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如炙熱的流沙傾瀉下來,清冷的醫院里也漸漸有了悶熱的感覺。
歐陽錦正撐著拐杖,艱難地地練習走路,一拐一拐地,每一步都格外吃勁。汗水滾滾而落,衣衫頭發都被打濕了,撐著拐杖的手臂也因為用力過多,而虛月兌地顫抖。
「咯!」
明雪菲推門而入,見到他,烏黑的眼珠凝了一下,她說︰「歐陽錦,從現在開始,我包養你。」
歐陽錦干裂的唇微微一笑︰「想通了?」
「是!」
明雪菲勾了勾唇角,隨後伸手一推,門豁然大開,兩個女佣走進來︰「左邊的是蘇曉曉,右邊的是葛雲,以後就由她們負責你的飲食起居。」
淡淡的口吻流露出女人的霸氣,這兩個女佣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歐陽錦正有些驚訝,眼前的她還是那個被捆住手腳哀聲祈求他的明雪菲嘛?那兩個女佣便一左一右扶住他,把他往病床上拖。
「喂,你們干什麼?!」
被按住,坐在床邊的他叫喊著,一條毛巾便送過來擦他的臉,他的話都被捂在了毛巾里,嗚嗚地听不清。
「小姐,歐陽少爺流的汗太多了,我看干脆給他洗個澡吧!」蘇曉曉擦完他的臉,眨著天真的眼楮對明雪菲說。
明雪菲按耐著想笑的沖動,認真地說道︰「那你們兩個就幫他洗個澡吧!」听照顧歐陽錦的護士說,他很愛干淨,雖然還不至于到有潔癖的地步,但也不喜歡別人踫他。就算洗澡擦身不方面,他也堅持自己來。
呵呵!
「明雪菲,你存心來折磨我的是不是?!!」歐陽錦按耐不住大吼道。
明雪菲無視他的怒火,黑亮的眼楮淡淡地睨著他︰「別忘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有責任照顧你。說折磨你實在有點難听,應該說,我想怎麼照顧你就怎麼照顧你!」
兩句話堵住了他的嘴,即使洶涌的火氣涌在喉口卻無法發作,這女人以為這樣他就會放過她,放過秦威嘛。
呵!
歐陽錦一聲冷笑,黑眸如玉般映出點點亮澤︰「想照顧我,那就盡情地來吧!」
其實明雪菲沒真想為難他,只是想他的腿能盡快地好起來,可這男人的脾氣太硬,逼得她不得不那麼說。
她望著他,眸色冷了下去,聲音也更冷地對那兩個女佣說道︰「帶他去洗澡!」
蘇曉曉和葛雲讓歐陽錦的手臂,一左一右地環過她們的肩膀,她們支撐起他身體的全部重量,攙著他走進浴室。
歐陽錦臉上陰沉沉的,滿是不滿的冷意。到了浴室兩個女佣細心地幫他沖洗身體,還盡量不讓水沾到他的右腿。但歐陽錦絲毫沒有被打動,板著臉,奮力抵抗自己想把她們趕走的沖動。
落地窗前,強烈的陽光灑進玻璃。明雪菲坐在靠牆的沙發上,看著白馨秘書給歐陽錦整理的復賽作品。
等歐陽錦出來的時候,她讓蘇曉曉把一份雜志拿給他,那份雜志上面是各種別墅豪宅的介紹。她說︰「隨便挑一套,其他的事都交給我。」
歐陽錦接過雜志一看,不禁暗笑︰這女人,辦事還挺有效率,女佣找好了,接著就是房子,看來他歐陽錦真是要被人包養了。這麼想著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不過心理作祟,對這場包養游戲竟有了幾分期待。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歐陽錦躺在病床上,靠著柔軟的枕頭,翻越起那本雜志。各式各樣的豪華套房,有歐美風格,有宮廷風格,有田園風格等,目不暇接。明雪菲坐在沙發上,看那些參賽作品。那些不愧是來自名牌服飾的設計師,創意新穎,風格迥異,或華麗典雅,或濃墨重彩,或時尚前衛,讓人佩服不已。
氣氛一下靜了下來,兩個女佣一個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一個在浴室里洗衣服……
明雪菲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歐陽錦,剛洗過澡,他安靜地躺在床上,一身藍格子的病號服,干淨清爽,看上去就像個鄰家的大男孩一樣親切。
「喂!」她叫他。
他看過來,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這些你都看過了嗎?」爸爸說他是評委啊!
「沒有!」
他很不客氣地回答,埋頭繼續看他的雜志。
「干嘛不看,你不是評委嘛?」明雪菲追問。
「心情不好,不想看。」他頭也沒抬地說。
「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明雪菲來氣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待復賽的結果,就指望自己設計了半個月的時裝能得到評委的青睞,你這一句心情不好,得影響多少人的前途?!」
歐陽錦瞪向她,脾氣也上來了︰「你試試被人打斷腿躺在醫院里是什麼感受!聞著消毒水,听醫生護士嘮叨,連下床走路還要撐拐杖。你居然還要我要管他們的前途,那誰來為我的前途負責!」
怨憤,委屈,和不甘頃刻爆發,他跑語連珠地轟擊著明雪菲,仿佛她是罪魁禍首。而眼底也漸漸溢出血絲,泄露出他的脆弱。明雪菲為之動容,佯裝沒看見說︰「我不是讓你在挑房子了嗎,等你好一點了,就搬進去養傷。換個環境,好得也快一點。而且你的腿又不是沒救了,好好听醫生的話,肯定能復原的。」
「哼——!」
歐陽錦不屑地冷哼︰「少得意,我要是殘廢了,你就等著養我一輩子吧!」
「你!」
明雪菲想不到話反駁。這男人,夠陰險,居然想賴她一輩子!歐陽錦見她吃癟的表情,心情微微放晴,拿起雜志隨便看了看說︰「看來看去就這套比較順眼!」
他雜志一翻,一棟海灣別墅映入眼簾,透過別墅可以看到外面藍藍的一片海。明雪菲答應道︰「好,我馬上去辦。你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需要?」
歐陽錦將雜志扔給了她︰「等我想到再告訴你!」
「恩!」
明雪菲收起雜志,在一張紙上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這是我的新號碼,等房子的手續辦完了,我再聯系你。」
歐陽挑眉︰「干嘛突然換號碼?」
「不想有人來騷擾我,談些無聊的事。」當然,也許那個人根本不會來騷擾她,她換掉號碼,只想有個新的開始。
明雪菲寫好的號碼放在了茶幾上,她則拿著雜志離開了。