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轉角,薛瑤坐在馬車上听著外頭肖氏和顧夫人的談話。
簾子被掀開。
肖氏彎身鑽了進來。
肖氏朝采兒看了一眼︰「你去後頭的馬車坐著吧。」
采兒應聲離開。
薛瑤靠在車轅上,雙手抱膝。
「那顧夫人看著是滿意你了,你父親也提過這個意思。是顧大人看中你做他們家的媳婦的,日後過去了別人也會高看你一等。那些妯娌也不敢和你過不去……」
薛瑤輕輕嗯了一聲。
肖氏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不樂意,可是眼下這個情況顧家是最好的條件。顧夫人的兒子雖是嫡次子,但那嫡長子早就搬出去住了,身上又沒有功名在身,听說還不得顧大人的歡喜。你日後嫁過去,娘相信憑你的本身,一點都不用擔心過得好不好。何況就憑著你父親的官職,還有你哥他……」
「我知道了,一切听從父親和母親的吩咐。」
自打陶安城中出了薛瑤的謠言後,上門提親的人反而多起來。但若是個好的,就是皆大歡喜,可偏偏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而也是因此,薛瑤才明白自己同鄭宏是沒有希望了。
況且幾次寫信過去給鄭雪,甚至有一次親自去了鄭府,都被推說主人不在家而攔在門外。可見她是不死心也不行了。
今日的事情,她本來也是不用過來。
只是顧大人和薛文廣雙方之間都有了這麼一個意向。又不想在沒有落定之前表現的太明顯,這才借了趙元朗成婚之日。
也算是一種相看吧。
薛瑤雖心里是失望,甚至說還沒有忘記鄭宏。
但也是很認真地從顧夫人一出面開始就觀察期這個日後婆婆的言行。至少從眼下的了解來看,自己日後想要過得好應該是很容易的。
只是……
薛瑤皺眉,可惜不是嫡長子,就算要繼承府里的家業也不名正言順。
「昨日你父親昨日為你哥哥選了幾個吉日……」肖氏突然說了一句。
薛瑤臉色一變。
沉默良久後說道︰「就顧家吧。」
薛瑤很清楚明白,父母對自己不是沒有愧疚,但同父親的仕途和哥哥的前途相比,她這個女兒只能退後。
既然明知道改變不了。
何不趁著她們愧疚之時,多掏一些好處呢。
肖氏回了府里和薛文廣說起今日的事情。又說了薛瑤同意了。
等了一等。才听薛文廣說道︰「嫁妝上豐厚一些吧。」
肖氏心里一喜。
原本給薛瑤準備的嫁妝就不少,有了薛文廣這話,少不得再添上幾層。肖氏皺著眉頭心里劃算這自己的私房那里有什麼好的再多添一點給薛瑤。
這一場相看,雙方都是滿意。
顧大人道︰「薛家的意思。婚期要早一些定下來。最好在明年四月之前。」薛和康的婚期似乎暫時定在明年的四月。
在此之前要把薛瑤嫁了。
那麼顧家的話。就要給顧文柏定下婚事。
「老爺,我今日去的時候也給文柏相看了一個姑娘。」
「也是薛家的姑娘,是四房的。听說父親曾經也是一個官員。說來也是正經的官家之後……」
「怎麼又是薛家?」顧大人有些不樂意。
顧夫人急了︰「怎麼不可以,老爺你想想又不是同一房的姐妹,只是隔房的又有什麼關系。況且……我也不是偏心的,那姑娘是趙元朗的表妹,說出去誰敢說我們對文柏不好。且那姑娘從小就在家里帶著弟弟,身為長姐,最重要的是乖巧懂事。我們不正需要這樣的嗎……」
顧文柏對于顧大人來說就是個不懂事的天天讓他操心,整日胡作非為。
「可是那趙元朗……」
顧夫人睨了顧大人一眼︰「這有什麼,這男人娶了妻子,還有哪個功夫去關注表妹什麼的。況且還是出了嫁的表妹……」
顧夫人今日在趙府的時候,悄悄拉了一個下人問了情況。心里覺得這表哥表妹的關系不一般,日後抓著這個把柄稍微透露給顧文柏。
這一對夫妻豈不是要拿捏在自己手里。
見顧大人還在猶豫不決,顧夫人心一狠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垂淚說道︰「老爺以前是怎麼和我說的,只說日後會好好對我們母子。我才信了老爺,可如今不過是給文柏找一個妻子,老爺都是不應。以他現在在京中的名聲,老爺莫不是以為還有什麼好家世的人會看上他不曾?」
「不是這個……」顧大人皺眉。
顧夫人目光一轉︰「莫非老爺擔心的是姐姐娘家那一邊?」
顧大人嘆了一口氣。
顧文柏的母親黃氏,是老牌勛貴永昌伯府的嫡次女。
「這些年來也不見他們管過啊,老爺擔心什麼……」顧夫人不喜永昌伯府的人,越是因這原因猶豫,心里越是堅定。
「罷了,由你吧。只是這聘禮……面上卻是不能輕了。」顧大人囑咐道。
顧夫人點了點頭,到底沒有放在心里去。
只是心里想著怎麼讓薛家四房應下這一門婚事……
……
趙元朗大婚,直接得了半個月的假期。
三日回門的日子,兩人直接離開陶安去了孔氏娘家去。
對此,今上心里只是喜,反而還特地讓人延長了趙元朗的婚假。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顧家同薛家為子女定下了婚事。
因著顧文柏的婚事尚未定下來,兩邊只是定親而已。
對于這一世薛瑤沒有花落鄭家。薛寧也有了心里準備,心里隱隱有些興奮,命運之路一點一點地不同了。
只是沒多久,肖氏的上門驚呆了整個四房。
丁老夫人氣得直發抖︰「這算什麼,哪有姐妹嫁入同一家兄弟的道理。我們薛家又不是什麼破敗的家庭。」
我們二房還好,你們四房卻是不見得了。肖氏心里月復誹丁老夫人太過于古板了,方才砸出來的茶杯碎片若不是閃得快,豈不是要傷了自己。
「二嫂,這事還是算了吧。」趙氏也不樂意。
肖氏嘆氣︰「寧姐兒和瑤姐兒說來只是個隔房的姐妹,也是沒有關系的。況且……我也是為了寧姐兒好。瑤姐兒的性子四嬸嬸和五弟妹還不了解嘛。日後寧姐兒嫁過去。兩個人做了妯娌,也不會有什麼爭吵。」
「這若是到了別人家里,寧姐兒這樣的身世……豈不是讓人欺負了去。」
趙氏一下子紅了眼眶。
丁老夫人怒聲︰「來人,送二太太離開。」
肖氏無奈笑著被王媽媽請了出去。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撇了撇嘴角。父親早死。家里又沒有個能耐,只有一個弱弟,還能找到什麼好婚事。
就顧文柏這個都要偷笑了。
那可是嫡長子呢。
若不是他不是顧夫人親生的。肖氏又怎麼願意介紹給薛寧。只是無奈如今他們家的婚事全癱在那里了。
需要顧文柏定親成婚之後,薛瑤才能出了門子。
隨後才有薛和康的事情。
這也是顧夫人直言和肖氏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肖氏雖惱恨他們不曾在定親前說了這事情,卻也是無可奈何親自過來勸建。
薛寧听說肖氏來了,只以為是因薛瑤的婚事並沒有多想。
月季小聲說道︰「老太太和太太在二太太走後,臉色很是難看。」
「是怎麼回事?」薛寧問。
「好像是和什麼婚事有關,似乎提到了姑娘你呢。」
提到自己。
薛寧知道薛瑤定親之後,自己就是最後剩下的那一個。丁老夫人這幾日急得都上火了,連都薛和安說笑的心情都沒有了。
更別說趙氏了。
許是肖氏的到來,讓祖母和母親更憂愁了?
「去看看。」
薛寧帶著月季來到壽華院。
下人進去通報後,王媽媽臉色同樣有些難看,看到薛寧的時候勉強笑了笑︰「老太太休息了,姑娘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薛寧自是搖頭。
等離開壽華院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月季又跑了回來。
「太太方才直接讓人備了馬車了,說是去趙府呢。」
薛寧微微頷首。
是不是要找個時機去和表哥說一說。
可惜他人不在這里。
干脆等他回來讓她給自己找一個類似錢程這樣的吧,當然人品最好也不要如此。也省得祖母和母親焦灼成這樣。
若讓薛寧自己來說,自是不願意嫁人的。
若是真要成婚,還不如招婿。
只是不管如何都不想離開祖母和母親,可是眼下有了安哥兒就是不同了。招婿這條道並是不能走了。
這叫有得有失吧。
總體來說有了薛和安,四房不會像上一輩子那樣。
或許……
自己也不會重蹈覆轍。
「走了?」
王媽媽道︰「回去了,姑娘讓老太太好好休息,不要勞神才是。」
丁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不擔心呢。」
「其實……」王媽媽搬了一張綿杌坐到丁老夫人身邊︰「這婚事也是不錯的,老太太為何不答應。」
丁老夫人眉頭一皺。
就听王媽媽說道︰「顧四爺老太太也是見過的,我瞧著可不像傳得那麼不堪。況且……上一次護送老太太回去曲陽,老太太回來不是一直說他好嘛。」
丁老夫人有一片刻的呆滯。
王媽媽一看她的表情,瞪大了眼楮︰「老太太不會不知道說得是顧四爺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