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結婚的前幾年可以住在老宅里?然後等爺爺安心了,沒有遺憾了,我在搬回男方家里?」宋毓這時候才真正明白沈微詞的意思了。
「對啊看來你還不算太笨嘛!」沈微詞笑罵。
這麼簡單的東西,那個女人竟然會這麼為難。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告訴爺爺,我要正式開始給他物色孫女婿了。」宋毓解決心里的難題之後,情緒明顯高漲了。
覺,也睡不著了。
「我知道了,我睡了。」沈微詞說完,頭一歪,就去醞釀睡覺的情緒去了。
宋毓微微一笑,也開開心心的睡去。
…………
…………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兩人吃過早餐之後,就分道揚鑣了。
沈微詞去看她爺爺,宋毓去看她爺爺。
沈家客廳。
鐘叔看著整裝待發的沈微詞,再次不放心道︰「小姐,我還是讓司機送你吧。」
「不用了,鐘叔,我一個人可以的,不用擔心,我走了。」說完就往外沖去。
…………
看著宅子外鐘叔剛從車庫里提出來的紅色跑車,沈微詞很煽情的吸了吸鼻子,然後才鑽進了車子里,一踩剎車,彪了出去。
當然,敢這麼沖出去,是因為沈微詞知道,這條山路上基本沒什麼車輛。
看吧,她永遠都是這樣,就是因為看準了前路,所以才敢肆無忌憚。
對人,對事,都是這樣。
…………
進入市區之後,沈微詞的車速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京城行車,最不缺的情況就是堵車。
看著前面長如長龍的車隊,沈微詞微微皺眉,模出了包里的手機,點開,里面空空如也。
沒有未接,也沒有簡訊。
他還真是狠心呢。
沈微詞鈍鈍的想著。
竟然真的就不聞不問了呢。
等了好久好久,車隊才開始超前,慢慢的蠕動著。
沈微詞被陽光照著,心又煩,車速又慢,胸口一直都悶悶的,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但她知道,那不是孕吐的反應,而是心情的抑郁。
這是有多難得啊!一向以每日侮辱一人為終極人生目標的沈微詞,竟然也會抑郁。
沈微詞有些諷刺的想著。
自從成了女人,成了準媽媽,她的世界,真的就顛覆了。
不只是身體方面,更重要的還是心里的潮起潮落。
車隊一直在堵,等她開出最後一環,直奔沈家陵園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
在這期間,天色天變了,原本非常喜慶的艷陽天竟然慢慢的轉了顏色,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點。
沈微詞並沒有帶傘,卻在臨下車的時候接到了鐘叔的電話。
鐘叔的意思很簡單,一句話來說,那就是︰車里有他放的備用雨傘,讓他記著拿出來用。
掛斷鐘叔電話的時候,沈微詞真的哭了。
哭得很傷心,卻沒有任何聲音。
在這熟悉的城市里,她卻好像一個遠客。
不過還好有鐘叔,終于讓她能找到一些歸屬感。
這種歸屬感,足夠讓她感動到淚流滿面。
畢竟,司索冽和自己生分了,席深和自己吵架了。
這世界上能讓她毫無顧忌去信任的人又少了兩個。
打開車上的櫃子,里面果然有一把藍色的格子傘,是她慣用的花色。
推門,下車。
撐著傘,走在淨滑的青石板上,沈微詞一直凌亂的心終于靜了下來。
一步一步的向前邁著,發出嗒嗒的聲音,在這靜謐的陵園里,沈微詞好像幽靈一般的飄過。
飄著飄著,就飄到了一座墓前。
奉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點心,沈微詞微微一笑,輕聲道︰「爺爺,我帶著你的外孫看你來了。」
「爺爺,我知道你不喜歡花,所以一朵也沒帶,只是帶了你最喜歡吃的點心,和雪茄。」
「爺爺,我原本是想帶著我的未婚夫一起來看你的,可是我們吵架了。」
「爺爺,冽……冽他現在也變了,他喜歡的好像是空靈。」
「爺爺,冽和空靈很合適,可是,等到他們冰釋前嫌之後,我該怎麼辦?他是我最信任的人,超過我信任我自己,超過我信任席深。」
「爺爺,怎麼辦?」
「爺爺,我怎麼辦?」
「爺爺,我到底該怎麼辦?」
…………
…………
沈微詞近乎喃喃自語般的敘說著她近來的事情。
「爺爺,我一來就說不好的事情,你會不會煩我?會不會不放心我呢?」沈微詞小聲問著。
爺爺那麼愛她,她現在竟然拿這麼多煩心的事來找他訴苦。
想想都覺得很不孝。
這樣矛盾的心理讓沈微詞眉頭皺的更緊了。
「爺爺,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個男孩子的話,就叫席辭,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叫沈莘莘。」說到這里的時候,沈微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席辭也就罷了,但是沈莘這個名字,爺爺有沒有覺得很霸氣很拗口呢?它的發音,真的很像嬸嬸,不過這只是我的設想,以後孩子大了,如果嫌棄沈莘這個名字,我會幫她改掉的。」
…………
…………
沈微詞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才停了下來。
艱難的跪在那里,用自己的袖子拂掉墓碑和墓台上的灰塵樹葉……
做完這一切,又坐了一會兒,沈微詞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墓園。
…………
下山的路上。
沈微詞一直都有些心慌,老是走神。
胸口里的那種煩悶感再次涌了出來,難受的厲害。
考慮到是在開車,又是傍晚,沈微詞強制性的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只是一直盯著前方看路況。
可是該來的還是會來。
就在快要進入失去的一個工業園外,她再次走神。
只听一聲慘叫破空而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撞了人了。
匆匆下車。
雨幕里,車前面,果然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而發出那聲慘叫的,是她還在馬路另一邊的媽媽。
沈微詞見此,頓時就懵了。
她這是……
女孩兒的媽媽狂呼著奔了過來,管也不管沈微詞,就撲倒在了小女孩兒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叫著喊著。
看著這一幕,沈微詞下意識就撫上了自己的小月復,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沈微詞就感覺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倉惶回頭,是一個陌生的黑衣男子。
男子一邊給她撐著傘一邊把她往另一輛車子帶去,口中還急急忙忙的小聲解釋著︰「小姐,我是先生派來保護你的人,從你離開x市到回到京城,我一直跟著你。」
「恩。」沈微詞很不在狀態的應了一聲,隨後停下了腳步,仰著臉語無倫次道︰「我撞了人,我怎麼能就這麼離開……這是犯法的……我不要……不要離開……我明明就撞到了那個小女孩……」
「小姐!你醒醒!我現在沒功夫跟你解釋,回去再說!」說完直接往沈微詞頸後一敲,沈微詞就到了下去。
男子順勢接住沈微詞,抱起她,就往他的車子里走去。
而另一個和他一起保護沈微詞的人已經去解決那母女兩的事兒了。
據他所見,因為下雨,沈微詞的車速並不怎麼快,所以那女孩要是送醫院送的及時,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沈微詞皺著眉頭倒在後座上,而黑色賓利車子在雨中絕塵而去。
與此同時,司索冽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內容很簡單,只有十個字︰小姐車禍撞人,先生速歸。
當時正在舉杯喝茶的手一抖,半杯燙茶就潑了出去,寬厚的手掌上,立時就浮起紅腫一片。眼楮眨了眨,不作任何思考就撥了個電話。
「準備私人飛機,我馬上回京城。」沉聲吩咐完,司索冽就往外面快步走去。
不過一會兒,撩情muse外面就滑過一道勞斯萊斯幻影的流光。
…………
三個小時候,沈微詞才醒了過來,睜眼,是自己在家時的房間。
眼珠子轉了轉,才發床邊還站了一個人。
「還好嗎?」席深出聲問道,心里滿是愧疚。
「……」沈微詞偏過臉,不語。
就算她再不清楚現在的時態,再擔心,她也不想跟她說話。
沉默久了,沈微詞就又犯起了困……
…………
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八點。
再醒來時,看到的還是席深。
沈微詞沒什麼意味的眨了眨眼,翻身就要下床。
沒想到卻被席深壓住了肩膀。
「要什麼,我幫你。」「……」沈微詞還是沉默,躺下,拉過被子蒙上臉,一言不發。
席深臉黑了黑,張了張口,最後只能說道︰「我下樓幫你熱粥。」
說完,沈微詞就听見有腳步聲越來越遠……
待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後,沈微詞才從被子里面鑽了出來,伸手就去模自己原本放在休閑服里的手機。
卻發現,手機早就不見了。
沈微詞心狠狠一沉。
轉而去模床邊的座機,遺憾的是,座機的線都早已被拔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微詞在心底問著自己。
那樁子車禍,那個女孩子,到底怎麼樣了。
誰能告訴她。
…………
席深端著餐盤上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披散著長發,赤著雙腳,目光游離,站在樓梯口處的沈微詞。
「你怎麼還是這麼不听話?」席深有些寵溺的說道,伸手就要去捉沈微詞的胳膊。
沒想到卻被沈微詞側身躲過。
「……」沈微詞還是緊閉著雙唇,一言不發的站在那里,目光四處游離,但不管怎樣,就是不肯落在席深身上。
「不管你想做什麼,總得先吃些飯吧。」席深無奈之下,只能輕聲的誘哄著。
他知道他對不起她不敢因為什麼理由,他都不應該讓一個孕婦獨身跑出醫院,飛到另一個城市去。
就算這個城市,是她的故鄉。
「……」沈微詞听得見席深說的話,但就是不想回應,也回應不來。
到此刻為止,她會覺得,和他說話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他不信她,他不在乎她。
但是他又是她孩子的父親。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沈微詞就有一種反胃的感覺,難受的厲害。
「我已經打電話叫宋毓過來了,你如果真想見她的話,就乖乖把粥喝了,不然,你知道,我是不會放你下樓的。」席深被沈微詞逼得徹底無奈。
現在只能再反逼回去了。
不然,不光她受不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受不住的。
「……」沈微詞還是沉默,不過已經動手去拿席深手里的碗筷了。
強行拿過之後,也不進自己的臥室,慢慢的蹲在樓梯口,就開始吃了。
一口一口,吃的極為仔細,也極為艱難。
看的席深,一陣心酸。
他到底是做了一個什麼樣的決定,竟然把一個以往那麼高傲,那麼不可一世的沈微詞逼成了這個模樣。
她現在,就是連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
如果可以的話,可能她連看都不願意看見他。
席深這樣想著,心里一陣發疼。
世間情苦,莫過于此。
一步錯,步步錯。
「對不起。」席深在沈微詞的背後小聲說道。
沈微詞喝粥的手一顫,眨了眨眼楮,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十分鐘,沈微詞喝完了粥,徑直把瓷碗往地上一放,人就已經往樓下走去。
埋下最後一個台階,轉彎,她果然看見宋毓已經端端正正的坐著了客廳里。
他沒有騙她。
有些搖晃的走過去,啞聲道︰「你來了?」
「嗯。」宋毓一向大大咧咧,現在看沈微詞辛苦成這個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最後干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嗯了一聲。
「我身上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沈微詞低頭,小聲說道。
「嗯。」宋毓還是那一個字。
「……那,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沈微詞思索著,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事情有司索冽在處理,我想,過幾天就會有結果的。」宋毓想了想,還是把真相說了出來。
司索冽在處理。
他不是在x市嗎?他不是跟空靈才是靈心相約嗎?他不是……
原來,該保護自己的人或許正式另自己受傷的人,而二原本以為已經變了的人,卻是像他說的那樣,一直為自己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