扭頭看薛寧。
薛寧早已經閉目。
月季心知沒辦法了,跟著丁香往後走了幾步,卻是又頓了一頓說道︰「讓我開門的人不是紫雪。」
回答她的是一室的安靜。
出了房門,青英和桂花都站在外面。
月季扯出一個笑容。
越笑越苦,笑著笑著眼里就又落了下來。
月季的東西都已經被收拾好了。
滿滿兩大箱子。
月季心道原來我已經有這麼多東西了,曾經剛進府的時候,就只是身上穿了一件單衣呢。
「等一下田七會把你送回棗子胡同去。」
月季咬唇。
桂花繼續道︰「你的賣身契到時候也會送過去。到時候就看老夫人的意思了。」
對于月季的事情,薛寧還是下不了手。
孔媽媽就建議送了回去,這樣青英幾個人心里也會好受一些。
到時候是發賣走,讓她自贖,都不關薛寧的事情了。
到了午間的時候,吃了在榆錢胡同最後一頓飯的月季,被田七送走了。
薛寧听了只說知道了。
孔媽媽繼續說道︰「紫雪真的要送回去嗎?」
薛寧點頭。
月季的話,給了她一個想法。
加上柳含煙今天過來的表現,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紫雪。
「先送回去吧,讓人看著。管不好自己身邊的丫鬟,柳姨娘也就適時禁足一陣子。」一陣子也夠看個清楚了。
……
顧文柏才進了官署,就听到有人笑︰「顧大人,穿新衣服啊。」
能和他打趣的人,滿官署也找不出幾個。
而這才進了沒多久的郭散有膽量如此,沒少讓其他同僚驚訝。
有些人還找了他問︰「你就不把顧大人惱怒?」
郭散只是哈哈大笑。
漸漸地大家也都習慣了,不過放到自己身上,還是沒有那個膽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