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城西南，庭州之東，那一塊不大的不小的區域，是猛虎大將軍宋高雲的封地。」王輕閣一邊說，一邊用水在桌上畫了個草圖。
「宋高雲此人，自大輕狂，仗著封地靠近京城，隨時可以威脅到帝都，所以向來對朝廷缺少必要的恭敬，雖然實力在各大將軍中排名先後，但脾氣卻是越來越見長，尤其是最近這一年間，幾乎是公開和朝廷叫板起來了。
「龍河的情況，人人皆知，在朝堂上、正式的場合中，我當然不敢說什麼，但在這里沒有外人，我也不妨直說龍河國內已經是一片混亂，各大將軍割據一方，各佔封地，對朝廷是愛理不理。但即便如此，表面文章也是做得很好，至少這張臉還沒撕破，都承認自己是天子臣下。而宋高雲，卻已經連這一層臉面也不想給朝廷了。
「朝廷不能對些坐視不理，否則天下大將軍有樣學樣，一旦真正分裂國土，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朝廷這次才會組織起討逆軍。」
說到這里，王輕閣停了停，看著厲浩陽，苦笑一聲︰「說是討逆，其實也並不是真的要剿滅宋高雲勢力，不過是讓天下人看個樣子，知道皇室的決心，而有所忌憚罷了。畢竟，雖然龍河情況不好，但皇上登基以來一直實行愛民仁政，對百姓還是好的，所以沒任何一個大將軍願意真背上亂臣賊子的名聲，公然造反。而且更主要的，是誰都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皇位誰都想要，但要的人越多，人們就越不敢出手，誰先出手，誰就會失了大義，而後出手的人雖然本質上也是去搶皇位，但卻可以冠以‘勤王’之名，就成了正義之師。」
「關夢長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讓我死在兩軍陣上？」厲浩陽皺眉。
「他可能在你軍隊中做手腳。」烏曲提醒。
「不錯。」劉守恆一點頭，「這手腳做得還會毫無痕跡。」
「龍河國內各處動亂不休，群賊四起，強橫者不乏其人。」東夜王章池飛開了口，「朝廷可調動的軍隊數量有限，所以就開始在這些人身上打起了主意，招安了不少。不過這些隊伍極難管理，江湖氣太重，不知律法為何物，時常有隊伍殺了將軍，又叛逃入山林，再次為盜。關夢長這次要給你帶的，就是一支這樣的隊伍。據我所知，這支隊伍人數雖不多，但個體力量均極為強悍，曾和朝廷的軍隊打成平手，大軍也奈何他們不得，也沒派將軍管理他們，是十足的一群悍卒凶兵。你個人能力再強，也不一定能管住這些家伙，到時就算你不會為他們所殺，關夢長也會治你一個管理不嚴，致使軍隊叛逃的罪名。」
「原來如此。」厲浩陽恍然大悟。
「這個卑鄙的家伙！」烏婷婷氣得直拍桌子。
「是個問題啊。」冷雨菲皺起了眉頭。
「厲大哥，你應該有辦法解決吧？」米蒙蒙問。
「這不算什麼大事。」厲浩陽樂了。對于別的舉子來說，這可能是個大問題，但對厲浩陽來說不是他可是一名優秀的特種兵，而且是屬于執行各種秘密任務的超級特種兵，軍事理論與實踐甚至超過了一些高級軍方干部。
這種對付兵油子的事在他看來，並不算什麼。要知道，即使是在講法律的現代地球，他也不會怕這個，更何況這個將軍有權斬殺士兵的古代世界？
章池飛看著厲浩陽，目光很復雜。
「我可以幫你。」他平靜地說道，「雖然關夢長一手大權獨攬，但我畢竟是一國親王，萬歲的親弟弟，這種小手段對我來說，並不費力。」
「多謝了。」厲浩陽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但厲某自信，有這個能力收拾好這幫悍卒凶兵。」
「厲將軍果然是個人物。」章池飛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喝茶。
王輕閣卻有點急了︰「厲將軍，王爺這可是好意啊，你……」
「我知道王爺是好人。」厲浩陽說，「但堂堂男兒立于天地之間，若萬事皆依靠別人，還有什麼面目自稱英雄？」
「這話說得好。」夏娃點頭，「雖然理智告訴我，這不怎麼對。」
「人是不能獨自活著的。」章池飛緩緩說道，「人總是需要互相幫助。我贈他人一分，他人還我一分，互補有無中，才能相濟而生。每個人，都人依靠著別人的幫助才能活下去，不是嗎？」
「沒錯。」厲浩陽竟然點頭，令章池飛有點意外，但接下來的話，又令他嘆息。
「但‘幫助’與‘依靠’是不同的。」厲浩陽說。「比如說眼前這事，如果我請王爺出面用各種手段免了這一番波折，那麼就是我在依靠王爺了。反之，此事我親自來辦，過程中有某些地方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再請王爺出面，這才是幫助。我需要別人的幫助，但不想讓自己變成習慣于依靠別人的軟蛋。」
「好。」章池飛慢慢點頭，「果然是英雄。」
「不敢！」厲浩陽一拱手。「听您這麼一說，我倒有是點迫不及待想要見見這些**兵了。王爺，若無它事，厲某就此告辭。能早點開始對付他們，總比晚些強。」
說著，站起身來，拱手一禮。
「將軍請。」章池飛微微點頭，優雅地做了個手勢，王輕閣和劉守恆立時起身，忙著相送。
出了茶館，來到車旁，厲浩陽回身一禮︰「兩位大人，不勞遠送。」
「厲將軍，你這……」王輕閣一臉的焦急，「你干嘛回絕王爺的好意啊？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口舌勸說王爺幫忙嗎？」
厲浩陽看著王輕閣和劉守恆，只是笑，卻並不說話。烏曲卻看出了些什麼，湊過來低聲說︰「姑爺，劉大人和王大人，與我們烏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近人，沒什麼話不能說的。你要是覺得有什麼不妥，還是告訴他們一聲的好。」
「二位。」厲浩陽一點頭，「你們是投靠了東夜王，還是……」
「投靠？」王輕閣一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劉守恆身子一震，王輕閣驚訝地看著他，顯是沒想明白。
厲浩陽笑了，他知道老成的劉守恆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
「劉大人似乎明白了？那我就不用多說了。」厲浩陽說，「如果你們決定走這一條路，也無不可。不過我卻不會。我不會投靠任何人，成為任何人的門客、部下，我只會強大自己，讓自己成為可以主宰未來勝負的強者。言盡于些，二位大人，告辭了。」
劉守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拱手，王輕閣則是一臉的茫然，但也沒多問，拱手送別。
上了車，向著烏家分宅而去，烏婷婷一臉茫然地看著厲浩陽，問︰「你們剛才打的什麼啞迷？」
「是啊。」烏曲也十分納悶。「姑爺，我知道你是查覺到了什麼不妥之處，但究竟是什麼？劉大人怎麼突然就明白了？」
「回家看看史書，你們就會明白。」厲浩陽說，「每一個帝王最忌憚的人是誰？」
「這個……」所有人都思考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吧，那不是強大的外敵，也不是朝中的奸黨。」厲浩陽說，「而是自己的親兄弟。」
「親兄弟？」眾人一怔。
「不錯。」厲浩陽一點頭，「因為他們曾是與皇帝一樣，擁有繼承皇位權利的人，也只有他們，才可以在不引起天下大動蕩的情況下造皇帝的反，取而代之。因為，那不過是皇家的內部爭端，並不是亂臣賊子圖謀天下，一旦事實造成，百官與百姓只會睜一眼閉一眼，奉親主為王。」
「你的意思……」烏曲吃了一驚，「東夜王是想造反？」
「任何一個王爺，努力拉攏大臣與能人，目的只有一個獲得那個萬眾矚目，別人卻沒有能力拿到的位子。」厲浩陽說，「東夜王拉攏了劉守恆和王輕閣，現在又打算拉攏我，這說明他有野心。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想卷進皇家內部的權力斗爭中。」
「你打算為皇帝效力？」冷雨菲問。
「我為自己。」厲浩陽傲然而答。「所以我才不會依靠任何人，不會投入其它勢力的懷抱。我，就是一方強權大勢，何必投靠于人？要用，也只是利用，而利用東夜王，太過危險，容易背上大不義的罪名。這個亂世里，其實誰都在想著當皇帝，但誰都不願當出頭鳥，因為大家都知道，別人在虎視眈眈看著自己，只要自己向皇室動了手，別人就會給自己冠上‘逆賊’的帽子，並以‘討逆’為名，一邊向自己發動進攻，一邊‘合理’地擴大勢力，來搶奪王權。」
「你懂得可真多。」烏婷婷的眼楮里充滿了崇拜。
「不然怎麼當你的丈夫？」厲浩陽樂了。
「東夜王這麼做，皇帝應當也會反擊，一來二去，就成了兄弟內斗，如果我們加入進去，不論投向哪一方，都有一半的機會失敗。」烏曲分析著，「但如果我們作壁上觀，那麼不論哪一方成功，我們都依舊是輔佐朝廷的重要力量，地位不會動搖，高！」
「我剛才說了，我要為自己效力。」厲浩陽說，「並不是要當牆頭草。」
「那……是要造反？」烏曲被嚇了一跳。
「造反？」厲浩陽一擺手，「不過是做一個誰也管不了我，但我卻可以好好照顧好自己所有伙伴的強者而已。」
「你這說法我可搞不懂了。」烏曲搖頭。
「不必懂，跟著我做就是了。」厲浩陽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