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顧二夫人是欲言又止。
薛寧對桂花點了點頭。
桂花走開,好留下空間讓人說話。
薛寧道︰「二伯母,家往哪里?若是順路的話,一道走可好?佷媳婦也想和二伯母親近親近。」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昵,顧二夫人著實愣住了,怔怔說道︰「不……不順路。」話音剛落,就訕訕說道︰「我們住在西城那邊。」
榆錢胡同雖是在南城,可靠近東城。
的確是不順路。
顧二夫人想到自己如今一家人住的宅子是當年分家的時候,顧老太爺給安排的,目的就是讓二房遠離顧府,就是發生個什麼事情,也拍馬不及。當然這便不是為二房考慮,單單是因著顧大人的原因。
當年顧大人同黃氏結親,顧老太細欣喜若狂,當下就開了祠堂,分了家。
顧二夫人自然是不平過,但他們所分的錢銀卻也不算少了,只是這些年心里到底不舒服,黃氏走後,也曾經冷笑過。這些年過去了,原以為早被忘記了,竟又覺得恍如昨日。黃氏性子溫婉,比起顧夫人實在是好之又好。顧二夫人輕嘆一口氣,這人呢就是不能對比,一對比好壞立分。
薛寧看著似乎沉浸在回憶中的顧二夫人,抿了抿嘴角。
等到了大門口,分別時,顧二夫人才晃過神來,看向薛寧淡淡地笑道︰「是有一件事情,想佷媳婦你幫把手。」
薛寧挑眉。
剛欲走近的桂花。忙又停在原地。
「過些日子四皇子要去信安侯府下聘。」
「未來的四皇子妃听說是佷媳婦的閨友,想來那一日肯定是會到府恭賀的吧。」
薛寧點頭。
這事情根本沒什麼好隱瞞的,也隱瞞不住,總不能到時候偷偷模模的過去。只是不知道顧二夫人的意思是什麼?
「大姐兒的年齡不小了,。」顧二夫人隱晦地說道。
薛寧已經意識到她要表達的意思了,想了想說道︰「到時候二伯母把兩位妹妹都送了過來吧,也不說能幫什麼忙,到時候帶她們過去看看熱鬧勁卻是可以的。」
顧二夫人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二房雖說同顧文柏的關系不像顧夫人她們那般僵硬,卻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能應下這個要求已經是讓步了。
薛寧想著一頭羊是放。兩頭羊也是放,正好找個機會看看顧卉和顧嬌二人。
同顧二夫人分手後,薛寧坐馬車回榆錢胡同。
剛下了馬車,就見門房喜氣洋洋地上前。
「給夫人道喜了。」
薛寧詫異。卻見里頭有人小跑了出來。
是丁香。
「拿著。夫人賞你的。」丁香看到眼前這陣勢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忙掏出準備好的紅封遞給那門房。
門房笑眯眯地收了放到懷里。
薛寧挑眉。
丁香笑道︰「給夫人道喜了。」
「老爺升了南城兵馬司的指揮僉事了,這報喜的人才走了兩刻鐘呢。」
「給夫人道喜。」桂花一听忙笑著說道。
薛寧嘴角微微笑著︰「回去少不了你們。」
這件事情顧文柏一直在說,薛寧以為還要等一等。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消息。畢竟這速度實在太快了,年前的時候顧文柏才當上了副指揮僉事,如今直接轉了正。說來以後在南城的兵馬司等于是由得來負責了,這可同之前是不一樣了。
薛寧心情好,腳步也帶著幾分輕快,從丁香口里得知顧文柏還不曾回來。想著他今日高升說不得要請那些同僚吃一頓,忙讓人去賬房那了一封銀子,找了田七送去。
回到正院,孔媽媽也笑著恭喜。
薛寧微笑︰「闔府上下人人有賞,就麻煩孔媽媽了。」
孔媽媽點頭。
薛寧離開顧府沒有多久,顧夫人那邊也听到了這個消息。
薛瑤听到之後,讓人去準備禮單送到榆錢胡同去。
「三女乃女乃,夫人那里……」采兒擔心顧夫人知道了生氣,這不住在顧府里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顧家內部關系有多差。
薛瑤搖搖頭︰「你先去準備,我去找三爺。」
有些人能曉之以理,有些人則是蠻不講理。單看對象來說,顧澤那里是個容易下手的對象,而顧夫人對于顧澤只會有足夠的耐心。
顧澤在書房里。
外頭剛傳來薛瑤的聲音。
顧澤忙隨手拿去案上的一本書翻開。
薛瑤進來後,眼里浮現一絲喜意。
「三爺,辛苦了。」
顧澤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薛瑤微微笑著,走到一旁去倒了茶水。
顧澤接過茶杯,抬頭問道︰「你來有什麼事情嗎?」只要顧澤在書房,薛瑤一向很少過來。若是來了就必然是有事情。
薛瑤說了顧文柏當上指揮僉事的事情。
顧澤臉色閃過尷尬之色。
「我……」顧澤心里有些不滿,同樣是顧家的嫡子,永昌伯府幫著顧文柏一下子就當上了個副指揮僉事,自己身為他的弟弟,就算不要那麼高的起點,進個指揮所難道還不成?顧澤下意識地忽略永昌伯府他也不曾去拜訪過,更不是他的外家。
薛瑤說道︰「大哥即是有了這等好事,我們身為弟第弟妹的,理當為其感到高興才是。」
顧澤輕哼一聲。
薛瑤走到他背後︰「我幫你捏捏肩膀吧。」
紅袖添香這種事情,顧澤怎麼會推卻。
顧澤又拿起書,晃頭晃腦地看起來,肩膀上傳來大小適中的力度。揉捏地很是舒服。想著想著心里就起了心思。
薛瑤猛地收手。
顧澤剛搭上肩膀的手,一下子模了個空。
顧澤覺得好生無趣,一個反手拉著薛瑤坐到懷里。
薛瑤順著他的力氣,摟著顧澤的脖子。嘴里輕聲說道︰「三爺,今年我那伯祖母大芒,怕是要辦個流水席。」
顧澤模著薛瑤柔滑的手,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到時候大家都是過去,我是無所謂,只求著三爺舒心就是。可就怕到時候三爺受了委屈……」
顧澤腦子清醒了一些︰「怎麼說?」
「別的不說了,我四姐姐嫁的是鄭大人。八妹妹也是如此。就是個最差的九妹妹那也是有功名在身……」
顧澤眉宇間立刻起了煩躁。
言下之意,很是明顯。
顧澤也沒有去惱薛瑤這樣**果地說出來,反而覺得多虧了她的提醒。
「那我不去?」
薛瑤掩面低聲說道︰「三爺,你……就如你的意思吧。」說著起身就要揍人。傷心之色一看就知。
顧澤忙拉住。
兩人正處在新婚燕爾的時候。薛瑤又溫柔小意的對待顧澤。顧澤可是喜歡這個妻子。哪里真舍得她受了委屈。
「那……我這不是怕你委屈了嘛。」原本只是借口,隨著話出口慢慢就說順了。顧澤心里頗有些得意,的確如此。自己外頭那邊男人會被比較,里頭的閨眷難道不會互相攀比。
薛瑤一個不防有被顧澤拉回懷里,小力掙扎不開。
顧澤笑著說道︰「好娘子,你幫我出個主意。咱們即是夫妻,自能共進退,相互為對方著想才是。」
顧澤想著當初娶薛瑤,可是因著她娘家是薛家里面官位實權最高的。
薛瑤似乎冷靜下來了,點頭說道︰「前些日子我就寫了信回娘家,已經同母親說了這件事情,父親那里想來也是有了意思。」
「那?」顧澤眼楮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顧大人不是不可以安排,只是之前顧文柏正經嫡長子身上是個沒有官職在身的。加上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幾次送了錢銀過去,最後都是悄無聲息。而那些不入流的官職,顧澤心高氣傲地又怎麼看得上。
「你也知道,我那哥哥娶得是父親從前上峰的女兒。可那是文職出聲,最多不過是在吏部那邊遞個話,可真正要安排到哪里,還要再找個人添力。」
顧澤皺眉。
「你是說?」
薛瑤微笑著點頭︰「對。」對于嫁過來之後,認清顧澤的品性之後,說不失望是騙人的,完全不如顧文柏,只可惜被人捷足先登。可薛瑤也不是立馬就放棄的人,婚姻之事即是已經注定了,那就只好用自己的眼楮看到好的一面。
顧澤也不是全然傻的。
薛瑤一點他就通了。
當下拍著胸膛說道︰「母親那邊我去說,你且放心。」
薛瑤含笑說道︰「三爺對我真好。」
……
顧文柏一直到外頭打更了才回來。
「一身酒氣。」
薛寧捏著鼻子說道。
顧文柏哈哈笑道︰「我去洗洗。」
笑聲爽朗暢快,昭示著他的好心情。
薛寧嘴角微微一翹,讓人去準備了水果湯,等著讓顧文柏解酒。
「我也沒喝多少。」顧文柏喝了水果湯,干笑著說道。
薛寧只是歪著頭打量著。
顧文柏不自然地抖了抖肩膀。
薛寧笑道︰「給顧指揮僉事道喜了。」說著還伸手。
顧文柏愣住了。
「逗你玩呢。」
顧文柏反應過來,也是哭笑不得,不過心情著實很好。這一次能這麼快升遷,那前任是要調走沒錯,可比自己有資歷的人不少,更別說還可以找了人空降。不過今上似乎對自己一直一來的行動很是滿意,這才親自說了話。
當然面上,眾人是不知情的,只覺得顧文柏這人走得狗屎運。更活絡一些的人,想到永昌伯府那邊去,吃酒的時候沒少人說著酸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