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修真之界,凡是有靈氣的山脈,都會有修士在其上開山立派,組建自己的勢力。千萬載下來,便發展成如今這般修士多如牛毛,修真門派多不勝數的形勢。
那些強大的修真者,一能御劍而行,騰雲駕霧,二能推演過去,改變未來,三能長生不死,永生于天地,四能翻天覆地,翻雲覆雨,皆擁有著莫大神通,于是乎,越來越多的凡人為了求長生,經不起誘惑,求著跪著派入修真門下。
自上古以來,很多修真門派思想慢慢轉變,求精而不求多,于是定下了一個規矩,想要加入修真門派,自身實力必須達到先天大圓滿,而且,年紀也不能超過三十歲。
話說這俗世間,亦有各種強身健體的煉體之術,也算是一種修行法術,境界分兩種,後天與先天,而這兩種境界,又分了小圓滿和大圓滿兩種境界。
想要加入修真門派,實力必須要達到先天大圓滿方可。于是,這塵世之間,什麼學堂,教堂,煉體之術勤學之地之類的地方猶如雨後竹子,紛紛冒出,專門教導煉體之術。
蜀園,就是其中之一,號稱通仙學府。它位于大陸北域,一座名叫誅荒城的城鎮中。
「小子,補氣丹呢?」蜀園一條小路之上,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將一少年去路攔住,為首那少年斜瞥了瞥少年,懶洋洋的道。
被攔住的少年長相平凡,個頭不是很高,面色帶著一股子病態的蒼白,身子骨看上去極其虛弱。
「我沒有補氣丹。」少年咬了咬牙,低頭道。
「草你媽的,獨孤星,你小子糊弄我們呢。」聞言,帶頭少年旁邊,一面容帶煞的少年一腳狠狠踢在那叫獨孤星的少年肚子上,罵道。
獨孤星身子骨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踹,身子立馬翻滾在地上,面色瞬間蒼白,夾著幾分痛苦,額頭隱隱有冷汗流淌而下。
「沒看到蘇松羽大哥在這里麼,趕快把補氣丹給老子交出來。」那煞氣少年指了指帶頭的少年,對著倒地的獨孤星吼道。
獨孤星倒在地上,肚子猶如翻江倒海般,很是反胃,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面容有些扭曲,然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疼叫出聲,眸中一片冷漠。
「說了,我沒有補氣丹。」獨孤星咬著牙齒,一字一句道。
「你這王八蛋,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煞氣少年面色一沉。
「六子,你先退下。」帶頭少年,也就是蘇松羽,將那煞氣少年拉到身後,然後緩緩蹲子。
「獨孤星,你自己是白痴,請不要把別人也當白痴,黃老邪每個月會送十枚補氣丹給你調養身子,你以為我不知道?」蘇松羽緊緊盯著獨孤星,森然道。
聞言,獨孤星不答,目光低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剛才,你去了黃老邪那里,正是為了拿那十枚補氣丹,你以為我沒看到?」蘇松羽冷笑一聲,加重語氣道。
「上個月我動手遲,被楚雲那混蛋搶了先,這個月,哼,你手上那十枚補氣丹,我蘇松羽是要定了,趕快交出來。」
「你不怕我將此事告訴黃園長麼?」獨孤星抬頭,道。
「你不會。」蘇松羽盯著獨孤星,篤定的道。
「為什麼?」
「因為,你的性子,決定了你的做事方式。」蘇松羽嘴角一勾,胸有成竹的道。
「性子,決定了做事方式……性子,決定了做事方式。」獨孤星默默咀嚼了兩遍,嘴邊,一抹輕笑,緩緩浮現。
「不錯,不錯。」
獨孤星慢慢站起身,右手探進懷里,微微模了模,從其中模出一個古黃色布袋來,在手中輕輕抖了抖,頓時,一粒粒脆響聲,便響徹而起。
蘇松羽目光一亮,他知道,那古黃色布袋內的東西,多半是補氣丹無疑。
「給我。」蘇松羽一步踏出,伸出右手,道。
「別動。」獨孤星喝道,並作勢要將補氣丹倒在地上。
蘇松羽一驚,連忙止住步子。
「你要干什麼?」蘇松羽面色一沉,冷喝。
「干什麼?」獨孤星自嘲一笑︰「我獨孤星經脈閉塞,身子虛弱,從小就不能修煉煉體之術,以至于,這蜀園內人人都看不起我,拿白眼翻我,在我頭上拉屎撒尿,你們這般對待我,憑什麼要我給你們送丹藥,這丹藥,就算是毀了,我也不會給你。」
說到這里,獨孤星面色徒然瘋狂起來,將那古黃色布袋一翻,頓時間,十枚黃燦燦的丹藥便掉落而下,滴溜溜落到地面上。
一腳,兩腳,三腳……那十枚珍貴的補氣丹,凡級下品丹藥,就這麼與泥土混在了一起。
這一幕,讓蘇松羽那群少年紛紛呆愣在原地,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這往日里卑微好欺負的獨孤星,今日怎麼像中邪了一樣,做出這等瘋狂之事來。
要知道,這可是十枚補氣丹啊,得花多少金幣才能買到手,一想到這里,蘇松羽就有一種欲發狂的感覺,恨不得殺了眼前這白痴。
「獨孤星,你這個白痴,廢物,暴殄天物的東西,老子斬了你。」蘇松羽一聲怒喝,向獨孤星撲了過去,那群少年緊隨其後。不一會兒,小道之上便是響起了陣陣拳打腳踢的聲音,異常慘烈。
小道另一頭。
「大小姐,你在看什麼?」小樹旁,一長相略顯平凡的綠衣女孩,問一旁的白衣女孩,同時,目光也是順著白衣女孩目光望了過去。
白衣女孩約莫十五六歲左右,氣質出眾,容顏絕美,風華絕代,年紀雖然不大,身材卻已是成熟了大半,該凹的地方凹,該凸的地方凸,那般妖嬈身材,仿佛要將男人的心神都吸進去一樣。
這是一個集聖潔與妖嬈于一身的美麗女孩。
「咦,是那個獨孤星,他又在挨打。」那綠衣女孩似發現了什麼,眼珠一瞪,道。
「大小姐,你不會心疼了吧,蜀園第一美女的心疼,那家伙艷福可不淺啊。」見白衣女孩一眨不眨的盯著獨孤星看,綠衣女孩心中一動,打趣道。
聞言,白衣女孩眉頭一皺。
「我最討厭他這種沒能力,沒實力的男人,以後,不準再開這樣的玩笑。」
「是,大小姐。」見白衣女孩發怒,綠衣女孩吐了吐舌頭,連忙道。
「走吧。」
兩人轉過身子,迎著天邊金陽,向小道另一旁走去,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以後不要讓我見到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走。」蘇松羽居高臨下的俯視獨孤星,猙獰喝道,隨即手一揮,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此地。
獨孤星成大字型,躺倒在地,目光不帶一絲感情的盯著那群人離開的背影,平靜的有些可怕。
「我獨孤星發誓,如果能翻身,必報此仇。你們,給我等著。」……
夜色,漸漸深沉,皎潔月光自天邊傾斜而下,帶著幾分柔和。
蜀園,一間房間內。
獨孤星躺在床榻上,雙目無神的望著頭頂天花板,猶如一團死水,沒有絲毫活力。借著桌邊燭光依稀能夠看到,他那赤果的上身,滿是傷痕,猙獰之極。
「父親,對不起。」獨孤星咬了咬嘴唇,呢喃的道,腦中,漸漸浮現出父親那和藹而模糊的樣子,以及這蜀園的一切。
蜀園,又名通仙學院。
里面設有天地玄黃四座通仙學府,天字號學府最好,黃字號學府為最差。
天字號學府之所以好,是因為里面所教學的煉體之術最好,而煉體之術的好壞,決定了日後修仙之路的長短,所以,人人都想進排名靠前的學府。
黃字號學府的學員想進玄字號學府,玄字號學府的學員想進地字號學府,而地字號的學員,則想進天字號學府。
誰不想日後在修仙之路上走的更遠呢。
而獨孤星,正是黃字號學府內的學員,他之所以在蜀園,那是因為……
獨孤星的父親獨孤明,曾是世俗界一大豪杰,與蜀園園長黃莫邪並稱南北兩杰,兩人靠著先天大圓滿修為,懲奸除惡,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就在五年前,獨孤明與黃莫邪圍剿一群無惡不作的流氓時,由于兩人大意,反被對方在飯菜里下了藥,實力大減,卻是獨孤明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為黃莫邪殺出一條出路。
黃莫邪,殺了出去,而獨孤明,卻永遠留在了那里。
為了報答獨孤明救命之恩,黃莫邪便將獨孤家唯一的後代---獨孤明帶到蜀園,手把手交他煉體之術,以及做人的道理,想讓獨孤明成為像他父親那樣的大俠。
可,或許是命運弄人,獨孤家唯一後人,竟然是天生經脈閉塞者,從小便不能修煉煉體之術,五年時間的修煉,竟然連後天小圓滿都未踏入,更不用談,去做一名替天行道的大俠。
黃莫邪每個月都會送十枚補氣丹給獨孤星,努力的想將獨孤星治好,可是,他不知道,那些丹藥,全被蜀園弟子以各種手段搶了去……
「父親,黃園長,我愧對你們,更對不起,這個象征獨孤家族,獨一無二的圖案……」
獨孤星苦澀一笑,手指在自己敞開的胸膛處輕輕劃過,那里,一面巴掌大小的圖騰圖案,栩栩如生刻于其上,圖案上,一道漆黑影子橫于其中。這個圖騰圖案上,鐫刻著一條神龍。
獨孤家族每一代族長胸膛上都會有這樣一個圖騰,一代傳一代,十分玄妙。五年前,這個圖騰圖案本來是在獨孤星父親獨孤明胸膛上,獨孤明被殺之後,便是轉移到了獨孤星胸膛上。
「父親說,在那遠古時代,獨孤家族是個十分了不起的家族,為無數強者所瞻仰,我身為獨孤家唯一的後人,不能這樣窩囊的過一輩子。」獨孤星面色一狠,身子猛的坐起。
他盤膝而坐,眸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
「我就不信,經脈閉塞,不能修煉煉體之術。」
獨孤星咬了咬牙,腦中回憶著黃字號導師教導的煉體之術---築基玄術,動作漸漸舒展開,左手搭在膝蓋之上,右手則按照築基玄術上介紹,掐起了法訣,氣沉丹田,閉氣凝神。
築基玄術,世俗間一種普遍的修行之法,算不得太好,也不算很差,以擴展鍛煉奇經八脈為主。按照築基玄術上所說,以築基玄術的運行路線,每運轉築基玄術一個大周期,體內奇經八脈就會拓展一絲,堅韌一分。
而一旦打通了人體任督二脈,便算是踏進了後天小圓滿境界,簡單的一拳,可轟出百斤之力,輕而易舉的擒死一頭猛虎。
「任督二脈,我要沖擊任督二脈。」獨孤星面帶瘋狂,體內築基玄術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運轉了起來。很快的,獨孤星面上那抹瘋狂,逐漸轉變為難看,最後,面色一白,一口熱血狠狠噴了出來。
他一把將嘴邊血跡抹去,重重喘了兩口粗氣,隨即一拳狠狠打在旁邊牆壁上,頃刻,一抹殷紅血跡,便順著那慘白牆壁流了下來,帶著幾分可怖。
「為什麼會這樣,每次運轉築基玄術,經脈中都有一股莫名的東西出現,我草他媽的。」獨孤星雙眸通紅,狀若瘋狂的罵道。
不錯,獨孤星之所以不能修煉煉體之術,是因為他的奇經八脈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黃莫邪將這奇怪的癥狀稱之為---經脈閉塞癥。
所謂經脈閉塞癥,顧名思義,經脈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堵塞,從而導致煉體之術運行路線得不到完整的運轉。
試想一下,倘若煉體之術運轉路線不能按照原來的路線運行,不能運行一個完整的大周期,又如何能夠打通任督二脈,如何踏進後天小圓滿??
「經脈閉塞,我閉你大爺。」
獨孤星喘了兩口粗氣,又是一拳轟出。咚……牆壁一震,鮮血飛濺,血肉模糊,可獨孤星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一言不發的盯著窗外夜空,面色,陰沉之極。
他,受夠了這種日子,受夠了白眼,受夠了那股窩囊氣!!!!!
第二天,清晨。
這是一間修煉場,十分寬廣,大約可容下千人左右。
里面,木樁,石鎖、石墩、刀劍、沙袋、鐵塊,鐵鏈等等煉體道具應有盡有,零零散散約一百名少年正站在場中一空地上,前方,一身穿青袍的中年人,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
這里,正是蜀園四大學府之一---黃字號學府。
「楚雲,人全到了沒有?」中年人看向人群前方那英俊瀟灑,一身白衣的少年,沉聲問道。
「全到了,張導。」那少年身子一挺,肅然喝道。他是黃字號學府的隊長。
「恩,很好。」張導點了點頭,目光依次在眾少年面上掃過,當其目光掠過最後一排獨孤星的面龐時,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不滿。
「你們,是為了修真而來,是為了將來能夠加入一個頂級修真門派而來到這蜀園,騰雲駕霧,御劍飛行,是你們每個人心中的夢。」張導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鏗鏘有力的道。
听著‘騰雲駕霧’,‘御劍飛行’那一個個傳說中的字眼,眾少年面色逐漸潮紅,呼吸也似乎加重了不少。
抬手間翻雲覆雨,彈指間天翻地覆,那是何等風采,沒有誰不對那傳說中的修真之路感興趣,即便,是獨孤星!!!!
「真的很向往呢!!」獨孤星握了握拳頭,默默道,可惜……他深深吸了口氣,嘴角邊,一抹自嘲之意緩緩浮現了出來。
「而現在,你們有了煉體之術,有了一步登天的條件,唯一或缺的,就是毅力,堅韌不拔,勇往直前的毅力……想進入修真門派,踏上修真之路,必須要先踏進先天大圓滿,先天大圓滿,你們,可有信心達到?」最後一句,張導幾乎是咆哮出聲,聲音之大,猶如驚雷。
「有。」眾少年神情激動,身子筆直,大吼道。
「好,接下來,給我好好訓練,誰若想著偷懶,嚴懲不貸。」張導點了點頭,神色嚴厲的道。
這話一出,眾少年頓時四散而開,扎馬步的扎馬步,舉石墩的舉石墩,綁沙袋的綁沙袋,一時間,修煉場陷入到一種火爆的氛圍當中。
轟轟轟……嗤嗤嗤……咚咚咚……黃字號學府內,擊打轟然聲音不絕于耳,十分熱鬧。
看著眾少年那股子熱血勁,獨孤星抿了抿嘴唇,呆站在原地,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沒什麼可做的,猶如一具行尸走肉。
「獨孤星。」
火爆的黃字號學府,忽然安靜了下來,悄無聲息,寂靜無聲,落針可聞,一道道異樣的目光,皆是落到獨孤星身上。
蜀園中,要數名氣最大的人,不是蜀園第一美女,也並非蜀園第一強者,而是經脈閉塞者---獨孤星。
連隔壁荊園學府的學員都知道,蜀園內出了一個怪物,靠著其父親與蜀園園長的關系,在蜀園廝混,修煉了整整五年,連後天小圓滿都未曾達到。
五年時間,連後天小圓滿都達不到,這已經不能算作怪物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也難怪眾人會用這般眼神看他。
「張導。」獨孤星身子微直,看著那緩步而來的中年人,嘴邊帶著幾分苦澀,他心中明白,這位張導,是要借機發威了。
「你在這里干什麼?別人都在修煉,你在做什麼?」張導盯著獨孤星,皺眉道。
獨孤星目光微低,他能說什麼??
「站姿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強者風範,簡直丟盡了你父親和黃園長的臉。」張導冷冷看著獨孤星,沉聲喝道。
獨孤星身子一抖,隱藏于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他最怕別人拿他和父親做比較,沒想到,還是來了,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獨孤星咬緊牙齒,身子微微顫抖著。
「五年,五年的修煉,竟然連後天小圓滿都未達到,你……你……」張導越說越怒,到最後,一擺袖子,怒哼道︰「我張天威沒有你這樣的弟子,三個月後,四個學府之間,會有一場大比,修為差到一定地步的,會被逐出蜀園,到時候,就算黃園長為你求情,也起不到絲毫作用,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那張天威袖口一擺,怒氣沖沖離開了此地。
「逐出蜀園。」聞言,獨孤星身子一震,半響,眼眸深處,一抹自嘲之色,漸漸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