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是每家每戶都要團圓的日子,不過林知默非但沒能和家人在一起,就連朋友也要面對分離。
早晨送林馨如上了飛機之後,林知默上午又和章子儀說了再見,畢竟家就是燕京當地的,所以章子儀無論如何都要回家去陪父母。
本來按照林知默的意思他也是想回家一趟的,不過林偉城听說兩天之後他就要飛往柏林的消息就讓他過一陣再回去,免得這兩天的時間還要倒飛機,浪費錢。
林知默倒是想告訴父親自己已經是億萬富翁了,不過估計說出來林偉城也不會相信反而徒增煩惱,于是變隱瞞了下來。
「喂,文姐,你什麼時候到燕京啊,我去接你。」林知默無聊之下打給前幾天剛回香江的霍希文。
因為這次去柏林章子儀需要走紅地毯,而和那些服裝贊助商進行聯系磋商的事情只能交給霍希文,所以今天下午霍希文就要從香江飛回來。
「我中午十二點的飛機,估計四點鐘左右就到了。」霍希文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從話筒中傳進來。
……
下午四點十分,林知默把霍希文接上了他那輛保姆車。
「說實話,知默,我真的認為你應該買一輛車了,你不覺得開這種車有些不方便嗎?」
林知默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車內的裝飾︰「沒有啊,我覺得很好啊,這種車多好,既寬敞又安全,累了還可以停在路邊躺在後面的床上休息。」
霍希文無語的一拍額頭,嘆道︰「跟你我是沒法交流了,人家都愛什麼跑車,最起碼也要一輛轎車,就你與眾不同。」
林知默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走了一陣林知默忽然問道︰「文姐,咱們倆今天不慶祝慶祝嗎?」
「慶祝什麼?」霍希文猛地想到什麼,心髒也不由得跳的更快起來。
林知默故意裝作委屈的說道︰「文姐,咱倆都這樣了你居然還沒有告訴過我你是大年初一的生日。」
霍希文眼楮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道路,臉上微微發紅道︰「我和你哪樣了?別亂說……再說一個生日有什麼好慶祝的。」
盡管霍希文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她真的不在意一樣,不過林知默還是很敏銳的看到霍希文的雙手已經不自主的絞在一起,因為太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林知默暗暗一笑,說道︰「我知道你這是不想請客,不過沒關系,今天我請。」
沒有理會林知默的調侃,霍希文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日的?」
听到霍希文的問話林知默不又想起了今天早上霍希文母親打來的電話。
「知默啊,你們怎麼就那麼忙啊,過年都不能休息休息嗎……阿姨不是怪你,只是替希文著急啊,你看她都這麼大了……還沒有呢?知默,你一定要替阿姨我催催她,她不著急找對象我這當媽的著急……你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生日都沒有人跟她在一起……你還不知道希文的生日是今天吧?不是2月5號,是大年初一,我們之前給希文看過大師,師傅說希文不適合過陽歷生日……好好好,那知默你就多費心了……以後你文姐找對象就要找你這樣的……好、好,再見。」
電話里面霍希文的母親先是對林知默一番敲打,然後才裝作無意的透露出霍希文的生日,直到林知默最後答應一定會給霍希文過一個難忘的生日才掛斷電話。
不過雖然是從霍希文的母親那得知的日期,不過林知默卻不能這麼說,否則豈不是讓霍希文知道自己和她母親有私下的聯系了?
于是林知默說道︰「是我從曉婉姐那里得到的消息。」
霍希文對于這個倒是沒有懷疑,因此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林知默又問道︰「文姐,咱們晚飯到哪去吃?」
「去我那吧,你家里什麼做飯的材料都沒有。」霍希文好笑的看了一眼林知默道。
林知默卻是反對道︰「不行,今天你過生日呢,怎麼能自己做飯?我帶你去吃頓大餐怎麼樣?」
霍希文感興趣的問道︰「什麼大餐?」
……
盡管霍希文心里並不盼望著林知默能夠帶她去吃什麼五星級大飯店,但是哪怕去吃一頓意大利面條也行啊,再要不朝鮮冷面總可以吧,好吧,就算不吃長壽面,那找一個稍微裝修精致一點的飯店隨便吃點也行……但是現在,林知默卻把她帶到了這麼一個既偏僻又狹小的小餐館前面。
小餐館上面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王氏面館」,幸好牌匾還算干淨。
霍希文這個人是有些潔癖的,雖然沒有嚴重到出門還要帶著坐墊的程度,但是如果是她自己的話,這種小餐館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更別說還要進來吃飯了,不過……霍希文看了一旁林知默一眼,暗道︰算了,就這一次。
林知默倒是沒有注意到霍希文的不情願,直接拉著霍希文的手就進入了小餐館里面。
進入餐館里面之後霍希文才發現,這個外表破落的小餐館里面居然別有洞天,整個房間的牆壁被刷成了乳白色,牆上居然掛著幾幅山水畫,可見這個餐館的主人也應該是一個很雅致的人。
餐館里面暖氣開得很足,一點也沒有外面的寒冷。
看到有客人進來,一位身材標致的女服務員走上前來問道︰「客人幾位?」
林知默說道︰「就兩位,有包間嗎?」
「有的,請隨我來。」女服務員轉過身扭動著挺翹的臀部緩緩前行。
把兩人帶入一個小型包間里面之後,服務員也沒有拿出什麼菜單之類的,直接倒上兩杯茶水然後轉身離開。
看到霍希文疑惑的目光,林知默解釋道︰「這個餐館里面只賣一種面條,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們通常叫它‘白水煮面’,或者只要是一說‘王氏面條’大家都知道這里。」
「這個餐館很有名嗎?」霍希文一邊打量著自己所處的這個小包間一邊問道。
小包間里面只有一張棕色木質方桌,桌面上鋪著一塊白色餐布,桌邊放著四把椅子,牆壁和外間屋一樣都被刷成了乳白色,但是在空氣之中卻飄著一種淡淡的芬芳氣息。
一般來說餐館里面是絕對不會有其他的味道的,因為怕其他味道會影響人的味覺,不過這種味道霍希文聞後反而覺得有一種胃口大開的感覺。
林知默笑道︰「這個味道好聞吧,我剛來的時候也是詫異無比,不過據說這是這家老板祖傳的一種香辛密料,配合著餐館里面的拉面,會給人一種心情愉悅的感受。」
兩人說話間服務員就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端了上來。
碗口很大,足有成人的一個手掌長短。
霍希文的飯量不大,因此初一看到這種海口大碗就是眉頭輕皺,但是很快她就聞到了從這兩碗面上面飄過來的那種濃郁的香氣,一時之間霍希文具有有種食指大動的感覺,再看這大碗竟然也不覺得多大了。
等到服務員把兩碗面放在桌子上霍希文更是驚奇,因為這麼一個大碗里面居然只有不多的一點面條,更多的是湯,清湯!那湯有多清呢,就好像是一碗清水一樣,居然看不到半點的油花。
再想起剛才林知默剛才說的「白水煮面」的叫法,霍希文大概知道這個名字的由來了,如果不是自己眼前只有這兩碗面條的話,霍希文怎麼也不會相信眼前這碗普普通通的面條居然會散發出這種誘人的香氣。
看著眼前的面,霍希文忽然想起了川菜名菜「開水白菜」,那道菜也如這面條一樣,乍一看只以為是清水之中漂著幾許白菜心,同樣一點油花不見,但是吃到嘴里卻是清香爽口,鮮美無比,是一道名符其實的高檔菜肴。
「莫非這里的面條也是如此?」霍希文想到這里只覺得口舌生津。
等到服務員出去,林知默拿起小勺說道︰「文姐,吃這道菜之前最好先喝上一口湯,等到香味入口再吃面。」
霍希文輕輕一笑,也拿起一個湯匙,不過同樣是喝湯霍希文的動作可就比林知默要優雅多了︰林知默喝湯就好像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猛然撿到一瓶礦泉水一樣,吸溜一下就把勺子里面的清湯灌入喉嚨;而霍希文則是輕輕用粉女敕的櫻唇抿著一點一點的輕輕品嘗,就好像品紅酒似的。
霍希文輕輕啜了一口湯,只覺得那湯入口鮮美,不油不膩,湯味濃厚,自己全部的味蕾仿佛都沉浸在香湯里面一樣。
看到霍希文發亮的眼神,林知默笑道︰「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
「豈止是不錯,簡直是太好吃了。」霍希文不斷的贊嘆。
說完霍希文又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挑起了一團面條,輕輕吸進嘴里,剛一咀嚼霍希文忍不住「唔」了一聲。
林知默哈哈一笑︰「有勁吧?我去過的地方也不算少了,但是全國各地還沒有一個地方的面和這里的一樣,既筋道又爽口,嚼到最後居然好像還變得脆了起來,吃這種面實在是一種享受。」
霍希文听著林知默好像點評一般的話不住的點頭。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霍希文離開的時候居然有些依依不舍起來。
此時天色入暮,夜空漆黑一片只露出幾顆星星。
林知默開著車卻沒有向市里走反而不斷地向郊外駛去。
「這是要去哪啊?」霍希文看到方向不對奇怪地問道。
「嘿嘿,當然是……要把文姐你賣了啊。」林知默故意嚇霍希文。
霍希文撇撇嘴,滿不在乎的腦袋向後一仰,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說道︰「好啊,那到了地點告訴我一聲。」
林知默怎麼也沒想到霍希文會是這種反應,干笑一聲,只好直接說明原因︰「我在郊區那里給文姐準備了一些驚喜。」
「驚喜?」霍希文瞟了一眼林知默,「什麼驚喜?」
盡管剛才吃的「白水煮面」味道非常鮮美,但是在霍希文心中也遠不如林知默的一句「生日快樂」來的重要,但是林知默卻好像就是忘記這四個字怎麼說一樣,一頓飯的時間居然就只是不斷在說這面口感多好味道多鮮了。
這時她听到林知默說還有驚喜,霍希文心中的失落才稍稍減退,對于接下來林知默所說的驚喜充滿了期待。
林知默所挑選的路越來越偏僻,路上行人車輛也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林知默一輛車在茫茫夜色之中孤獨行進。
行駛了近一個小時之後,林知默才停下了車。
霍希文下車一看,此時他們來到了一處空地,四野開闊不見人煙,車前面是一片草地。
林知默來到霍希文身邊笑道︰「文姐,我給你的這份生日禮物怎麼樣?」
「什麼啊?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由于夜色太深,霍希文運足了目力也什麼看不到。
林知默嘿嘿一笑,說道︰「文姐你稍等一下。」說完轉身打開了車後門。
因為被車身擋著霍希文看不到林知默要去做什麼,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心里那種期待感更是越來越強。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就在霍希文還努力的想要看清前面那片草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溫暖的歌聲。
霍希文猛的回過身來,只見此時林知默雙手捧著一個小型的蛋糕向自己慢慢走來。蛋糕上面插著一圈蠟燭,燭光微微,在輕微的寒風之中搖曳著,但是在這深深的夜色之中卻成了唯一的光芒。
看到全身籠罩在燭光中的林知默,听著他那溫厚磁性的嗓音唱著生日歌,霍希文的心頭猛地一軟,眼眶里面也充滿了淚光,雙手更是捂住嘴巴,一副驚喜到不敢相信的模樣。
林知默唱著歌慢慢地走到霍希文的身邊,然後輕輕說道︰「文姐,生日快樂!」
霍希文的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林知默左手托住蛋糕,右手輕輕揩去霍希文臉上的淚珠,雙眼之中滿是柔情的說道︰「文姐,燭光下的你那麼漂亮,不要哭。」
霍希文听到林知默這句話心底一陣害羞,不過更多地還是甜蜜,良久終歸還是把眼淚擦干,嗔道︰「過生日就過生日,干嘛要大老遠的跑到這里來啊,多冷啊。」
林知默笑著搖搖頭,從蛋糕上面取下一根蠟燭道︰「文姐,你可以拿著這根蠟燭往前面走五步,然後在地上就會看到生日禮物了。」
霍希文狐疑的看了一眼林知默︰「地上?是什麼禮物?」此時的霍希文感覺自己好像突然變懶了,什麼都不願意去猜也不願意去想。
林知默還是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示意霍希文自己去前面觀察。
霍希文接過林知默手上的蠟燭慢慢向前面走去,只見自己身前並不全是一片草地,而是一塊一塊的,有的地方被鏟平露出了下面的泥土,有的地方則是覆蓋著厚厚的一層草屑,不過因為天色太黑霍希文看的並不清楚,只是隱約的察覺到這應該是林知默故意弄出來的。
「好了,文姐,你可以停下了。」就在霍希文走了大約六七步的時候林知默在他身後說道。
霍希文扭過頭只見林知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他微微彎腰,然後笑道︰「文姐,剛才是騙你的……現在,才是給你的禮物!」
說完話林知默把手里的蠟燭掉在地上,霍希文剛要說小心,就見林知默掉下蠟燭的草地開始燃燒起來,然後火苗迅速的向四周蔓延,不過詭異的是火苗居然好像行駛在軌道上的火車一般,盡管速度很快但是似乎在沿著什麼軌跡一樣。
林知默走到霍希文身邊,輕聲說道︰「文姐,好好欣賞我給你的煙火盛宴。」
霍希文霍的睜大了眼楮,然後就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地上由火苗組成的軌跡開始漸漸成型,並把他們兩個包圍在其中。
「這是……字?」霍希文終于發現了什麼,驚喜的叫道︰「這是個‘日’字!」然後她想到了什麼驚喜的看向林知默。
林知默肯定的點點頭,一字一頓的說道︰「生、日、快、樂!」
霍希文明亮的雙眸又開始氤氳出一片霧氣,她自然知道這些工作一定是林知默在今天上午和下午才弄成的,這麼短的時間內弄出這個大的工程,林知默一定很辛苦。
林知默把蛋糕放在地上,然後變魔術似的從後背拿出一朵玫瑰花,再次說道︰「文姐,生日快樂!」
霍希文只感覺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實在是太多了,愣愣的看著林知默手里的花居然定在了那里。
林知默把霍希文輕輕擁進懷里,嘴唇在霍希文有些冰涼的額頭輕輕一吻。
感受到額頭的輕吻霍希文才回過神來,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同樣摟住了林知默。
「花……文姐,花,把花壓壞了……」
霍希文用力的在林知默的懷里扭著頭,模糊不清的說道︰「知默,我太開心了……這不是在做夢吧。」
林知默此時也不管手里的玫瑰花了,雙手扶住霍希文的肩膀,凝視著霍希文的剪水雙眸,說道︰「文姐,你這不是在做夢,我保證,以後你每一年的生日都會有我陪伴。」
話音很輕,但語氣堅定。
「知默……」
霍希文只感覺自己的心完全的被林知默一番話攻陷了,抬起頭看著林知默神對的眼瞳,慢慢的,霍希文感到林知默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心頭一慌,眼簾不由得緊緊闔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林知默沒有直接吻上霍希文粉女敕飽滿的雙唇,而是把嘴湊到了霍希文的耳旁,輕輕呵了一口氣,然後才說道︰「文姐,這只是焰火晚會的開始。」
霍希文被林知默在耳邊弄得癢癢的,不安的扭動了一體說道︰「什麼只是開……」
話沒說完霍希文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此時如果從天空看下就會看見漆黑的大地之上出現了用火苗寫成的四個大字「生日快樂」,金黃色的火光晃動,那每一個都有近三米長的字仿佛要凌空飛走一般。
而此時林知默擁著霍希文就站在「日」字的中間空隙里面。
霍希文看著眼前搖曳的火苗,心里面滿滿的都是感動。
就在這時林知默忽然開始慢慢的倒數︰「8…7…6…5…4…3…2…1!」
霍希文的心情也隨著倒數越來越激動。
隨著林知默的倒數結束,就在「生日快樂」四個大字的四周突然噴出一片火苗,然後火苗越長越高,直至長成一片火樹銀花,完完全全的把兩人包裹在里面。
金黃色的火光映耀下,霍希文俏麗的臉龐越發美艷,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著不斷閃耀的金色粉末。
「好漂亮……知默,你看真的哈漂亮啊!哈哈……」霍希文激動地好像一個得到心愛的玩具的小女孩又蹦又跳。
等到這一片煙火漸漸熄滅,霍希文剛要說話,林知默就用雙手輕輕的覆蓋住她的兩只耳朵。霍希文一愣,然後就听到「 」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聲響連成一片。
林知默把霍希文的頭輕輕抬高,然後她就看到這時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奼紫嫣紅點亮——怒放的煙火猶如金菊狂放,又如牡丹盛開,又像彩蝶翩躚,又似火樹爛漫,一朵朵,一片片,不斷盛開的煙花仿佛一匹從雲端垂下的銀色匹練,紛紛墜落在半空化作花朵瓣瓣,伸手可及。
霍希文看著夜空中的這場煙花盛宴,仿佛自己的生命都被點亮了,她忍不住看向了這場煙火表演的制造者。
而林知默此時也看向了她。
此時夜空之中仍然在不斷盛開著婀娜多姿的煙火,五彩繽紛的色彩把大地映照的亮如白晝。
但是在地上兩人的眼中,那些璀璨迷離的煙火已經成為了可有可無的背景,他們彼此凝視的目光之中,對方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全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
地上兩人的影子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擁抱,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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