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漸明了。
一杯酒下肚,龍頭的臉色頓變,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花不語望著桌子上剩余的一杯酒,然後又望了一眼龍頭,淡淡一笑,道︰「今年的冬天好熱嘛!」
這句話分明是嘲笑,可此時的龍頭卻來不及听這嘲笑,他的眼楮一直盯著桌子上的那杯酒,這是他的一杯酒,也是他這輩子最後的一杯酒。
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去喝?
如果不喝,想來花不語也不會逼他喝,他雖然丟了面子,可至少還有一條命在,到時候向花不語求饒幾句,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他不想做這麼丟份兒的事情,他雖然開賭坊,可在江湖上也是一有頭臉的人物,何時說話不算數過?
江湖人,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可,他真的端不起那杯酒,他怕,一個人不論多麼堅強亦或者心狠,他都會怕死。
這個時候,花不語冷冷一笑︰「怎麼,不敢喝?」
龍頭擦了一下額頭冷哼,端起那杯酒,望著花不語問道︰「你是如何猜到那杯酒沒毒的?」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龍頭不相信運氣,他是開賭坊的,不相信運氣,這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啊?
可是,他就是不相信運氣,在這個世界上,運氣這東西決定不了什麼,就比如擲色子,想要擲出六點,看似是運氣,可一個人若是對色子了解夠多,有經常訓練手感的話,就可以每次都擲出六點,而且,不是靠運氣,更不是抽老千。
而,龍頭就是這樣一個人,色子每面都有點,而每面的點都不同,如此一來,只要把握好手感,便可擲出六點,龍頭從小開始練習,十四歲的時候,已經爐火純青,每擲必是六點,也正是靠著這手本事,他才能夠在此地立足這麼多年。
他不相信運氣,所以他想知道花不語是如何知道他喝的那杯酒沒毒的。
對于這點,花不語並不吝嗇,他只淡淡一笑,道︰「從你的眼神。」
「從我的眼神?」龍頭不解了,他的眼神可有出賣自己?
花不語點點頭︰「當我在兩杯酒間不停選擇的時候,你的眼神會不停的變化,我從你的眼神中,猜出了那杯酒沒毒。」
原來,一個人的眼神的確會出賣自己的。
龍頭無奈,端起酒杯這便要喝下,可就在這個時候,只听啪的一聲,龍頭手中的酒杯破碎,酒撒了一地,而在桌子上,一粒色子不停的轉著,待色子停了,正好是六點。
龍頭望著花不語,不解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花不語聳聳肩,道︰「沒什麼意思,如今我贏了,你又何必去死,告訴我想知道的,這件事情一筆勾銷。」
這話說的有些難听,可也正是這很小時間的猶豫,讓龍頭沒有勇氣再去端一杯毒酒喝下,他太想活下去了,他有很多錢,有很多女人,他一直都在享受生活,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不值?
而花不語能夠不計前嫌,讓他很感動,覺得此人可交朋友,只是自己想交他這個朋友,他肯認自己為朋友嗎?
這個龍頭暫時沒有考慮,他連忙吩咐下去,讓人去將監視秦仲的人叫來,不多說,一個普通裝扮的托走了來,花不語將自己想知道的問題說了一遍,那人立馬說道︰「的確有一人送了一封信giel秦仲,秦仲看到之後臉上有溫怒,然後賭博完之後便要離開,可是在他離開之前,又有一人偷偷的將他的信給偷了回去。」
「那人是誰?」花不語有些著急的問道,因為他突然考慮到,如果凶手想要嫁禍給秦仲,那麼他必然斬草除根,他又豈會讓偷信的人獨活?
「附近的扒手小六。」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花不語連忙帶人尋找小六,可是他們去了小六的家,並沒有發現他,心急如焚的花不語派人去縣衙報信,而自己則帶人繼續去找。
宋晚秋得到花不語的消息之後,也很快明白其中的嚴重性,她將縣衙的人全部派了出去,然後去找花不語。
這似乎是一場時間的賽跑。
可這賽跑並沒有進行多長時間,半個時辰之後,花不語找到了小六,不過此時的小六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他只是用手不停的指著天,可花不語望天,天上並無一物。
在宋晚秋趕來之前,小六死了,花不語站在一旁,有些自責,如果他不跟龍頭賭博,利用自己的武力逼迫,興許早就發現了小六,如此一來,一切也就都不會如此了。
宋晚秋並沒有責怪花不語的意思,她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六的尸體,發現他是被人用刀砍傷的,而小六也有還擊,因為在小劉的手中,還殘留有凶手的一片衣衫。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而這個時候,花不語將小六以手指天的情況說給了宋晚秋听,宋晚秋听得之後,里面說道︰「快去小六的家。」
其實,他們不用那麼急的,因為花不語擔心小六回家而錯過,所以他在小六的家附近埋伏了兩人,凶手若是想去取回那封信,那麼必然會被他們的人給發現的。
來到小六家之後,宋晚秋推開房門,里面有些破敗,可這並不能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宋晚秋望了一眼屋頂,對花不語道︰「那封信必然藏在房梁上,你去取下。」
對于宋晚秋的話,花不語是不懷疑的,他飛身而上,在房梁上找了片刻,然後拿著一封信飛身而下,花不語是興奮的,道︰「看來,小六偷得信之後,並沒有將信還給凶手,而上想以此敲詐凶手一筆,可是,凶手早就沒有讓他活著的意思,所以見面之後,凶手便將他給殺了。」
這一番推測合情合理,宋晚秋是贊同的,而贊同之余,也免不了要嘆息一聲,與虎謀皮,向來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小六想拿信要挾凶手,是他自己想錯了,在他答應幫凶手偷信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其實早已經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