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附近早就熄燈了,因為所處環境較為清幽,兩人打開手機電筒照明,超近道超過校內最為茂密的灌木叢,
「模黑來練琴,真的好刺激哎」
姬禾貓著柳腰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你看,那是什麼?」
縴細的手指正指向樹叢的深處,其實那里什麼都沒有,只是想起她膽子並不大,所以便起了逗逗她的心思,「啊!」
沒想到她的一聲尖叫,反倒順帶著把始作俑者的姬禾也嚇了個不輕。拉著手一路瘋跑著穿過走廊,兩人終于看到牆角應急燈發出的一絲亮光,「嚇死我啦!」
「哈,我不也中招了嗎?」
兩個人都是香汗淋灕,似乎很久沒有笑得如此暢快了。
再次彈起那架三角鋼琴,她習慣性的帶著那份熱愛音樂的心思細膩和敏感,雖然技法並沒有明顯退步,她卻清楚地發現再難找回兩人年少時共享靜謐時光的那種意境。
不由的在心里嘆了口氣,她希望沒有發現那些微笑的瑕疵。
「秋秋,再彈一首友誼地久天長吧。」
她拉來另一把琴坐在冉秋身旁輕聲地跟著和,「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突然,冉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啪」地合上了琴蓋,眼淚也在瞬間涌了出來。
「沒事吧?」
不明所以的姬禾以為她是觸景傷情,便順勢擁住她並撫模她的長發,「秋秋,其實你比看上去要堅強的多,對吧?」
她只是哭,並沒有回答。
「其實我比你脆弱的多,如果某一天瀟離開了我,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
坦白了自己的心思之後,原本因為男友悶悶不樂的她感覺好了很多。
「秋秋你告訴我,他是不會離開我的……」
注視著她含淚的眸子,姬禾卻想從她那里得到某種類似保證的東西。
「唔……」
終于停止了哭泣,她用雙手捧起姬禾的略微冰涼的小臉,「不會的,他是那麼喜歡你……」
盡管怎樣都是謊言,她卻無法虛偽的說出‘愛’這個神聖的字眼。
「你也發現了嗎?」
姬禾幽幽地說著,「我們整天膩在一起,學習,生活,甚至zuo-ai,作為男友,他在各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可我就是感覺不到他的愛,而我們之間的那種相敬如賓,並不是愛情的感覺」
「小禾,別說了……」
她及時的制止,她怕在這樣下去她會保守不了那個秘密,一旦殘酷的現實被月兌口而出,三個人的關系便會徹底玩完。
「嗯。」
姬禾揉了揉充滿酸意的小鼻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唉,明明說是來安慰你的,我倒反客為主了。」
「這個。」
見好友沒有繼續糾結剛才的問題,她趕緊轉換話題,並拿出打開大門的那把鑰匙讓姬禾幫忙物歸原主。
這是林默寒幫他拿到的鑰匙,不過現在已經用不上了,再加上明年的課程緊,她也正打算放棄再來練琴。
「好,知道你不想見他,我會幫你轉交。」
接過鑰匙後,姬禾的一個恨恨的表情被她捕捉到了,她知道她肯定會去臭罵他一頓,卻用搖頭想讓好友放棄幫她報仇的念頭︰
「早點回去吧,免得學長擔心。」
說這番話的目的,一是時間確實很晚了,而是她做不到面對姬禾的時候心里仍藏著許多秘密。
「沒事,和他請過假了,呵,明晚準備干嘛?我有的是時間了。」
她婉言謝絕,突然很想媽媽,最近忙著戀愛,都沒怎麼去看她,另外,和男友分手的事情也不打算再瞞她。
「那好吧,快考試了,我們都好好用功復習吧。」
大門落鎖的那一刻,她舒了口氣,一年級就快結束了,希望明年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你們吵架了?」
冉媽媽瞪大了眼楮,似乎不太相信她的分手一說。
默寒那個孩子對冉秋的款款深情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最近發生的兩件大事上,他也處理得頗有成熟男人的風範,可想到冉秋從不說謊,她才真正相信了。
「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
由于對林默寒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加上听說她已經恢復了記憶,冉媽媽還暗自為林默寒加油打氣。
「問題出在你這吧?」
「嗯。」
她卻回答的異常堅定。
「性格不合?」
除了這個原因,冉媽媽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不是,因為……我並不愛他……」
在自己母親的面前第一次說這些露骨的話,她還是有些放不開。
「秋秋,我認為你還太小,對愛情的理解可能還不全面,不過,既然你決定了,媽媽還是尊重你的選擇,只是沒想到你們開了個好頭,卻是這樣的結尾……」
冉媽媽頗有些悔不當初的感覺,那時竟如此粗心,光是和女婿看對眼是不夠的,她見證了林默寒對女兒的無微不至和鍥而不舍,卻恰恰忽略了女兒的真正心意,姻緣這種東西,並原來並不是兩個人條件相當才是最合適的,一如自己和丈夫的失敗婚姻……
只是並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早已心有所屬,所以錯過了林默寒。
揉了揉她的小臉,冉媽媽試著分散她的注意力便聲稱要做點好吃的給她好好補一補。
「媽!」
冉秋有些感慨,她也把手覆在母親的手上︰
天!母親的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瘦了,而且不像她還微微有些肉,白皙冰冷而且皮膚薄的要命,真像皮包骨一般讓人心疼。
最近忽略了母親,現在她重新有了大把時間,寒假就能天天來賴著老媽了。
「都說人老手先老,想當年我也是青蔥玉指,不過手術刀拿慣了,加上整天洗手液和消毒水的侵蝕,再怎麼做手部護理都回不來了。」
她不願相信,立刻搖了搖頭並用小臉輕輕摩擦著那雙手︰
「如果可以的話,我以後不找男朋友了,就和您過一輩子吧。」
「傻丫頭,就是我願意,你未來的真命天子也不會同意呢。」
最後母女倆相擁而眠,她特別依戀母親的懷抱,那感覺真像回到了由著性子撒嬌的襁褓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