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莫瀾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差過，若是可以隨身帶劍，只怕莫西西已經被砍做三四段了。
「老爺，你可要為我們未出世的兒子做主啊！」
蘭繡娘依偎在莫瀾的懷里，哭的是梨花帶雨。
「別哭，沒事的，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莫瀾溫柔的擦拭了一下蘭繡娘的臉，神情卻很凝重。
「秋香，你把這個小賤人帶到暗房去，好好的問問清楚前因後果。」
蘭繡娘擦了一把淚，惡毒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莫西西，恨不得生吞活剝掉她。
「慢著秋香，把你的髒手拿開。」
秋香的手還沒搭到莫西西的肩膀上，就被她狠狠地甩開來了。
「莫西西，你是要造反嗎？」
莫瀾氣的青筋暴跳，面紅耳赤。
「對的，我不僅要造反，還要殺人。」
莫西西懷里不知何時揣了一支羊毫筆，鋒利的筆尖直指莫瀾的脖子。
「若是我手上拿的是劍，爹爹恐怕就不會站在這里了吧？」
莫西西冷冷一笑，拿著毛筆亂舞。
「大逆不道的孽障!」
莫瀾氣的上氣不接下氣，差點背過去。
「爹爹好歹也是一國的宰相，怎麼一點判斷力都沒有？我若是真想對三姨娘下手，還能這麼快就讓你抓到把柄嗎？」
莫西西將毛筆放了下來，把玩著手中散開的繩子，做了個勒脖子的動作。
「相府里偏僻的地方多著呢，隨便挑個月黑風高的日子，趁三姨娘還在外頭時，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就行。溺水、自縊，喜歡哪個就選哪個就是了。」
一時間寂靜無聲，莫西西看到了莫瀾眼底的驚訝與防備。
「還有，我要是真敢對三姨娘做什麼，也總得事先安排好我娘的去處才行。要是真闖了這麼大的禍，爹爹難道會對我娘網開一面嗎？」
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管賬的老李也不分場合直接就闖了進來。
「老爺，蘭記布莊這月虧損的銀兩更多了。不出十天，恐怕相府就要被抵押了!」
莫瀾頭一暈，差點直直倒下。
「賬本在你手里吧，把這月的收支一項一項報出來。」
管事的直點頭，也沒在意到下達命令的不是莫瀾，而是莫西西。
「九月初九，購進南炎國的火雲錦一百匹，共計五千兩白銀……」
「這些布還壓在箱底嗎？」
「還在。」
「現價值多少？」
「三千兩白銀。」
「兩千兩賣出去。」
「什麼？」
「什麼？」
莫瀾和管事的面面相覷了很久，同時大吼了一聲。
「爹爹若是覺得這些過時了的布，壓在箱底若是能生出銀兩的話，索性放個十五年好了。」
莫瀾沉默了半晌未開口，外頭又有人捎來了皇上口諭。
「皇上听聞宰相今喪一子，深感痛心，特將北雪國進貢的雪蓮賞賜給相府三姨娘，外加南炎國進貢的火雲錦兩百匹一同賞賜。」
莫西西傻眼了，這天朝的皇帝果真不簡單，對相府可是了如指掌啊!
「臣……」
莫瀾正要跪下時，冷不丁的听說了下文後，震驚的無語了。
「皇上還說，相府的四小姐經常闖禍，想必宰相大人也很頭疼。特命老奴帶四小姐進宮，學習禮儀禮法。」
「啥？」
莫西西還未完全清醒過來，瞪著王公公，一臉的牲畜無害。
「四小姐還不趕快跪下多謝皇恩!」
公公越看這相府的四小姐越是不順眼，長相平平，舉止粗魯，穿戴難看。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竟然會召她入宮!
「傻站著干什麼，還不趕快帶四小姐沐浴更衣去!」
葉柔急急趕來，挑了件最時新的挑花薄紗裙，又挑了一支金簪一支銀簪，一同塞到了春香的手里。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別人如此伺候著，莫西西舒舒服服的躺在木桶里，任由丫鬟們又是往她身上潑花瓣雨，又是倒羊女乃的。
「頭發多洗幾遍，多用點香料。發梢枯黃，多剪掉一點。」
在木桶里浸泡了三次被撈出來的莫西西，渾身酥軟，無力的坐著，任由她們折騰。
「底粉顏色太深，換淡一點的。胭脂別抹嘴上，涂在兩頰上。脖子上手上都要抹上粉，記得涂均勻一點。」
莫西西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從上到下都被折騰過了，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四小姐照一下鏡子，看看還有哪里的妝沒上好，奴婢給您補上。」
丫鬟們遞來了一面銅鏡，盛情難卻，莫西西也就意思的照了一下。
「這鏡子里的姑娘，誰啊？」
鏡子里的姑娘明眸皓齒，肌膚光滑細膩，青絲如雲。
「不是別人，就是四小姐啊!」
丫鬟們一陣偷笑，扶著莫西西站起來，換上了挑花薄紗裙。
「都快一個時辰了，四小姐還沒好嗎？」
王公公好茶不知道喝了幾盞了，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看見一華服姑娘走過來，就抱怨了一句。
「公公，我不就站在這里嗎？」
莫西西拿了一只空杯倒了一口茶，咕嚕咕嚕的喝起來了，淑女形象毀于一旦。
「你就是?」
王公公難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被噴了一臉的茶水後才相信了。
「四小姐，這頭上的簪子可不能隨便拔下來。」
莫西西頂著華麗的發飾進了轎子，還撞了頭，一氣之下就將所有的簪子拔下來揣進了兜里，隨手拿了一根絲帶綁住了散亂的頭發。
「公公，還沒有到皇宮嗎？」
馬車不是一般的顛簸，莫西西一路顛的胃里是翻江倒海。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得忍住，萬萬不能吐在馬車上啊！」
王公公坐在對面看的也是一陣嘔心，自己坐到窗口邊上吐去了。
「公公，你好人做到底，可不能把我丟在這里啊！」
馬車停下了，莫西西被丟在了冷宮門口。
「四小姐，老奴可是照著皇上的吩咐把你帶到了這兒，接下來就全靠你自己了。」
可憐莫西西穿的單薄，在寒風里凍得瑟瑟發抖。
「我可以進來喝一杯熱茶嗎？」
莫西西瞧見冷宮大門處高掛著一盞燈籠，壯著膽子敲了門。
沒有人回答，除了呼嘯的冷風。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莫西西只能咬咬牙闖進去了。
陰沉沉的冷宮，空無一人。
「有人在嗎？」
莫西西坐在了空空的木床上，裹著一條破被單，打著寒顫。
「這鬼地方，難道就沒有生火的地方嗎？」
莫西西吸著鼻涕，不停的打著噴嚏，又是蹦又是跳的，渾身還是冷的顫抖。
莫西西轉悠了一圈也沒撿到一根柴火，還滑進了泉里。
「咦？這水怎麼是暖的?」
水溫正合適，年代雖已久遠，又廢棄了很久，泡澡不成問題。
「好臭啊！」
莫西西一沾到那溫泉水，就覺得一股難聞的味道沖進了鼻腔中。
身子一沾水，風一吹就更冷了，莫西西想來想去，還是捏緊了鼻子泡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