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果教,唐城分壇。
檀香木的桌上,擺放著精致的彩瓷茶杯,里面的茶水散發出濃郁香氣,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但吳正良卻根本沒有心情品嘗這頂級好茶,此時的他,正坐立不安地等著,不時轉頭往門口望望,然後長嘆一聲,眉頭皺緊。
「讓吳會長久等了。」不多時,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吳正良聞聲急忙站起身,看清來人後,急忙大步向前,恭敬地拱手施禮︰「見過馮壇主。」
「不必客氣,坐。」那馮壇主微微一笑,一伸手示意吳正良坐下,自己則走到主位前坐了下來,一指那茶︰「我從總壇過來時帶來的上好茶葉,吳會長覺得怎麼樣?」
「當然是好茶。」吳正良討好地一笑,隨即說︰「可我真是無心品茶啊。馮壇主,我們唐城成衣商會,眼看就要解散完蛋了,你說我還有什麼心情喝茶?」
這位馮壇主,正是正果教唐城分壇的新任壇主,名叫馮楚隆,是正果教直接從總壇派下來的人物,實力略高于羅雨風,而且總壇出身,為人更為謹慎一些,听聞吳正良來訪,先不急著見,而是和手下分析了吳正良的目的所在,大致定了個策略後,才來見他。
此時聞言一笑︰「吳會長,我听說最近唐城內的成衣業很紅火啊,一家叫歌星鋪的鋪子,越做越大,分鋪遍布各處,他們賣的歌星裝,已經成了唐中最女子最喜愛的服裝。不瞞吳會長,內子手里也有三件,都是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才搶來的,天下第一歌星美淑穿過的式樣呢。」
「這……」吳正良一臉的哭笑不得,「這正是我們擔心的事啊!這歌星鋪也不加入商會,卻一力壓迫,逼得我們不少商人賣了鋪子,壯大了他們,卻削弱了我們,這樣下去,我們這成衣商會解散是早晚的事,說不定哪天我吳某人的幾家鋪子,也全要改成了歌星鋪了。」
「原來吳會長是因為這事煩惱。」馮楚隆一點頭,「不過吳會長找我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開門見山吧。」吳正良也沒心情拐彎抹角了,「我們找過官家,但歌星鋪的東家,正是歌友會的東家,是龍神盟的人,又花錢打點了官府,官府不敢也不願為我們出頭了。所以,老朽也只能來求馮壇主了。」
「吳會長想要我做些什麼?」馮楚隆問。
「幫助我們打壓歌星鋪。」吳正良斬釘截鐵地說,「要他們收斂一點。」
「做不到。」馮楚隆直接搖了搖頭。
「什麼?」吳正良一怔,他想不到馮楚隆竟然拒絕得這麼直接。
「你也說了,他們的東家是龍神盟的人。」馮楚隆說,「而我們正果教中的兩位長老,也是龍神盟中人。同在盟中,怎麼好私斗?」
他的心里則在暗笑︰和厲浩陽斗?開什麼玩笑!羅雨風的職是怎麼撤的?厲浩陽那可有藍今來護著,藍今來又是教主眼前大紅大紫的人,雖然只是護法的身份,但實際地位卻不比兩位長老差到哪兒去,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得罪這樣的人?
不過,這厲浩陽也實在太囂張了,如果不能讓他受到點挫折,我們正果教上下,心里實在是不能平衡。哼,這次你來得正好,我就直接借刀殺人,由你出面對付了厲浩陽。
吳正良看著馮楚隆,一臉的尷尬,一臉的無奈,一臉的不知所措,馮楚隆不由一笑︰「不過……這中州又不止是我們正果教一家的天下,聖佛寺居于中州,中州西部,全是聖佛寺的勢力,而中部地區,則是七大世家之一的中州陸家的天下,唐城牌中部和東北部的中間地帶,我們在這里的勢力,和陸家倒也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只是陸家人大度,不喜歡爭奪風頭,所以才讓我們更顯眼一些,其實論起真正的實力,還是陸家更強一些。」
「陸家?」吳正良一怔,隨即暗罵自己一聲︰我怎麼這麼糊涂,卻忘了這一等一的世家?雖說正果教是四教之一,實力超過七世家,但陸家卻是七大世家中歷史最悠久、實力最強橫的一個,中州被擎天大將軍和武勇大將軍兩位大將軍割據,平分秋色,陸家位于兩方勢力中間,卻不但不受擠壓,反而被兩位大將軍爭相討好,這份實力,豈是弱小?而且七大世家都與龍神盟無任何瓜葛,不會像正果教一樣有所顧忌,我理應先找他們才對啊!
「吳會長,我看您還是到陸家走一趟吧。」馮楚隆說,「如你所說,若是任歌星鋪發展下去,恐怕你們都沒什麼生存的空間了。陸家的本宅不在這里,但即使是分宅別院,也是唐城中的巨頭,半個唐城的買賣,都歸他們管理。雖然說成衣業不在他們的管理範圍之內,但若是商會有意投誠,他們也會心動。」
「多謝馮壇主指教!」吳正良站起身來,恭敬地一禮︰「如此,便不多打擾了。」
「慢走。」馮楚隆淡淡一笑,起身拱手,將吳正良送了出去,隨後不由一笑︰厲浩陽,陸家,你們兩方若是能斗起來,對我們正果教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哼,厲浩陽,有藍今來護著你又如何?陸家是七大世家之首又如何?本人略施小計,定能讓你們好看!
想到這里,一揮手,立時有兩個心月復之人自門外走了過來,他低聲對他們吩咐︰「聯絡上陸家分宅里你們結交好的人,想辦法讓他們注意上歌星鋪,生出染指的野心就最好。」
「是!」二人垂首應命而去。
厲浩陽自然不知道這些暗地里的陰謀,只是一心在暗中不斷吞噬唐城的成衣業,把歌星鋪越做越大。
這倒是不難,有了歌友會的歌星這金字招牌、活衣架子,歌星鋪的生意是一日好過一日,大筆的錢財流進了厲浩陽的腰包。
不過這還並沒到賺錢的時候,只是剛剛勉強補齊了厲浩陽建立歌星鋪的花銷而已,想要完全大把賺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當他手下的紡織、制衣作坊全都變得更大更強時,才是真正大撈金錠的時候。
但前景已經是一片光明了,厲浩陽不由心情大好,這晚上演出結束後,拉著冷雨菲和米蒙蒙出去喝了點小酒,一路談笑著回來,歡聲笑語灑了一路。
回到了歌友會,剛一進院,夏娃就抬頭往樓上看,然後說︰「咱們的歌星好像是有心事呢。」
厲浩陽好奇地抬頭一看,只見在四樓的外廊陽台上,勞美淑正斜依著欄桿,茫然地看著明月流雲出神,也不知在想什麼。
見厲浩陽抬頭往上看,二女也向上望去,一見勞美淑那副模樣,米蒙蒙不由低聲說︰「厲大哥,美淑好像是有心事。」
「台柱子有心事,老板可不能看著不理啊。」厲浩陽點了點頭。
「理?」冷雨菲哼了一聲,「就像當初‘理’我們那樣?」
「行了吧我的小醋壇子。」厲浩陽在她上掐了一把,「不然你過去幫我問問?」
「我原來就是這個意思。」冷雨菲嗔怪地給了厲浩陽一小粉拳,搶先進了樓。
三人一路來到四路,再出了門來到外廊之上,冷雨菲緩步向前,來到勞美淑的身邊,微微一笑︰「美淑,在想什麼?」
「啊?」勞美淑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冷雨菲,臉色微微一紅︰「菲菲,原來是你。」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冷雨菲笑著問。
「沒……也沒什麼。」勞美淑紅著臉搖頭。
「瞎說!」冷雨菲微微一笑,「依我看,一定是害了相思病了,對不對?」
「菲菲!」勞美淑嗔怪地皺了皺眉。
「怕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喜歡上了某個人又不是什麼過錯。」冷雨菲一邊笑,一邊拉著勞美淑的手低聲問︰「到底是誰,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牽線搭橋,成就你美好姻緣呢。」
「什麼美好姻緣,那也得別人看得上你才算。」勞美淑輕嘆一聲,一臉的幽怨。
「什麼人敢看不上我們天下第一歌星神女?」冷雨菲假裝驚訝。
「我……我算什麼神女。」勞美淑自嘲地一笑,「若是沒有厲大哥,我不過是一個任人欺凌的小歌女罷了。」
「你看上的,該不會是厲郎吧?」冷雨菲的語氣中多少帶出了些不悅。
「不是不是,菲菲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勞美淑急忙擺手,生怕這大醋壇子誤會了自己。
「那是誰啊?」冷雨菲越發的好奇了。
「是……是谷公子。」勞美淑低聲說。
「原來是谷知愁啊!」冷雨菲恍然大悟,突然笑了起來︰「不錯,原本就是這樣天縱奇才的人物,才配得上咱們天下第一歌星神女呢。」
「你就別取笑我了。」勞美淑嗔怪地說,隨後長嘆一聲︰「只是落花有意,卻不知流水有情無情。初見他時還好,可後來也不知怎麼,他與我卻是越來越疏遠,見了面也不怎麼說話,有時更是遠遠地躲開,也不知我做了什麼錯事,惹得他這麼厭煩?」
「不會吧?」冷雨菲驚訝地說,隨即哼了一聲︰「就算他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也不帶這麼驕橫看不起人的,美淑你不用怕,我去找他說個明白!」
「別!」勞美淑嚇得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