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默加入劇組的第三天,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而隨之而來的就是林知默的戲份了。
很不巧,林知默要拍攝的第一場戲就是影片最後為父親抬棺回鄉的那一幕。
盡管已經立了春,但是豐寧的草原上面依然北風呼嘯,寒風吹在臉上仿佛刀子刮過一般,真真的寒意順著衣服的開口處直接刮進人的骨頭里面。
不過好在這一幕遠景居多,林知默他們拍攝了一個小時之後就算完成了。
回到營地,林知默一下子就坐在了一個小火爐旁邊,把身上的衣服搭在旁邊的架子上,雙手伸到火爐上慢慢烘烤。
就在林知默終于感覺到一絲暖意的時候,听見外面一個女聲問道︰「你好,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林知默一愣,自己在劇組里面似乎並沒有認識的人啊。
不過林知默還是拉開了房門,剛拉開房門然後就覺得一陣涼風刮進來,林知默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門外一個俏生生的年約十**的小姑娘見狀趕緊進了屋,然後替林知默把門關上,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害你凍了一下。」
林知默微微一笑說道︰「沒關系,小時候凍慣了……你是章子儀吧?」
章子儀聞言點了點頭微笑說道︰「你好,初次見面。」
林知默端詳了章子儀一眼,對方說不上多麼漂亮,但是兩只烏黑明亮的大眼楮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尤其是她的聲音當中似乎有一種淡淡的慵懶的意味,讓人听後感覺很舒服。
林知默笑道︰「你好,我是林知默。」
章子儀烏黑的眼楮里面閃過一道喜悅,說道︰「知道知道,你是爾康嘛,雖然還珠格格在播放的時候我沒有趕上直播,但是後來我買了錄像帶,在家里面全都補上了……還有還有,你唱的歌也好好听,我最喜歡那一首‘口是心非’了,感覺好有意境……」
章子儀說著說著發現林知默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突然臉上一紅,頓了頓扭捏的說道︰「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林知默失笑一聲,說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太驚訝了,想不到在劇組里面會踫到一個……恩,粉絲,呵呵。」
章子儀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很好笑,不過還是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今天早晨听說你來到劇組我就直接從賓館趕過來了……那個,你,你能給我一張簽名的cd嗎?」
林知默這下是真的驚訝了,原本他以為章子儀不過是看在同劇組的份上才這麼夸贊自己,現在看來似乎她真的是自己的支持者?
林知默仔細的看了一眼章子儀,發現對方的手正有些糾結的握緊松開,松開握緊,這是人在緊張不自然時的一種下意識反應,再看她臉上的表情也是微微露著一些害羞和扭捏,完全不似作偽的樣子。
林知默心道︰「如果她的演技真的這樣精湛的話,自己還就認了。」于是林知默笑道︰「當然當然,以後我也可以出去夸耀一番了,張毅謀導演電影的女主角可是我的粉絲呢,哈哈哈。」
不過很快林知默就反應過來,在包里面模了模,有些尷尬的撓撓頭,說道︰「太對不起了,我沒帶著唱片。」
章子儀卻是從羽絨服里面掏出一張cd,然後從兜里拿出一根簽字筆,說道︰「沒關系,我都帶著呢……你簽在這,就寫祝章子儀同學幸福快樂。」說完自己都有點臉紅了。
林知默這才知道章子儀原來真的是自己的歌迷了,同時也不由得對自己心里面的那些齷齪心思感到羞愧,于是補償似的說道︰「這樣寫是不是太普通了,要不寫一點特別的?」
章子儀烏黑的瞳仁里面滿是好奇,問道︰「什麼特別的?」
林知默用筆端在下巴上劃了兩圈,忽然說道︰「就寫‘致我親愛的朋友、支持者章子儀同學,希望她把悲傷留給昨天,把精彩留給明天,把微笑留給今天,唔,每天都是十八歲’,怎麼樣?」
最後一句,卻是林知默發現章子儀確實是一個還非常單純非常真的女孩子,因此才想要加上的,意思是希望以後她在娛樂圈里面能夠保持這種純真,不被娛樂圈的大染缸所污染。
不過此時章子儀很顯然完全理會不到林知默的深意,只是把這當做一個對小女生的普通寄語罷了,因此很是興奮的點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寫吧,想不到你還這麼有文采。」
林知默笑道︰「我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這麼夸我,以前可從沒有人把我和文采這兩個字掛上過勾。」
章子儀忽閃著杏核眼問道︰「那以前別人是怎麼說你的?」
林知默看著章子儀忽然有一種和自己妹妹林語默談話的感覺,語氣也不由得溫柔了起來,說道︰「以前啊,別人都是說我‘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天生賣苦力’什麼什麼的,我听過的最好的一句夸贊我的話就是‘你的笑容真憨厚’,就這一句話讓我高興了好幾天!」
章子儀被林知默的幽默逗得咯咯直笑,同時有些打抱不平的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別人怎麼可以那麼說你呢,多令人傷心啊。」
林知默裝作皺眉思考的樣子,然後說道︰「好像以前那麼說我的人,後來都被我拿磚塊砸壞過他們家的玻璃,扯平了!」
章子儀更是笑得開心,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良久才紅著臉問道︰「你那時候那麼調皮嗎,是不是經常被家長打啊,我小時候就特老實,什麼壞事都不敢做。」
林知默也是嘿嘿一笑,說道︰「我爸打我我還不怕,因為他一般是拿笤帚疙瘩打我,你知道,笤帚疙瘩粗嘛,而且上皮糙肉厚的,表面上每次被打我都是哭的稀里嘩啦的,實際上根本沒感覺到多疼。」
章子儀推了一把林知默說道︰「你太壞了,那你以後豈不是更調皮了?」
林知默嘆了一口氣,道︰「我話還沒說完呢,我不怕我爸打我,但是我怕我爺爺打啊,我爺爺都是拿著一根只有小手指粗細的馬鞭抽我,而且是讓我站好馬步,專門找露在外面的皮膚抽,一鞭子就是一道血印。」
章子儀忍不住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不寒而栗的說道︰「哇,那多疼啊,你不哭嗎?」同時腦海中自動出現一副景象︰小林知默可憐巴巴的站在寒風中,他的爺爺仿佛凶神惡煞一般,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皮鞭不斷地揮舞著,同時嘴里發出猙獰的笑聲……
林知默此時可不知道章子儀腦海里出現的畫面,他有些郁悶的回答道︰「我那時候哪敢哭啊,要是掉一滴眼淚可是要加罰的。」
听到這番話在章子儀腦海里,林知默的爺爺算是徹底成為那種能止小兒夜啼的殘暴人物了,就好像小時候書里面讀的周扒皮一樣。
林知默沒注意章子儀的表情,他一邊在cd上寫著祝福語一邊問道︰「那你小時候就沒調皮過?在我印象里越是那種平時老實巴交的孩子,做起壞事來越不可思議。」
章子儀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我小時候沒有做過傷害別人的壞事,我自己倒是逃過一次學。」
林知默把寫好祝福語的唱片遞給章子儀,然後無語的說道︰「那算什麼壞事啊,我上學的時候每周逃兩次學,一次逃三天,一次逃四天。」
章子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又捂著肚子咯咯笑個不停。
林知默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容,等章子儀稍微平靜一下又說道︰「後來有一天我良心發現去上課,我們班主任驚奇的看著我說道‘咦,知默,好久沒看見你,你長這麼高啦’。」
章子儀聞言又是一陣爆笑,直笑的眼淚都忍不住流了下來,說道︰「林知默,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幽默哎,在劇組幾個月了我從沒有這麼開心過……不愧是我喜歡的歌手!」
林知默笑道︰「你就直接叫我‘芝麻’就行了,咱們現在是朋友,可別說什麼我是你喜歡不喜歡的歌手了。」
章子儀聞言卻是嘴唇微微撅起,撒嬌似的說道︰「咱們是朋友那也和我喜歡你沒關系啊。」
林知默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對方說的是喜歡自己的歌曲,不過同時也更對于章子儀的單純升起一股喜愛之情,說道︰「好好,那你就既是我的歌迷又是我的好朋友,怎麼樣?」
章子儀臉上這才綻開了開心的笑容,說道︰「那我就是你的頭號粉絲,最好的朋友了,說定了!」
林知默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笑道︰「那我們用不用拉勾啊?」
沒想到章子儀也同時伸出了右手,說道︰「當然要拉勾!」
然後主動把林知默的小拇指勾住,搖晃著說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在蓋個章。」兩人的大拇指又在一起挨了一下。
章子儀用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把這套「神聖儀式」做完整,然後開心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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