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馬球,是碧水山莊頗具特色的貴族運動。
紅白兩隊選手,八個人策馬馳騁,白茫茫的草地上積雪四濺,男人們御馬之際相互爭奪,都欲揮桿進球。一局接一局,馬場上儼然一副群雄紛爭的盛景。
遠遠地看去,倒有幾分八駿全圖的意味。
明雪菲不知道在格林小鎮的屋檐下站了多久,手里的女乃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那繁雜不堪的思緒也淡漠在渾沉激烈的馬蹄聲中。
從瀘河回來的時候,江寒瑞配了一些藥,說是解壓的小方法都不管用,就吃一粒,或者打電話咨詢他。但這趟出來得太突然,她沒帶。
就算打電話給他,也是鞭長莫及,何況那些事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但情況還好,她喝完一杯女乃茶,看了會馬球賽,心里的郁氣竟悄然散去。
一局七分鐘轉眼即逝,馬場上相互角逐的紅白兩隊紛紛停下,八人騎著各自的馬進入休息時間。
明雪菲收回視線,邊環視四周邊晃著手中的空紙杯,直到在路邊的一只青蛙垃圾箱前站定,隨手一投,紙杯扔進了「青蛙的蛙嘴」里。
一草一木都充斥著童話的唯美和lang漫,連垃圾箱都如此動感,難怪那些童心未泯的人都愛沖這兒來。她戴著手套的手指戳了戳青蛙的蛙眼,呵呵!
忽然,明雪菲身後不遠處……
「塔拉拉!」
一只被捏扁的易拉罐扔在了平坦的青石路上,冒著泡沫的啤酒飛濺出去。後面策馬而來的白衣男子,旋身揮出細長的球桿,「彭——」
易拉罐被球槌擊飛,直線射擊,嗖地一下飛進青蛙的嘴里,明雪菲戳著蛙眼的手觸電般收回,嚇得心髒差點麻痹。
「希律律——!」馬兒嘶鳴的聲音格外刺耳。
那是一匹高貴的純血馬,骨骼健碩不失優雅,速度飛快卻不失機警。白衣男子只是輕勒韁繩,那馬便驟然剎住,在原地小踏步。
馬背上,他一手拽著韁繩,一手將球桿輕慢地擱在肩上,側著頭,瞅著明雪菲蒼白失色的臉,「這身騎馬裝穿得夠味!」
明雪菲緩了緩神,這才明白他在說自己身上的衣服。
廢話!
當然夠味,跟他的同一款,沒味也變得有味了。眸光瞄向旁邊的青蛙,她仍心有余悸,是報應麼,剛才她嚇了楊可柔,現在換他來嚇唬她。
「球桿是用來打球的。」
明雪菲不滿地瞟他一眼。
不難听出她的抱怨,秦威勾唇,腳下一動,純血馬便緩慢地走向明雪菲,來到青蛙垃圾箱前,他隨手一擲,連球桿也插進了垃圾桶里。
他在馬上向明雪菲伸出手來,身子略微傾斜,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停在空中,等待他的公主把手放上來。
這一幕像是格林童話中,王子遇見白雪公主。明雪菲想入非非,同樣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也放到了他的掌心,腳踩在了腳蹬上。
只等他握緊隨手一拉,她便上了馬,嬌俏的身子被圈在他的雙臂間。坐在前面她抓著馬鞍,他在後面抓著韁繩,雙腳踩住腳蹬,兩人完美貼合。隨著純血馬輕緩的步調,在格林小鎮中游行。
「你不去玩馬球了麼,比賽還沒有結束?」她問。
「你又不在,我玩給誰看?」
秦威反問的語氣,好像個被冷落的小孩。
明雪菲撇撇嘴,不以為意卻又忍不住勾起一抹輕淺的痕跡,「像二少爺這麼又帥又多金的型男,不知道有多少漂亮美眉等著獻身,還愁沒人看麼?」
雖是冬季但碧水山莊的游客也不少,一群人黑壓壓地圍在馬場外,有的拍照,有的喝彩。其中心醉于這位「白馬王子」風采的,還在休息時間主動送上礦泉水,例如楊可柔,就是其中之一。
「吃醋了?」
淡淡的聲音,倒沒有平時那般計較專橫。馬背上,他弧度優美的下巴挨著明雪菲蓬柔的發絲。見她沉默,他騰出一只手環住她的細腰,破天荒地夸贊道︰「被女乃女乃訓過之後果然進步不少,我還以為你見到可柔,會跟我大打出手?」
原來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很過分。
明雪菲在心底這般說著,情緒不大,也打算月兌口而出跟他爭吵一番。反正他總有理由無視她的感受,她也沒必要跟一個快要離開自己的男人計較其他女人。
「秦威,這里看起來挺好玩的,我還沒來過呢?」她眼里放出光彩,回頭望他,「去那個攝影屋租部相機怎樣?邊玩邊拍,以後留個紀念也好啊。」
兩人新婚之時正是秦威接手rose不久,抽不開身就沒出去度蜜月,就算是出去玩玩也只是在t市里面,這次機會難得,地方又不錯,不制造點回憶完美這場短暫的婚姻,豈不可惜?
看出她的心思,秦威當然樂意奉陪。
「好!」
高貴的純血馬踩著輕碎的小步跑向小鎮外邊,在那蘑菇狀的攝影屋里租了相機,兩人即興拍起來。平時不喜歡拍照的秦威,今天也表現出鮮有的耐心,明雪菲一直拍到盡興。
沉沉暮色悄然降臨,氣溫也直降好幾度。
來碧水山莊觀光游玩的游客都紛紛散去,這里沒有住宿的地方,他們必須回賓館或者找個可以留宿的地方。山莊附近大都是掛著牌子的小旅社,價位比市內的普通酒店還貴,而且地方小,設備又差。相對而言,那種三層樓的賓館已經算是這里的大酒店了。
山莊的經理人和酒店負責人好說歹說,才訂到了兩間雙人套房。而明雪菲,秦氏兄弟,楊可柔以及她的隨行醫生喬逸,加起來一共五個,明顯不夠。
但玩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再去找地方誰都沒有精力,何況周圍也沒有比這兒更好的了。于是,三個男人擠一間,明雪菲和楊可柔一間。
決定了以後大家便一起前往餐廳用餐。
酒店的食物豐富多樣,掌廚的是鎮上的本土人士,燜蒸煎炸,樣樣地道。尤其是水產類菜式和特色點心,讓人賞心悅目,又帶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秦昊,秦威,喬逸品著豐靈鎮人自釀的米酒,隨性而談。三個都不是多話的人,但男人結交總比女人簡單。一場暢快淋灕的馬球賽,比任何溝通都來得直接有趣。
相比之下,兩個女人安靜多了。
明雪菲對美食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趣,吃完這個吃那個。冷不丁,幾只麻辣龍蝦吃下去,辣得舌頭都麻了,她終于端起水杯喝水。
而旁邊的楊可柔卻吃得極少,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她手間的桌面更是干干淨淨。這和明雪菲碗碟邊,骨頭蝦殼堆積的狼藉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靠!
這女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